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寒泉
第八十二回寒泉
「格多……格多在哪裡？」
掉下來時水草尋找過格多的身影，但並沒有見到……
她從修鍊狀態中醒了過來在，怔怔地望著沒有銀魚了的寒泉，心中想到再繼續待下去，每個生命都會死去，也就沒格多什麼事了……不，沒水草什麼事了。
終究會把她藏到心中的某個角落。
他會有自己的孩子，跟一個與莎拉波娃一樣妖艷無恥的女人成為夫妻。
她算什麼啊，不過是外太空里一顆完全可以忽略的塵埃。
「啊……」
所有食蟻獸都掉下了絲弦！
修行路上史無前例的慘重事故。
她呻吟起來，氣血翻湧，經脈紊亂，搖搖欲墜……
「怎麼啦……是不是在這兒呆得太久？在這等寒熱交會的地方修鍊起來容易走火入魔……」
雷白皙而修長的雙手摟住了她。
就當是他的妹妹。
特別而富有個性的妹妹。
霸道刁蠻但氤氳如煙的妹妹。
「不是……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吧……」
她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淚光瑩瑩。
前幾天還對這裡的一切感到滿足，覺得如果與這個少年在這裡呆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但是，她不會告訴他自己想到了格多。
在雷的面前，格多是她心底的那一條雨巷，雨水滴答滴答地從芭蕉葉上滾落。
「水草，我覺得沿著寒泉，我們也許能夠回到地面……雖然我不太喜歡地面……」
他把住水草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說道。
看他的表情是在說，離不離開這裡，一切由水草做主。
特么鴻蒙世界的男人是不是都是奶男？
「雷……我才不願意呆在這兒哩，這兒有什麼好，我想去往星空……」
水草終於下定了決心。
況且吃完了寒泉里的銀魚，他們還能吃什麼？吃水草……寒泉里的水草？然後哩？
自相殘殺！
先殺壁虎，然後是火狐，然後不是他就是自己……
多麼可怕啊！
她覷了一眼火狐與壁虎，他們全身上下都在戰慄！
都沒有學會挺身而出啊！
「為義氣兩肋插刀，為老大插自己兩刀」的境界呢，還好意思出來混江湖！
「我沒去過星空……據說十分動人，一輩子見過一次也就無憾……有人告訴我見到過星空的人都會死……遲早會死！」
雷遺憾並且絕望地說。
星空是部族的一個可怕傳說，但依舊有許多人聽過這個傳說，並且聽了一遍又聽一遍。
一些極端的族人對這個可怕的傳說恐懼異常，正推動出台法律徹底封禁這個傳說。
智人好像很喜歡星空啊！
很多地方還流行星空崇拜……
「其實我只在夢中見過星空，並且大多數時候只有黑暗與靜謐，不過星空……星空是多麼恢弘與燦爛啊！」
水草回憶著夢中的每一個珍貴的片段。
踏上舷橋的一瞬，星空被點亮，橫亘在鋼鐵城市的天河，霸氣而妖嬈……
多麼美好的一切啊
可惜只在記憶中留下短暫的一個印記。
「等我，我會找到通往地面的道路……」
聽了水草這一句話，少年雷「噗通」一聲躍入了寒泉。
從寒泉里冒出頭，雷跟目瞪口呆的水草打招呼，眼角結上了冰凌。
再一次紮下寒泉，雷如一尾銀魚，迅速地消失了蹤影。
……
已經過去了一個晝夜。
水草以為雷不會再回來了。
多半一個人急巴巴趕去魔鬼斷垣，想看一看傳說中的星空。
什麼時候會想起水草，這個刁蠻的混血女孩?
也許在見到星空的時候會想起，也許在見到星空后反而不會想起。
外星空有太多的秘密，見到過外星空的鴻蒙人不會願意再忍受著帶著一股子硫磺味道的炙熱空氣，和永遠都板著臉孔給人下馬威的火紅天空。
外星空的蔚藍彷彿具有魔法，能夠蠱惑所有見過的人，無論男女，無論族群。
外星空與鴻蒙世界的天空相去太遠太遠……
飢餓終於襲來。
火狐也一樣飢餓，壁虎反而若無其事，據說他們可以整整一年不吃不喝。
水草與火狐相視而笑，然後慢慢地調轉目光看向壁虎……
多麼小的一隻壁虎，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皮膚此刻看上去一般火紅一般草綠，因為它的一側是岩漿湖泊，一側是看起來永遠也不會幹涸的寒泉。
吃壁虎的肉，倒不如剝下他的會變色的皮，以後做一隻變色的狐狸。
水草已經打定主意就是餓死也不吃壁虎，她實在有點不喜歡這種冷血的爬行動物，並且純粹的雞肋，聊勝於無。
不過，壁虎可以養肥火狐，哪怕是養肥那麼一丁點兒，也是養肥……
水草的眼睛里有了新的內容，再一次與火狐的目光對撞，火狐的身子抖動了一下，下意識朝岩漿湖泊退了退，一塊碎石「噼啪」掉了下去，只鼓起一個可以忽略的氣泡，就徹底消失了蹤影。
「可以像烤銀魚一樣放在岩漿之上炙烤，不用多久，就會冒出裊裊蒸汽，然後是令人愉悅的香氣……皮毛……皮毛自然得先剝下來做狐皮領子……」
水草忍不住想。
口水滴到了井沿之上。
想管住自己，卻怎麼管不住自己。
肚子還不不失時機地「咯噔」作響。
「水草大人……」
火狐猛地跳進寒泉，然後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並沒有露頭望她最後一眼。
寧肯死在寒泉也不肯奉獻自己的節奏。
境界啊！
……
「寒泉里有東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沒過多久，也許就過了一刻，也許一刻都不到，火狐的頭從泉眼裡冒了出來，兩隻爪子攀爬著井沿，氣喘吁吁地叫喊。
嘴裡吧唧吧唧的，似乎在嚼著一條銀魚。
冒險總是會有所收穫。
「見到雷了嗎……」
水草沒有先問「你吃魚了嗎」，而是迫不及待地問「見到雷了嗎」，一邊想火狐嚼的不會就是雷的屍體吧，手掌、腳掌之類的，肉雖然少，但嚼勁很足。
完了，被困在岩漿世界再也走不掉了。
下一步不就是自己與火狐的巔峰對決嘛……
「還沒有，一見到高大的門第我就浮了上來，看來，井中另有世界……」
火狐神色里有了一絲妖媚，看起來，她相信找到了逃生的通道。
「我……不會啊……」
怎麼也說不出不會游泳這一句完整的話。
竟然還名叫水草，水草不是長在水裡的嗎？
沒有經過自己同意啊，格多給自己起名字的時候……
還是劍尊者給自己起的名字有涵養：玄子。
玄而又玄，眾妙之門……有學問。
「我也不會游泳啊……一看你就是一個修鍊者啊……連我都行……」
火狐瞧出了她的心事。
修鍊者與非修鍊者的區別是什麼，不就是內息強弱的區別嗎？內息越強，憋一口氣就能支持得越久，潛下寒泉，不需要游泳，只需要憋氣。
多麼簡單的道理！
「我明白了……」
水草可是一個心有九竅的姑娘，怎麼能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呢，只是沒有想到這一點罷了。
特么奇怪了，火狐也是修鍊者，壁虎是不是？
她回頭望了一眼壁虎，壁虎連連後退。
她哼了一聲，翻進了寒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