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初露鋒芒
林婉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笑著說:「誰說的不堪一擊的？」
「兩間房朝向面南，山牆為東西方向，面對大海，主要是抵禦海上颱風侵蝕。島上民居根據這個特點特意選用抵禦侵蝕的石材建造。」
「老房看似破敗，實則堅固結實。不細看會被它的外表給嚇到，仔細觀察，會發現其實這兩棟房子結構極其完整。」
林婉纖瘦的身子站在人群的對面，說話的時候眼底似乎泛著金光。
對設計有著莫名的執念的她，在專業領域上追求極致的完美，饒是一開始對著綜藝節目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此時看得出來她已是投入了心思的。
馮曉眼裡的崇敬之情又加深了幾分，沒想到柔柔弱弱的女生，剛起來真沒男人什麼事了。
剛才看到林婉拿起鐵鎚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她的意圖，還沒來得及上前，就看到林婉果斷的砸向牆面。
「那如你所說堅固牢實的話，怎麼會坍塌了半面牆？」姚曼依舊緊逼，語氣不善。
「剛剛跟業主了解了一下，坍塌的那面牆，是前不久被村裡有過節的人蓄意報復開車撞壞的，是外力所致，與原房屋本身沒有關係。如果堅持要拆，且不說短時間內上哪裡找到比這個更好的石材，節目組30萬的經費，也是我們要考慮進去的。」
此話一出，姚曼自知這場較量自己輸得徹底，因為她沒想到的林婉都想到了。
包括與業主溝通這一部分。
馮曉恍然大悟:「怪不得剛剛找不到你，原來你是去找業主了解情況去了。」
導演心中暗自感嘆，這個小姑娘心思竟如此縝密，短時間內竟然把人文，環境，石材，成本全都考慮到了。
「你是怎麼想到牆面的坍塌是外力所致的？」人群中有人出聲，渾厚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愉悅。
此人正是節目組請來的場外指導，賀之洲，也是在國際上比較有聲譽的建築設計師，這個節目一開始就是他提出來的。
「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如果是因為颱風侵蝕所致，那也應該是面向海邊的南面，而不是朝西的側面，所以就問了一下業主。」
賀之洲眼裡閃過欣賞，偏頭與身邊的編導耳語了幾句。編導再抬頭看向林婉的時候不由得多了幾分讚許的目光。
沒錯，其實這個是節目組設計的一個小小障礙，故意選擇了這兩棟看上去「破敗不堪」的老房，想要考驗嘉賓們的應變能力。
如果嘉賓一致決定拆了重建，節目組最後也會出來否決。
畢竟就像林婉所說，這是一檔改造類節目。
……
上午錄製結束，幾人在村裡的一戶農家吃飯。
編導找到林婉，神秘地小聲問她:「你當真是蔣老的關門弟子？」
林婉有些詫異，因為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
隨即想到可能是賀之洲告訴他的，畢竟賀之洲與蔣從文是多年好友，兩人都是在國際上享有盛譽的大師級人物。
林婉笑得訕訕的，「其實硬要說也只算半個。」
當年林婉設計大賽榮獲一等獎后，蔣從文說要帶她出國深造，收其為關門弟子。誰想林婉最終拒絕了，蔣從文表面慍怒斥責林婉不識抬舉，甚至撕破臉怒摔茶杯拂袖而去。
可實際上這個老頭子很欣賞林婉，當晚就拉下臉找到她，美名其曰再給她一個機會，無奈林婉為了陸月靈堅持留在國內，蔣老頭最終敗下陣來，「丫頭，敢拒絕我的，你是第一人。罷了，你就在國內吧。不過每個月要按時交作業。」
就這樣，破格收了林婉。
多年來兩人都通過視頻電話進行交流，所以林婉才說自己是半個弟子。
……
馮曉找到林婉的時候，她正在院子的槐樹下假寐。
午後的陽光斑駁的樹影灑落一地，星星點點的投在她的臉上，即使是滿面疲倦，依然能看出她嬌小的臉型和精緻的五官，清秀又絕俗。
午後的她換了一身嫩黃襯衫，當真是人淡如菊。
馮曉剛要邁開的腿就這樣收住，在距離林婉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初識林婉是他剛考上雲大，那天他面試設計部失敗，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天空飄著小雨，他站在行政樓門口黯然神傷。
從小被誇到大的天之驕子第一次被拒，難免有些挫敗，他自暴自棄的將手稿揉成一團，隨手一扔，偏生紙團就那樣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個女孩的腳下。
馮曉至今仍然記得那天的她也是穿著嫩黃色的襯衫，走到他身邊時，甚至可以聞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一縷縷甜香。
她彎腰撿起他的手稿，攤開來認真看了一下，笑著說:「小孩，畫得很好，你很有天分。設計部水很深，不適合你。」
「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去找這個人。」
「就是說林婉介紹來的。」說著不顧馮曉呆愣的的樣子，拿出筆在那張皺巴巴的畫稿背面留下了一串電話。
輕柔的女聲在腦海中無數否定的聲音中劈開，降落到馮曉跟前。
那一刻她逆著月光，猶如北歐神話中的女戰神瓦爾基里，降落在這個潮濕的雨夜。
這個本應該萬念俱灰的夜晚，無論是她無心的一句話，還是她留下的那一串數字，都讓這個粘稠的春夜變得稀薄，壓在他身上的挫敗也跟著被削薄了。
從那天起，他就記住了這個名字，後來才知道，她就是那一屆設計師大賽冠軍。
從此這個名字成為了他努力奮鬥的方向，只求能有一天，可以離偶像近一點。
……
林婉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馮曉站在不遠處，一副思緒萬千的樣子。
「錄製開始了嗎？」林婉隨手綰了下散落的髮絲，站了起來。
馮曉回過神，隨即看到林婉已經走到面前，他勾起唇，笑得開心，「我就是來叫你的。」
「林婉姐，你今天真是太帥了。」說著低頭靠近林婉，小聲說道，「我聽編導姐姐說，那位可是金主爸爸點名要的人。怪不得那樣趾高氣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