第4章 老者
陳沐知道，自己不能久留。
雖然在運動會上補充了不少情感能量，但是並不算充裕。剛才的移魂也消耗了不少情感能量。
更重要的是，斯赫傑凡是生物學博士，而陳沐並不是。
即使觀看了他的碎散記憶，卻並不代表著能完整獲得他的知識和技能。
頂多兩天，甚至可能明天就會有人發現他今天的工作完成得一塌糊塗，然後在問責當中，很難不被發現破綻。
陳沐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魂殿的管理制度很嚴格，甚至嚴於軍隊。每個人都有固定的活動區域——居住區、工作區、飲食區和休閑區。除了魂殿核心成員的授權外，一旦逾越，立刻就會被基地內的衛兵抓捕。
陳沐仔細觀看斯赫傑凡的日常記憶，想要找到這座基地防衛上的漏洞。
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同樣被魂殿擄來的那幾個人。
因為披著這幅皮囊，剛才那個叫幽精的傢伙並沒有太過避諱他。
而從他與筆記本中視頻通話的對象那短短几句話，陳沐已經獲知了不少的重要信息。
一，從體育館的炸彈到麒麟大廈的襲擊事件，魂殿都是幕後黑手；
二，他們的最終目標就是那天看到的那一老一女一小孩——後者是附帶的；
三，那個老者已經自殺；
四，那個小孩是女人的軟肋。
四條重要訊息，解除了陳沐心中大半的疑惑。
毫無疑問，那老者和女人絕對是黑星的重要人物，要麼就是身份重要，要麼就是掌握著什麼重要東西。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老者雖然陳沐素未謀面，但是聽聞他竟然選擇以馬桶水自淹這種近乎屈辱的死法結束自己的生命也不願意妥協，陳沐還是肅然起敬。
但是，老者孑然一身，毅然死去，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個女人卻不一定能夠如此剛烈。
女子的身份，還有親人在對方手中，再堅貞不屈的人，也很難堅守底線。
陳沐突兀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半年，雖說不至於已經將自己視作黑星人。
兩個世界的歷史、國家、旗幟都不同，但在某些方面，卻又不約而同。
立刻行動，逃離基地。同時想辦法營救那個女人和小孩。
實在不行，也要......結束她們的煎熬。
陳沐閉上雙眼，意識下沉，再一次將斯赫傑凡的記憶碎片翻找出來，細細觀看。
......
......
翌日。
斯赫傑凡如平日般起床，洗漱完畢後來到飲食區，拿了一塊麵包和一杯咖啡，坐在角落裡慢慢進食。
這種印度麵包的含糖量甜得陳沐有些發膩，但好在還有咖啡中和，勉強算是能夠接受。
吃完了早餐，斯赫傑凡站起身來，輕車熟路的來到工作區，穿上了膠鞋和黑大褂，在臉上戴上了口罩。
過了半個小時，一名同樣印度裔特徵明顯的中年人怒氣沖沖的來到了房間里：「斯赫傑凡！」
這中年人的語氣中有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嘴唇上的小鬍子一顫一顫像是燃燒的黑色火苗：「你在幹什麼？昨天的任務日誌都是些什麼東西？你是把以往的日誌隨便複製過去嗎？你這種工作態度，是想被當做恐獸的口糧嗎？」
面對中年人一連串的責問，斯赫傑凡恍若未聞，轉身走向旁邊角落。
中年人一愣，緊跟上來：「你是聾了還是瘋了？我在問你你沒有聽見嗎？」
「聽見了，先生。」
陳沐抬頭看了看，發現這裡已經處於監控的死角后，終於慢悠悠的開口道：「不過這些問題，馬上就不是問題了。」
半分鐘后。
賈瓦哈拉爾回到了工作區，挺著規模不小的肚腩，走出工作區來到了衛生間。
他大概今日有些消化不良，在衛生間待了足足半個小時后，才洗手離開。
賈瓦哈拉爾盡心盡責的在工作區晃蕩了一圈，隨後沿著通道來到了基地的中心區，一路之上暢通無阻，偶爾有其他印裔面孔，還會對他點頭致意。
賈瓦哈拉爾尼赫魯，印裔。古生物學、形態學、生物解剖學專家，魂殿一級研究員，負責關於恐獸馴養的相關項目。
他是斯赫傑凡的直屬上司，也是他能單獨接觸到的基地內通行權利最高的非覺醒者。
作為部門主管級別的人物，賈瓦哈拉爾腦袋裡面的情報，就比赫傑凡要詳盡和深入得多了。
雖然賈瓦哈拉爾依舊沒有隨意進出基地的自由，但是他有著基地內近半區域的直接通行權，甚至可以隨時主動前往中心區域向「大人」們彙報工作，而不是像赫傑凡一樣只有被召見或吩咐工作時才能前去。
對賈瓦哈拉爾的記憶挖掘越深，陳沐就越震驚於這個神秘勢力的強大。
這個勢力，竟然擁有著自行製作基因激活製劑的能力！
自行製作基因激活製劑！
這是當今世上只有少數幾個國家才掌握的超級技術，是可以讓一個普通人脫胎換骨成為「超人」的神丹妙藥。
這個勢力，竟然也掌握了這種技術。
而且還是Ⅰ型基因激活製劑。
該組織的Ⅰ型基因激活製劑，還並非市面上常見的任意一種，而是一種叫做「分魂者」的靶向式基因激活製劑，只不過製作工藝還是不太成熟，成功率遠低於黑星標準。
「分魂者」的能力和「移魂者」類似，但幾乎是後者的強化版！
因為分魂者不但可以像移魂者那樣進行意識轉移，還可以自由控制轉移的程度。
基地內思維科學領域的頂級專家郝南鐸對此有大致推測。
人類的意識或者說靈魂，某種程度上可以視作為是記憶的堆砌。
舉個例子：人類在初次面對某種局面時會手足無措，那是因為大腦中沒有應對此事的經驗；看見色彩斑斕的毒蛇蜘蛛會感覺到恐懼害怕，那是遺傳信息中先祖遺留下來的深刻印象。
一個人從小到大的所有記憶，塑造了此時此刻此人的存在。
當然，意識和靈魂絕不僅僅是一團記憶，其中還包含了某種暫時還無法解析的特質。
那麼不如將人的靈魂想象成一團蓬鬆綿軟的、包裹著玻璃珠的棉花糖。
記憶，是外層的棉花糖，隨時可能會裹上新的糖絲，也有可能會輕易被風吹散或揉圓捏扁成任意的形狀。
而每個人靈魂中獨一無二的特質，或說是靈魂本源，就是那顆玻璃珠。
特質會被記憶所影響，就像是玻璃珠會染上甜味。但其本質與生俱來，不會改變——就像玻璃珠一如既往堅硬、透亮。
移魂者意識轉移，便是將幾乎所有的靈魂全部投入其他的軀體里，只留那一絲若即若離的糖絲還聯繫著本體。
而分魂者，則可以將棉花糖切割成自由大小，將其直接投出去或從靈魂本源上剝離出一點碎屑附著其上形成一道弱化版的靈魂——也即......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