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兩銀子一盒
苗雲兮坐在凳子上，倒了兩杯茶，開口道：「姑娘怎不以真面目示人？」
「小女子賣藝不賣身，故而只能如此。」
婉轉柔媚的聲音低低傳來，配合著泠泠古琴，確實別有雅緻。
苗雲兮卻不吃這一套：「好吧，既然姑娘矜持，那我們還是去對面的樂坊吧，聽說對面的姑娘個個熱情如火，生意也比這裡好了不少。」
說罷她就拉著莫闕起身要去，古琴聲停，女子喊道：「等等。」
連忙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些許不忿：「公子是來作樂的，小女省的，只是那對面樂坊專使些狐媚手段上不得檯面，哪裡有這裡清凈？」
苗雲兮打量著她，湊在莫闕耳邊道：「你覺得怎麼樣？」
莫闕沒出聲，示意她辦正事，心裡卻覺得苗雲兮比這什麼頭牌好看不知多少倍，而後又在心裡罵自己，怎能將苗雲兮與風塵女子相比。
苗雲兮聳聳肩，讓女子坐在了對面：「你叫什麼？」
「小女子鶯鶯。」
「好名字，」苗雲兮倒茶道，「確實，姑娘你不論容貌還是才情都更勝對面樂坊一籌，怎的會被一直壓著抬不起頭呢？」
鶯鶯提起這個就生氣：「還不是她們竟會些下作手段，想盡法子留客，才讓我們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她這個所謂頭牌，也早就名不副實。
苗雲兮點點頭：「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有樁生意要跟姑娘談。」
鶯鶯頗為警惕地看著她：「什麼生意？先聲明我是沒有上門服務的。」
苗雲兮險些嗆到，趕緊把香脂拿了出來，開門見山：「我是來給姑娘提供一個重返輝煌的法子的。」
鶯鶯來了興趣：「什麼法子？」
她將香脂打開，在鶯鶯的鼻子底下晃了一圈。
「這是什麼，好好聞的味道。」
鶯鶯面露沉醉，正想要多聞一會，苗雲兮卻將東西收了起來。
「這是香脂，抹在手腕和脖頸處可保證留香一日，且不會損傷身子。」
「當真？」
鶯鶯眼神一亮，對面的頭牌就號稱天然體香，還不是淹入味了，也就騙騙那些色令智昏的男人，可若是她也能遍體生香，拉回客人不是分分鐘的事嗎？
「自然是真的。」
「這個香脂多少錢？」
苗雲兮笑彎了眉眼，伸出手比劃道：「二兩銀子一盒。」
「二兩？」鶯鶯驚呼，「你這是搶錢吧？」
她搖了搖頭：「非也，二兩銀子都是打了不知道多少折的價格，光是原料就非常罕見且珍貴，自然要貴一些。」
這話不假，只是她的原料沒花錢罷了。
鶯鶯面露猶豫，苗雲兮趁機添把火：「這裡每一盒香脂味道都不一樣，若是你願意加錢，以後還可以私人訂製，為你打造專屬於你的香味，真的不考慮考慮嗎？」
私人訂製，直戳女人命門的四個字。
想想這難以割捨的香味，又想想對面樂坊頭牌的耀武揚威，鶯鶯一咬牙：「買了！」
說罷，她從妝奩里取出二兩銀子，遞給苗雲兮，清點過後，她挑中了那款木質香調的靈犀香脂。
為了籠絡客戶，苗雲兮又拿出一盒口脂給她：「這是送你的，口脂，和紅紙一個用法。」
鶯鶯打開看了一眼，她不知道什麼是珊瑚橘色，只覺得非常好看，是從未見過的新鮮。
她起身頗為豪邁道：「多謝公子了，今兒的單算在我身上，來我送二位出去！」
這剛走出去就見那柳三娘雍容萬千地迎了上來，臉上的諂媚笑容是怎麼也掩藏不住，前世見慣了生意場的苗雲兮如何不明白，手肘子暗戳莫闕，讓他瞧，生意來了。
「公子且慢，怎麼呆了小會兒就離開？難不成我家姑娘不隨公子的心？」
柳三娘扭捏著身子走來，路過鶯鶯時剜了一眼，結果卻驚愕於鶯鶯唇上的一抹紅，眼中光芒微閃。
苗雲兮怎麼會看不懂這是做戲，一挑眉，拉過鶯鶯玉手是一臉笑意盈盈。
「這鶯鶯姑娘溫柔體貼，又怎麼不會隨我的心，只是在下並非來此尋歡作樂的，談了事自然就該離開。」
苗雲兮也不掩飾，坦然直言。
反正這柳三娘也不愚蠢，所以她何必多言？
況且看這柳三娘架勢，怕早就在此處等待多時，目的恐怕就是口脂。
「哦？」
柳三娘有些意外，視線怔怔地落在鶯鶯的紅唇上。
「那不知是談何事？」
別開目光，柳三娘是心裡發癢，塗抹了口脂的鶯鶯美的她都移不開眼，更別說那些男人了，要是她能有多一些這類口脂，還怕沒人來？
苗雲兮哪裡看不來眼色，神秘一笑，眉眼揚了揚瞥向對面那客似雲來的地兒笑。
「談的便是你心裡愁的那件事。」
柳三娘微怔，難不成這公子哥有法子？可他一個年輕人，又怎麼懂得迎客之道？況且……
柳三娘有些不信，神色微斂，有些不悅：「公子莫不是拿我開涮？」
苗雲兮淺淺一笑，接過莫闕遞來的香脂在柳三娘鼻間一晃。
柳三娘一個愣神，只嗅到一股奇特的花香便什麼也沒見到，但空氣中還殘留的香味足夠她陶醉。
「這是什麼？」
醒過神來，柳三娘驚訝，咦，這香味怎麼同方才在鶯鶯身上的味道如此相似？
「自然是讓你們客似雲來的東西，柳三娘你等在此處，不就是為了這？」
苗雲兮收回香脂，眉眼的笑意漸深。
柳三娘見被戳破心思也未覺不妥，收斂神情示意鶯鶯回房。
「既然如此，那公子這邊請。」
柳三娘正色道，側身做引領狀。
苗雲兮微微彎唇，俏皮地向莫闕眨了眨眼便跟了上去。
如此古靈精怪的模樣讓莫闕不由心動，讓他本就煩躁的心尖猶如投入一汪清泉。
等苗雲兮同莫闕從樂坊出來時候已是半個時辰之後，此時，苗雲兮手中惦著一塊荷包，臉上笑得樂呵呵的。
看著面前神采飛揚的女子，莫闕嘴角不自覺地勾出一抹笑弧：「雲兮，這街上人多，還是財不露白的好。」
也不知苗雲兮怎麼想的，拿著銀子數了好幾回，一個小女娃，怎麼就這麼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