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雕心

第十二卷雕心

鎮東縣城地處中國版圖上的邊陲小縣，是黑吉內三省交結處，洮兒河與嫩江環繞，在縣城的東南交匯形成美麗的月亮湖，月亮湖還有一段美麗的傳說，傳說很久以前月亮湖原來佔地面積不大，有一年被一隻毒獸侵佔，百姓受盡毒害，百姓賴以生存泡澤魚蝦蕩然無存，天上一位仙子名叫柳月從此經過，看到受難的百姓問清原委挺身相救就與毒獸搏殺，不想那獸甚是厲害，她不但沒有救百姓於水火，自己還受了傷昏迷，一位勇敢的青年郎孟亮，發現了昏迷中的柳月，把她救回家中，柳月醒來后取出一枚丹藥，告訴青年郎孟亮，「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顆丹藥給毒獸服下，才能制服毒獸，勇敢的青年郎畢竟是個凡人，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辦法，最後他跑到月亮湖毅然決然自己吐下丹藥，讓毒獸把自己吞噬，這才制服了毒獸，仙女柳月知道此事萬般後悔，孟亮的名字牢牢刻印在心中，臨別時留下了一滴眼淚形成了今日的月亮湖，百姓為了紀念這兩個人為這個湖取名月亮湖。

鎮東縣沒有什麼支柱性產業，自然資源匱乏，主要產業就是農業，如果說有什麼亮點，就是美麗的國家級濕地，被譽為「白鶴之鄉」如果雨水好，漁業也相對豐富，在九八年以前每年都會有桃花汛期，九八年以後水利設施完善，美麗的桃花汛再也沒有了。

小石頭自從上學以後，臉上總是紫了好青，他幾乎總被老師打，艾國兩口子起早趟黑疲於奔命，被生活所累，也沒有時間管孩子，對於教育更談不上重視，對孩子是只養不教，任其發展，小石頭的小學的老師教育方式簡單粗暴，就是打！一個班上的同學不管男女，都照打不誤，大腿裡子，后脖梗子，臉上，到處都是青紫，小石頭十分的淘氣，在他的記憶里小學念書期間從來沒有寫過作業，也許小學期間只有一年寫過作業而且是自己自願完成的，那個愛打人的老師病休了一年。換了一位從不打人，很會鼓勵孩子的李老師，在這一年裡小石頭的學習進步最大的一年，可惜好景不常。也許因為老師長時間的言語和肢體的侮辱，讓小石頭越來越自卑自閉，不願在人前說話，一說話就容易臉紅，因為學習、家庭、性格長長被同學嘲笑。

天未亮趙玉賢就要去市場賣肉，艾國就更早了，早晨三四點鐘要去屠宰場而後到鄉下收豬，小石頭和笑笑早晨和中午常常挨餓，大多時候趙玉賢會每天早晨給兩個孩子每人五角錢，如果生意不好這五角錢也是沒有的，到親戚家吃飯常受到白眼，因為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小石頭與同齡人相比顯得又瘦又小，再也沒有七歲以前那樣的胖嘟嘟了，因為家裡窮的原因，小石頭很小就很懂的隱藏自己的意願，從來不曾與家人表達自己的奢侈的想法，即使是正常的生活所需他也很少從家人要，因為表達出來也滿足不了，增加父母的煩惱，也為自己徒增痛苦。很小的時候小石頭就有攢錢的習慣。用自己攢的錢來滿足自己的願望。

這幾天，沒有吃幾頓飯，中午放學回家小石頭腦袋感覺一陣陣的眩暈胃裡絞痛，小石頭厚著臉皮來到姨姨家，姨家剛好放桌子吃飯，姨姨一家人視他如無物般，大口朵頤的吃喝，小石頭一勁的咽口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敏感的內心湧現無盡的屈辱，小石頭佯裝方便，跑了出來眼淚無聲的從臉頰滑落，回到家生性倔強的他，嘗試著自己做飯，學著記憶中大人做飯的樣子，削土豆皮，切土豆片，切的是薄的薄厚的厚，手指頭還削了一塊肉皮，這些他混不在意。飯做成了粥，土豆片炒的糊不爛啃的不成樣子還有些夾生，看著黑乎乎的土豆片，小石頭就著粥強吃下一半，那年他不到十歲，在改革開放的大潮的推動下一批人先富了起來，學校的學生穿著不再是單色調藍黃，變的多彩豐富，小石頭也是羨慕的很，不過也只是羨慕，小石頭自己不寫作業，可是有些諷刺的是他第一次掙錢是幫同學寫作業，他用自己掙來的錢買了一支新鋼筆，以前用的鋼筆都是親戚家用過舊鋼筆。

這幾年掙錢了，艾國對於這個職業不像以往那樣的排斥了，也許是錢支撐了內心的強大，鈔票增加了臉上的光彩，艾國不知何時也到老家去收豬了，因為他為人實在正直，到老家收豬從來不用給現錢，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給。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在八九年那年，艾國蓋上了磚房，在這之前還買了電視機。

小石頭也在學校交到了幾個好朋友，這幾個孩子都是隨著不甘在農村種地的父母從農村走出來的，和小石頭一般瘦弱的叫齊飛，瓜子臉眼睛靈動，臉膛白凈，頭髮微黃，這個孩子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聰明勁。面色黑不差，嘴唇厚而外翻，長的有些丑的叫催民，直觀感覺就有幾分憨直。最後一個小夥伴名字有些怪異叫木丁酉，眼睛狹長，眼仁向上，嘴唇極薄，臉頰有些高遠紅，這孩子心性成熟。小石頭因為認識到了他們孩子的心性得到了極大的釋放。家境和成長經歷非常相似，幾人很容易就走到了一起。而且幾個小夥伴家離的也都不遠。

鎮東的縣城也開始零零星星的建樓了，那時建樓的周期很長，一般都要兩到三年才能完工，木丁酉是個不安分子，總是願意尋找刺激，這天放學早，幾個人把書包往家裡炕上一扔，就再次聚到一起瘋鬧，幾人就往東在建的樓區跑去，十月末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在建的樓宇也都停工了，一樓全部封閉，裡面存放著建築材料。工地也都用木板圍了起來，院里有打更的老頭。木丁酉說道：

「我聽我爸說這封閉的一樓有小斧子，咱每人弄一把，以後咱就是斧頭幫，看誰還敢欺負咱，看誰不順眼就干他。」

幾個人聽的是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啊，同樣不是什麼省心的傢伙齊飛馬上拍手叫好。小石頭說道：

「可是有打更老頭啊！」

「沒事，一會我陪他嘮嗑，你們去一樓找斧子。」齊飛混不在意的說道：

說完學著大人的樣子倆手斜插褲兜，就往打更老頭住的地方走去，小石頭幾人貓著腰躲躲閃閃的就奔樓區跑，幾個淘小子徒手爬上二樓，順著二樓梯就往封閉的一樓走去，由於封閉一樓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看著就有些滲人，催民緊緊攥著小石頭的手，幾個人找尋了半天，哪裡有什麼斧子啊！就是一些鋼管、木板、磚頭、水泥之類的東西。催民不住的催促道：

「快走吧，快走吧！一會兒老頭來了。！」

木丁酉也有些害怕了，透著失望，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應該有啊！那啥咱也別空手，拿點鐵回去，咱賣錢到遊戲廳打魂斗羅玩。」

小石頭提了一盒釘子，催民特狠，弄了一根又粗又大下水道的鑄鐵鋼管，木丁酉看到崔民弄根鋼管子同樣不甘示弱，也弄了一根，小石頭走在前面，上了二樓，直奔敞開的后陽台跑去，後面有一堆沙子，小石頭先把釘子扔了下去，緊接著自己也跳到鬆軟的沙堆上，小石頭跳下來半天，也不見催民這倆人，小石頭蹲在地上不時的左右觀瞧，心裡焦急萬分，但也不敢喊。不多久，催民這倆人才吭哧吭哧把鐵管搬到二樓后陽台，這倆人把鋼管扔了下來。隨後跳到沙堆上，木丁酉看著鋼管沉思片刻說道：

「那啥！現在大白天的這東西也不好拿，先用沙子埋上，天黑以後再說。」

三個小孩哐哐哐幾腳用沙子就把鋼管和釘子埋上了。

就在這時，就聽遠處有人喊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幹啥呢！」

這句話一出，嚇的三人魂都丟了，催民腿一軟噗通一屁股坐到地上了。小石頭抬眼一看是倆個打更老頭，他拽起催民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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