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從七歲，到三十二歲，漩渦鳴人的身影，佔據了宇智波佐助大半個世界。哪怕是加上學生時代在學校里一起上課的時間，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疊加起來卻不知道有沒有五年整。

最重要的那個人，卻沒有最長久的陪伴。

聽起來有些矛盾，但對宇智波佐助來說，卻是既定得事實。

想見他。

宇智波佐助抬頭看著漫天的繁星，那個金髮白痴的臉似乎就在眼前，似乎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他，就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什麼都不需要對我說，什麼都不需要對我做，只要你出現在那裡就足夠了。

但宇智波佐助的面前，除了一片星海，什麼也沒有。

沒有漩渦鳴人。

「你說的，我們是兄弟，是朋友，是家人。」所以，我會如你所願，成為你的兄弟、朋友、家人，成為你的「協力」。

這樣就足夠了。

宇智波佐助對自己說。

因為那個人是漩渦鳴人，所以他願意。

宇智波佐助的愛是隱秘的，他愛著漩渦鳴人。他可以依照漩渦鳴人的願望活下去，陪他見證忍者新世代的到來，陪他維持這個世界的和平。

宇智波佐助的愛是無情的，他愛著漩渦鳴人，所以他不會見他。

會動搖，所以不見。

宇智波佐助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漩渦鳴人了，他的頭髮是長了還是短了？他是胖了還是瘦了？他還每天用著影分身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嗎？他有好好吃飯嗎？他還吃著泡麵熬著夜嗎？他有每天回家嗎？他和博人的關係有所緩和了嗎？他……過得開心嗎？

宇智波佐助大概知道，這些問題不是一個朋友該多做過問的，所以他從來不問這些。

漩渦鳴人的信還是那樣，每次厚厚的幾十頁，恨不得把每分鐘發生過的事情都紀錄下來。

宇智波佐助的信還是那樣，每次簡簡單單的一頁紙，幾句話，活像書寫用的墨水是他的血，多寫一點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死去。

漩渦鳴人抱怨過很多次，宇智波佐助猶豫過很多次。

不是不想，而是沒什麼可寫。

筆尖在信紙上落下，卻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滑動。

最後，除了有了格式的例行報告外，沒有其他。

宇智波佐助從不和漩渦鳴人說他的私事，世界很大，遇見過的人很多，見過的事情很多。宇智波佐助並不無聊，只是……沒什麼好說的。

見過很多人，但那些人都不是漩渦鳴人。

經歷過很多事，但那些事經歷過了就過了，沒什麼值得回憶。

世界很大，人很多。

但漩渦鳴人，只有那麼一個。

沒必要將那些可有可無的事情說給他聽，沒必要將那些過客細細記下講給他聽，也沒有必要……期待著他會對此作出回應。

宇智波佐助並不悲傷，也不難過，某個瞬間可能會有那麼些許的寂寞，但他並不因此感到悲哀。

在另一個世界相見吧，在另一個世界和你相見。

這樣就夠了。

等到宇智波佐助不再是宇智波，等到漩渦鳴人不再是人力柱火影，我們就能在另一個世界相見了。

所以，這個世界的宇智波佐助依舊是宇智波，這個世界的漩渦鳴人繼續當火影，這樣就足夠了。

「佐助，佐良娜今天問了我和你有關的事情。」

厚厚的書信里會寫什麼，宇智波佐助已經猜到了，只是看到末尾和以往流暢又念叨的啰嗦叮囑不同的字眼，宇智波佐助愣了一下。

短短的幾句話，幾次中斷，猶豫糾結的小黑點很多，只是看著這些字，宇智波佐助就能想到漩渦鳴人抓著頭髮糾結又磨蹭的傻臉。

「佐助，今年你也不回來嗎？」

這是你所期望的，還是為了佐良娜才問出口的呢？

宇智波佐助低垂著眼帘，將信收了起來。

「那個，佐助先生……」被同伴推搡著過來的少女害羞又大膽地看著他，羞澀和愛慕混合在一起的表情給她添上了幾分柔和。

宇智波佐助靜靜的看著她，然後在她將自己的心意說完后，拒絕他。

「抱歉，我已經有妻女了。」

少女受傷又落寞地看著他，眼眶裡含著滾燙的淚珠，然後捂著臉扭頭跑開。

宇智波佐助沒什麼感覺。雖然已經過了三十，但那種從小就是女孩焦點的臉，吸引力不僅半點沒減少，反而因為緩和了銳利的成熟更加吸引眼球。

宇智波佐助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少年時期銳利又冷漠的氣質能逼退很多人，對他的愛慕雖然顯露無疑，但很少會衝上來告白。

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人告白的次數就多了起來。

他遇見過很多人，同樣也遇見過很多對他心生愛慕的人，大部分都是女人，也有男人。

但宇智波佐助全部沒有在意。正如他拒絕的那樣，他有妻子和女兒。

小櫻是個好姑娘，佐良娜也是個好孩子，他已經是個失敗的丈夫和父親，不想再踐踏那條底線。

對小櫻，他很抱歉，唯一能做的，只有儘可能補償她。

和春野櫻的結合，並非只是自暴自棄的心灰意冷。

春野櫻喜歡他，宇智波佐助知道。春野櫻想和他結婚，宇智波佐助明白。

所以他們結婚了。

宇智波佐助是感受過家庭溫暖的，他愛自己的父親，愛自己的母親，愛自己的哥哥。只是他們都不在了。

宇智波佐助很珍惜這個和春野櫻組成的小家庭，他也曾經嘗試過和小櫻還有佐良娜過上和父母一樣的日子。

做不到。

宇智波佐助嘗試過後，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春野櫻並不愛他，也不了解他，她愛的是「宇智波佐助」，那個英俊、冷酷、帥氣的「宇智波佐助」。嫁給「宇智波佐助」是她的願望和夢想。至於宇智波佐助是什麼樣的人，有過什麼樣的經歷，她不在乎，也不想去在乎。

宇智波佐助不怪她，反而鬆了一口氣。

宇智波佐助為自己的卑劣感到難過。

木葉不適合他，春野櫻不適合他。

宇智波佐助滿足了春野櫻的夢想，為她編造了一場可以任意發揮的夢。並且在心裡起誓，這一場夢，永遠不會讓它有破碎的時候。

宇智波佐助給不了她們美滿的家庭，所以背叛她們的這種事情，他絕對不會去觸碰。

對漩渦鳴人的感情，他也只是深深地埋在心底。

深一點，再深一點。

不會讓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不會讓它有橫行肆虐破壞夢境的可能。

對春野櫻，對漩渦鳴人，對大家，都是好事。

至於他？誰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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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的愛，真的好深，還隱秘。第一次終結谷，蛇窟相見，都是那樣。想要靠近，但又逼迫自己不去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