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困於冰內的人類牧師
我一手牽住女王陛下,一手舉起在空中一圈,淡青色的風元素能量便聚成氣旋,裹著大殿內的煙塵統統飛出了窗外。
做完這些我只用了兩三秒時間,殿外聽到動靜的護衛也才剛好闖進來。
他們看向完好無損的女王陛下以及她身邊的我,緊張又訝異,然後在女王陛下揮手示意表示無事之後,才是遲疑的退了出去。
「咳咳!——」
粗獷的咳嗽聲從一旁響起,我扭頭望向那徹底顯露出來的高大身形,有些無奈的叫了一聲:「巴師傅……」
「啊!莉雅你來啦……」巴師傅大手撓了撓他沾了黑灰的白髮,有些尷尬的朝我咧咧嘴,然後看向女王陛下,「呃,那個……玫爾你沒事吧?」
女王陛下微微頷首,然而還不等她開口說什麼,巴師傅就已經神情一怒轉向了另一邊,大聲埋怨道:「喂!鐵老頭,你被自己炸死了沒有!你搞什麼?不是說沒危險的嗎!」
在對面,鐵師傅矮壯的身體上更滿是塵灰,他獃獃的站著,舉在身前的右手中還握著一個圓圓的黑殼。頓了許久,他染灰的濃白眉才是抖了抖,露出一雙小眼睛,自顧自嘀咕道:「這……怎麼會這樣?壞掉了?」
巴師傅見鐵師傅居然無視自己,頓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不過他也只是空揮了一下大拳頭,然後轉向女王陛下,不太好看的賠笑道:「呵呵……玫爾你別介意啊。他這傢伙平時不會有這種失誤的,肯定是見著你太緊張了,哈哈……呃,我保證,這只是一個意外!鐵老頭人雖然不怎麼樣,但造的東西質量還是有保證的,你……再給次機會吧?」
這,什麼情況?這般模樣求人的巴師傅我還真沒見過幾次呢……
我疑惑的望向女王陛下,但鐵師傅突然拍腦門的聲音傳來,他恍然道:「哎呀!我知道了,肯定是這鬼天氣的緣故……我就應該把東西都放進儲物手環里的。現在,這……還好沒弄壞什麼東西。女王你放心,地板天花板弄髒的地方我會負責清理乾淨。我們再去外面演示另一樣,保准不再有意外,也絕不會弄壞東西的!」
「對對對!」巴師傅在一旁點頭附和,「鐵老頭會小心的,畢竟弄壞了什麼東西他也賠不起……」
鐵師傅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煙灰,他身上穿著他日常打鐵用的那件老舊皮帶裙,雙手正伸入口袋裡面摸索著什麼。
我突然明白了,鐵師傅這應該是在展示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發明吧?
「兩位師傅,你們怎麼會來這裡呀?」我不禁有些發笑,指了指四周,「就是為了演這麼一出意外?」
我一邊輕笑調侃著,一邊邁步走向兩位。講實話,他們雖然是兩名人類,但我卻對他們很熟悉,因為他們是小魚的兩位師傅,一位教功夫一位教打鐵……甚至可以說,他們是除小魚外,我最親近的人類了。而且,巴師傅當年作為最出色的人類戰士,還與尚為公主殿下的女王並肩作戰過呢!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剛走出兩步,女王陛下便拽住了我的手,向我說道:「你這丫頭別把節奏帶這麼快,我都還沒問你呢,你不是一早就出門了嗎,怎麼現在才來?」
「節奏快?」我下意識嘟囔,然後又是一愣,看向女王陛下,「你怎麼知道我一早就出來了?」
「你要做什麼,我一半只靠猜也能猜到了。」女王陛下把我拉回她身邊,「不過這樣也省得讓人去叫你了……你先別管這裡的事了,快先去裡面吧!」
「哎,什麼意思?」
不待我反應過來,女王陛下便推了我一把,催促我走,我愣愣的扭頭看看巴師傅和鐵師傅,發現他們竟也是認真的沖我點點頭,我才是放下這邊的事,一個人帶著疑惑獨自往大殿里走去。
在大殿最里側旁有個大房間,沉重緊閉的房門可以保證裡面不受外面干擾,我甚至猜測剛才鐵師傅的那聲爆炸也並沒有影響到裡面……我推開了門,緊隨著神經便是一綳,因為我感受到了屋內濃重的冰寒氣息!
就跟永恆之樹現在到處充斥的寒冷感覺一樣,只是更嚴重了許多倍。我能肯定,目前處於嚴寒中的永恆之樹,難有一處會比這一間房間里更冷的了……
我凝重目光,推開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塊巨大的冰塊,通體不是澄澈的冰藍而是渾濁的灰白,其內更滿是白色的氣旋讓人難以看清內部情況。不過我還是察覺到了這冰塊裡面似乎有著什麼……而冰寒氣息自然就是這冰塊發出的了。
我反應了一下隨即轉開視線,看向在屋內一旁坐著的那道身著紫紅色長裙的曼妙身影。是卡秋大法師,最出色的人類女巫,也是人類最強的兩大魔法師之一。
她看到我進來,站了起來,喚了我一聲:「莉雅。」
聲音還是一貫的清冷,就如同她周身散發而出的女王氣息一般,相比我認識的親和的玫爾女王,這位人類女巫師毫無疑問要霸氣瀟洒許多。只不過,我盯著她面龐,看出了她艷麗的妝容有些黯淡,眉眼之間更是隱藏不住的疲倦。
我向她點頭示意,同時目光瞥了眼在她身旁候著的一位銀白袍少年,也是一名人類,我感覺有點眼熟但一時間沒想起來,也沒有花時間多去想。
「這是冰龍造成的?」我轉身再次打量那佔據房間中央的大冰塊,心中清楚這般極致又深沉的冰寒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出來的。
「是。」卡秋大法師來到我身邊,聲音低冷的說道,「那龍在來精靈王國之前,是先飛掠過整個人類王國的,我們也都有與他照過面……」
我微微一驚,這是我不知道的,問道:「那你們情況怎麼樣?」
「我們人類方面傷亡倒不大,」卡秋搖搖頭,「我猜那龍當時只是飛盪過整個大陸以示威嚴,所以並沒有對我們出手。只是目前人類王國,或者說整個大陸都跟精靈王國一樣,陷入了極低的氣候之中。還有就是……」
卡秋緩慢的話語沒有再說下去,帶著倦憊的美眸望向了巨大冰塊,神色閃動。
對於冰寒氣候的事我是知曉的,只是順著卡秋的視線盯著冰塊內部時,我突然明白了什麼。眸光微微一亮,穿透冰白的障礙,模糊看見了在冰塊中央的一抹銀藍色……是一個人。
我證實了自己剛才的奇怪感受,這冰塊內居然確實是有著一道生命氣息!
又看了幾眼卡秋大法師,我頓時有了猜測,訝然道:「這……這裡面困著的,該不會是瑪依大牧師吧?」
雖然這冰塊內傳出的生命波動很微弱,但憑藉我對生命氣息的熟知,還是能確定裡面的人是有著生機的。而且被如此恐怖冰寒能量冰封仍能保命的,必定不是常人。更重要的是,能令冷酷高傲的卡秋大法師表現這般的,又有幾人呢?
根據我的了解,瑪依大牧師與卡秋大法師雖是分立兩派,各自作為聖徒堡和真理堡的主人,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如人類常說的一樣,神棍與巫婆是水火不容的。但是他們兩人私底下的一些貓膩,他們不會承認,旁人也不會相信……可是以我對他們的了解,還是能有所知覺的。
「怎麼會這樣?」
如此一來我就明了了,卻也愈發驚訝了,震撼的向卡秋大法師問道。不過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女王陛下走了進來,兩位師傅也緊隨其後。
「具體過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莉雅你還是快些幫忙救人吧。」女王陛下沉聲向我說道,又轉向卡秋大法師說了一句,「卡秋,莉雅便是能幫助你的人了。」
我看著神情平靜的女王陛下,張了張嘴,有些無話可說的氣惱,她時常像管孩子一樣,打壓著我,不讓我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嗯。」卡秋大法師應了一聲,然後望向我,打量的目光有些怪怪的,「我已經能感受出來了,莉雅確實不一樣了……」
對上卡秋大法師老成眼神的打量,我心中莫名有些慌亂與緊張,訕訕一笑:「哪……哪裡不同啦?是因為我表現的太不體面,不如以前那般尊重您了嗎?」
「尊不尊重不重要,禮數向來不是我看重的。達者為師,你現在也的確有資本擺擺架子。」卡秋大法師看我的眼神更怪了。
不知道是否我的錯覺,但我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了,在心中苦叫了一聲:我沒擺架子啊!
只能趕緊轉移話題,問道:「呃……我,我要怎麼幫忙?」
卡秋大法師聞言收回了眼神,盯著巨大冰塊,正色道:「這是冰龍所致。倘若是一般的魔法能量,我都還是有解決辦法的,但這是龍族的力量,已經超出我所認知的界限了……所以我想,應該也就只有古老的精靈族才會擁有與這種極致能量相近的力量。」
我明白了,這是需要我體內生命寶玉的力量了。只是……
「我確實有辦法抗衡這冰龍留下的力量。可這雖然已經是無主的能量,但要想完全化開,也絕非易事……而且對我的能量消耗恐怕也是巨大的。」
「這你放心。」女王陛下突然開了口,「若是對生命寶玉力量會有大量損耗的事,我也是不會同意的。不過卡秋與我說過,她只需要力量穿透冰層幫忙護住瑪依大牧師的身體,至於化冰的事,她自有方法。」
「所以……」女王陛下眼含深意的看向我,「對於這事,我並沒有通知任何人。畢竟關乎到生命寶玉,難保那些長老們又會說什麼……」
我點點頭,明白女王陛下的顧慮。
卡秋在一旁緩聲解釋道:「因為不確定他在裡面到底能支撐多久,所以我不能幹等著冰自動化開。而要想抗衡這極致的冰寒能量,我是必須全力以赴的,這就又無法控制不傷害到他……」
看著面露複雜的卡秋大法師,我終於明白是什麼讓這位一向自強的女子這般無力了。眼睜睜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受困,而自己也並不是無力救援,只是由於諸多原因卻無法實施……這種煎熬可真不是好受的。
「我明白。」我深深的望向卡秋,認真的向她說道:「你別擔心,我所掌控的生命能量正適合保護人。我保證會讓他不帶一絲後遺症的完好出現在你面前!」
卡秋怔了怔,似乎有些因為我的話語和神情感到不適應,眼神幾分慌亂的閃避了幾下。然後頷首道:「那……多謝你了。還有……其實,也不是馬上,你可以先調整一下狀態,而我也需要一些東西幫助才能更好的調用火元素能量進行化冰……那個,辰星!」
說到最後,卡秋突然叫了一聲,一直在她身後站著的那名人類少年迅速跳了出來,敬聲道:「老師。」
我一下子也便想起來了,這是卡秋的弟子,我與他有過幾次照面。
「我需要什麼東西你應該都知道了。」卡秋向她的徒弟吩咐道,「我需要留在這裡,你就替我去將東西尋來。」
「是!」辰星正色應道,只不過,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尷尬的撓撓頭,「可是,老師……我對這裡不熟啊。」
看著辰星露出的窘迫模樣,女王陛下「撲哧」笑了出來,向卡秋說道:「你需要什麼東西與我說呀,我派人替你去找就好了。」
卡秋聞言卻搖搖頭:「雖然不是什麼太稀有的東西,精靈王國肯定也都能找得到,但是非專業的人辨別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讓辰星替我去比較妥當。」
女王陛下點點頭,知道卡秋大法師不願在這件事上有所冒險,說道:「那我就讓一名熟路的精靈陪辰星閣下一起。」
女王陛下話音剛落,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巴師傅突然發笑道:「那玫爾你可得找一名好脾氣又大膽的精靈,不然,這樣一名完全沒來過精靈王國的人類小子出去亂逛,可是很容易出糗的哦!」
巴師傅大咧咧的笑得有些誇張,而鐵師傅在一旁極為認同的點頭道:「的確、的確!想當初我跟巴老頭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可是連個肯跟我們說話、讓我們問路的精靈都找不到呢!不過一回生二回熟,雖然這次我也需要找一些礦石,架爐子幫助卡秋大法師化冰,但有巴老頭陪我就行了,我們還是能認路的。」
聽著兩位師傅這麼一番話,連女王陛下一時間都有些愣了愣,貌似是在仔細思索到底找誰比較好。不過不等她想完,我就已經舉起手站了出來,理所當然道:「那就由我帶著他去找吧。」
女王陛下聞言看向我,有些猶豫,而我向她輕輕點頭,淡聲說:「正好我也趁著時間逛逛永恆之樹,查看一下情況。」
接收到我的示意,女王陛下思忖后便沒有再拒絕。
今日時間無多,我與辰星各自休整,相約明日一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