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探班
不難聽出馮曉的語氣不善，林婉有些詫異，畢竟姚曼對馮曉還不錯，準確來說姚曼對所有人都還算客氣，唯獨面對林婉，整個人像如臨大敵，渾身帶刺。
其實昨天一開始馮曉還對姚曼印象印象挺好的，比想象中接地氣。
可對馮曉來說，與他偶像為敵，就是與他勢不兩立，他怎麼可能對她客氣。
林婉下意識瞥了周圍一眼，對於他口中所說的「那位」，林婉並不敢興趣。
「小孩，別亂八卦。」林婉用有些說教的口吻，繞開他，兀自走上前。
「哎，等等我。」馮曉追上前，歪頭嘴一咧，「聽說等會兒會有大人物來。」
下午的拍攝依然「火花四濺」。
一開始在測量環節大家還比較和諧，測量結束坐下來討論設計方案的時候，在一致達成共識，需要通過加入一個新的「盒子」作為紐帶連接兩棟老房子后，分歧又出現了。
幾個設計師都有不同的見解，最大的分歧就在新老房子的銜接上。
姚曼主張把焦點放在「新盒子」上，她一直關心著房子里的人如何多角度的「看景」，對於新老房子如何銜接，是否突兀反倒是不太關心。
「黃龍島風光如畫，我覺得如何把海景引入室內，這才是最重要的，畢竟我們要打造的是海景房。可以將此地打造成網紅景點，也能帶動當地的經濟。」
齊郁南主張「新盒子」可以打造純玻璃的觀景廳，最大限度將海景引入室內。與姚曼觀點不謀而合。
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我能不能在這樣一個有陽光和風的狀態下，去雕刻陽光，去塑造風，然後產生建築。」
姚曼轉身看著外面空曠的大海，張開雙臂，閉著雙眼。
「我想要的是人進入到空間里，不只是簡單的開門關門的動作，而是一場經歷，這場經歷是和陽光、風有關係的。」
馮曉在一旁努力憋著笑，在姚曼張開雙臂的時候他就想笑了，太誇張了，以為這是拍電影呢。
「噗呲」一聲，有人笑出了聲。
馮曉看向聲音的出處，一個瘦高個子的皮膚很白的漂亮男人悠然自得的坐在導演旁邊圍觀，雙腿自然的交疊著，渾身上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他雙手抱著手臂，臉上顯然因為憋笑有些微紅。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大人物吧。馮曉想。
漂亮男人似乎有些心虛的撓了撓頭，「抱歉，沒忍住，你們繼續。」
馮曉餘光瞥見一直沒有說話的林婉從錄製開始眉頭一直沒舒展過，在剛剛的討論中，姚曼和齊郁南對她的打壓過於明顯。
現在似乎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臉色更加陰鬱，但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的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夾雜著無可奈何的妥協。
林婉看著前方的那個一個小時前還在電話里跟他抱怨加州機場的餐食難吃得要死，飛機上的胖女人對他動手動腳的男人，此刻卻這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千里之外的這個小島上。
她瞪了徐揚一眼，徐揚裂開嘴沖她笑了起來，嘴無聲張合:老闆來探你的班了，不要太感動。
林婉瞥開眼，無意中看到姚曼呆愣在原地，眼角紅紅的。
齊郁南提議先清理現場，把之前老舊的，破損的燈具，傢具撤走。
接下來工作人員進場，他們一行設計師退到另一間房子繼續討論。
林婉走在最後，姚曼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她身邊，聲音陰鷙，「林婉，小瞧你了。」
沒等林婉反應，只見姚曼表情忽地驚懼。
遠處有聲音傳來，「小心——！」
話音未落，林婉所站的位置便發出重物落地碎裂的聲響，「砰」地一聲過後，還有密集的細碎咔嚓。
現場隨即發出接二連三的驚呼！
林婉腦袋懵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人用力拉了一把。
很快又是一聲碎裂巨響！不過下一秒，她的耳朵被人捂住了，腦袋也是被人捂著藏在懷裡，
比起那聲巨響，她聽得更為清晰的，是所伏胸膛的心跳。
咚、咚、咚。
有力又熟悉。
夏日潮濕的海風裡，她聞到了令人安心的氣息。
「程總，您還好嗎？」
「哎喲程總，你的手都流血了！」
「快快快，叫救護車！」
攝製組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便沖了上來，剛剛陪程昱探班的製作人也緊急叫來工作人員處理現場，並上前噓寒問暖。
有人擰一把低聲喊：「沒砸到呢叫什麼救護車！」
過了好半晌，程昱才平淡地應一聲：「我沒事。」
他仍是緊抱著林婉，眼都沒抬。
小助理站在下面，邊平復心跳，邊擺出鎮定自若的模樣請大家離場。
剛剛在臨市結束三天兩夜不眠不休談判的老闆大人，原本以為剛下飛機就可以解放了，誰知道程大BOSS突然說要到攝製組進行探班，聯繫了製作人後，一行人就驅車前往黃龍島。
哪知剛到拍攝地點，就遇到了工人拆卸燈具導致的驚險一幕。
不過BOSS懷裡的人究竟是誰呢？
沒等他過多探究，只見那懷裡的人懷裡輕輕推了推，一張白凈的小臉就露了出來。
那是一張第一眼看到就會被吸引的臉蛋，他能斷定是第一次看到，可是為什麼莫名的熟悉呢？
林婉輕輕推開程昱，程昱順勢鬆開了手臂。
林婉一直被緊緊護住的頭這才得已露出來。
眼睛睜開的那一下，雖然知道他是誰，但是呼吸還是不可避免的一滯。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將皮膚襯成一種了近乎透明的白，手垂下來，夾雜碎玻璃渣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看著他的眼眸，烏黑烏黑的，仿若黑洞一般，能將所有的感官吸進去。
林婉有些手足無措。
「謝謝。」林婉站起身來，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為什麼程昱會突然出現在這，她也不想去探究他眼裡是否因推開他的動作生出的類似落寞的神情。
視線越過程昱的肩膀，林婉看到不遠處，徐揚站在那個燈具下，白襯衫上灰黑了一片，隱約能夠看到一點點紅。
他旁邊的地上，跌坐著同樣失魂落魄的姚曼，只是那雙眼看向自己的時候是那樣的憎恨。
徐揚朝林婉笑，咧開一口整齊的牙齒，撒嬌道:「婉婉，我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