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如刀割
程廷葳怒吼道：「你不配做清歌的父親！」
沈之意冷漠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程廷葳，你都已經做到今時今日的成就，怎麼還這麼容易衝動呢？」
沈之意輕嗤了一聲，「不過若非你一遇見燕清歌就變得不像自己，我也利用不了你。」
他是燕清歌的親生父親，這個身份可以做的文章實在太多。
程廷葳對燕清歌的深情，程家的枝繁葉茂，就是他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
沈之意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你的確優秀，明明只是個被訓練的棋子，最後所做到的成就，讓所有人都感到驚訝。」
誰能想到，一個影子一般的人物，卻比原主做得更好。
程廷葳沉默下去，他到現在都無法消化她所獲得的信息，他怎麼可能願意承認，自己只是一個棋子，一個程冽培養出來替換自己親生兄弟的棋子！
沈之意對程廷葳說道：「你幫我穩住葉家，我答應你，這一生都不會告訴燕清歌，我和她的關係。」
程廷葳沒有回話。
沈之意淡淡道：「如果燕清歌知道你不是程廷葳，她還會愛你嗎？」
程廷葳的手緊緊捏成拳頭。
他不是程廷葳，這是對他影響最大的事。
即便他不是程廷葳，他依然是程家人，但他不是程廷葳，就不是燕清歌曾經一見鍾情的那個男人！
沈之意敏銳的察覺到程廷葳的反應，輕笑著說道：「程廷葳，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要當一個人見人打的李鬼，還是繼續做事業有成愛情圓滿的程廷葳，你自己選。」
程廷葳低著頭，許久沒有剪的頭髮有些長了，黑髮遮住了眼睛，氣質變得陰沉。
沈之意看著沉鬱的程廷葳，還想說個什麼，手下人過來，說是有人找他。
沈之意深深看了程廷葳一眼，離開房間。
來找沈之意的人，是燕清歌。
燕清歌到底是耐不住對程廷葳的擔憂和思念，她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覺，一閉上眼睛就是程廷葳在向她求救。
程廷葳身處一片漆黑，絕望的喊著她的名字。
清歌。
清歌。
清歌。
每一聲呼喊，嗓子里都像是帶了血一樣的嘶啞痛苦。
燕清歌的長發向來漂亮濃密，現在她每天早上梳頭髮，木梳上都有一大縷頭髮。
她等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在等到程廷葳之前，先行一步離開這個糟心的世界。
單憑燕清歌自己，她自然不可能見得到沈之意。
沈之意是中域之主，位高權重日理萬機，又豈是一個燕清歌想見就能見的？
現在葉家和沈之意針鋒相對，自然不可能牽線搭橋，她找了莫枕書幫忙。
莫枕書的二叔是沈之意的肱骨，借著這層關係，燕清歌才能過來。
當然這其中，也有沈之意的默許。
他也很想見見自己的女兒，那個活躍在不少人口中，明艷動人，肆意妄為的女孩兒。
見到燕清歌的時候，他有些失望。
燕清歌收拾妥當卻仍舊肉眼可見的形容憔悴，他不能接受自己女兒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燕清歌坐在椅子上，看著走過來的人，從進門開始就不動聲色的打量自己，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神裡帶著質疑和不悅。
燕清歌被看得極為不舒服，卻不得不強忍著，冷眼看著走向自己對面的位置坐下的人。
沈之意沒有坐在高位之上，而是坐在她對面的位置，和她平視。
護衛站在他身側，好似他所坐著的地方，就是最尊貴的位置。
沈之意淡淡道：「你要找的人，不在我這裡。」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你這兒。」
「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我不知道？」
燕清歌厭煩和無賴交談對峙，直接切入主題，「你和葉家的爭鬥，是你和葉家的事，我希望你放過程廷葳。」
沈之意笑起來，「程廷葳和葉家老大合作，他們所掌握的是中域的經濟命脈，是葉家握在手中的重要武器，對付我的武器。」
燕清歌默不作聲。
她以前只知道程廷葳的公司特別賺錢，卻不知道程廷葳的公司會有錢到這個地步。
她上輩子和程廷葳相敬如賓，除了新婚第一晚，兩人之間幾乎沒有鬧過任何不快，如同陌生人一般各自過著各自的人生，並不了解對方的人生。
上輩子的葉家早在幾年前毀於一旦，死在了眼前這人的手裡，唯一有存活希望的葉靖然不知所蹤，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現在她重活一世，葉家樹大根深，已經威脅到了眼前人的地位，而程廷葳因為雙方的爭鬥而變成階下囚。
燕清歌沉默了許久后開口道：「我會勸說他不參與你們之間的爭鬥。」
「不，我需要他參與進來。」
燕清歌瞪大眼睛，滿臉不解。
沈之意輕笑著說道：「我手裡握著的經濟，都比不過葳欽集團。能和葳欽集團抗衡的，就只有葳欽集團自己。也就是說，能和葉家老大抗衡的，就只有程廷葳。」
燕清歌的手握緊成拳頭，「你為什麼要苦苦相逼呢？」
沈之意斂了笑，冷漠的看著眼前憤怒不已的人，「燕清歌，是你將我逼到今時今日的地步！若非顧念著一些人一些事，我早就殺了你！」
他一手扶持秦家的兩個人，沒能幫他扳倒葉家，甚至連秦家內部的財權，也都被一個私生子給搶了去。
原本應當屬於他這一勢力的秦家，現在隱隱有和葉家聯手之勢，根本不可能成為他手中的工具。
若是秦家在他手裡，加上他手裡握著的其他企業，或許還能和葳欽集團掰一掰手腕。
沈之意冷冷的看著燕清歌，「若非你和那些男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我也不至於走到今時今日這一步。」
除了燕清歌以外，他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他的妻子沒有生育能力，這三個孩子全都是他和情人所生。情人生下孩子之後便失蹤了，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這三個孩子都將他的妻子當做親生母親，被調教得八面玲瓏沉穩持重。他們都像是最完美的工藝品，沒有他從前有過的狂傲。
那個只存在於別人口中的燕清歌，他和宋景和的女兒，倒是有幾分像他年輕時候的樣子，狂傲，風流。
即便知道自己的計劃被燕清歌所破壞，他也沒有對燕清歌痛下殺手。
他已經殺死了從前的自己，他不想再殺死最像自己的孩子。
燕清歌早已隱隱感覺到這世界的悄然變化。
從她重生開始，從她決定要幫葉靖然開始，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在悄然更改。
很多事情都沒有變，但很多事情卻都發生了變化，她沒有能力改變一些事，例如好朋友的車禍，但她卻改變了整個中域的格局。
而且她在南昭走了一遭，雲澄的暗示也足夠明顯，南昭國那個神奇的地方，總能弄出一些玄之又玄的事。
她的重生，是葉靖然的手筆。
沈之意看著不說話的燕清歌，冷聲說道：「你來找我，卻不說話，豈不是浪費你我的時間？如果你沒有什麼要說的，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燕清歌看著眼前的男人，兩鬢有白髮了，卻還是不肯輕易放手所握住的權勢。
何必呢？
安享天倫之樂不好嗎？
燕清歌說道：「你讓我見見程廷葳，我幫你勸他。」
沈之意有些詫異的看向燕清歌，「據我所知，你和葉家的葉靖然自小關係就好，你真的肯幫我勸他？」
燕清歌平靜的和沈之意對視，「程廷葳是我所愛的人，他對我來說更為重要。」
沈之意知道燕清歌對程廷葳一見鍾情，也知道燕清歌和程廷葳閃婚的事，更知道燕清歌和程廷葳經歷諸多磨難卻仍舊不肯放開對方的手。
經歷磨難的感情，對女人來說，總是格外的讓人放不下。
沈之意深深看了眼燕清歌，淡淡道：「走吧。」
沈之意起身，燕清歌跟著起身。
燕清歌跟著沈之意走到一個屋子面前，沈之意淡淡道：「進去吧。」
燕清歌看向沈之意，「你就不怕我將你私自扣押人的事說出去嗎？」
沈之意笑了笑，「不怕。」
沈之意讓人開了門，自己先行一步離開，燕清歌看向沈之意的人。
沈之意的人淡淡道：「進去吧，程廷葳的確在裡面。」
燕清歌推門而入，看見了不見天日的一片黑色。
沈之意的人替她開了燈，燈光亮起，映出了程廷葳的臉。
燈光亮起，程廷葳看過來，看見燕清歌的瞬間，他恨不得將自己全身遮掩起來。
「程廷葳。」
燕清歌輕輕喊了一聲，程廷葳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他無法再躲著燕清歌，只能直面這個令他心神搖曳欲罷不能的女人。
燕清歌看見程廷葳躲自己的姿態，心裡難受至極，「我來看你。」
程廷葳重新鼓起勇氣，抬頭看向燕清歌，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好久不見。」
真的是好久不見。
他在這裡度日如年，他所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怕沉沉不知何日結束的黑暗，也不怕沈之意的威逼利誘，但思念一個人不知道此生還能不能再相見的恐懼感一直折磨著他。
每個想起燕清歌的念頭，都如同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