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韞儀憶洛河

「那姐姐，你是打算要你的小男友接手了？」席間七嘴八舌，玩笑總不免。

「他能力強，有主見有魄力，畫技也不錯，是個挺適合的人選。」

「姐姐，你說他追求你不會就是為了這個位置的吧？」阿衡口無遮攔地說道。

這話雖讓梓嫿的臉色僵了一下，卻也只是一下，她反應很快：「這個位置沒能力任誰都是坐不久坐不穩，服不了人的，所以其實也是我一邊挑一邊玩的，總不能就這樣忙忙碌碌地白白讓青春過去了。」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說誰老，說誰姜呢？」

「我，我，我，我自罰一杯！」

席后我一個人不知不覺又去了美院，走到了那個藤花亭，學著他的樣子，以柱為靠背，雙臂后展，雙手交疊墊著腦袋，雙腿懶散地放在坐欄上，眼神渙散，呆立了良久。

忽而那邊有了聲響，我即刻放下雙腿，坐端正了起來，先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后才定睛看過去，原是一對小情侶，兩人膩膩歪歪地朝這邊走了過來，還有意在亭下多停留了片刻。

我也不能多說些什麼，起身給人家騰了地方。

我一走，那位置便就是他們了的，我偷偷回首去看，原那裡來來往往也是有那麼多人經過的，誰都是它的過客而已。

回過神后，剛往前走了兩步，便就若撞到了一堵厚實的牆，我抬頭去看，竟就是他。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說實話我內心深處還是很慶幸的，他看我的眼神至少表明他——還記得我。

「不再去——坐坐？」他輕聲問道。

「有，有人了！」

我一眨眼他便牽著我的手大步走進了那個亭子，蠻不講理地對著那對正在親熱的小情侶道：「給你們三秒鐘，滾！」

「你誰啊你？」那男的不樂意了，起身不服氣道。

「三」

「我們還就不走了，看你···」

「一」他二話不再多說，黝黑的臂膀揮舞而過，在那人嘴角留下了一抹紫青色。

「走，走吧！」那對情侶中的女孩兒見狀即刻推搡著她的男友離開了此地。

「站住！」他們剛出亭子，他卻突然又說話了，「此地——藤花亭，今後閑雜人等不得再入，我——封洛河說的。」

那對情侶落荒而逃。

「你—未免有些—過分了吧？」我輕聲道。

「為什麼失約？」他轉過身來正對著我，帶些憤憤道。

「有事耽擱了。」我低頭輕聲喃喃道。

「我等了你一整天！」他近乎咆哮似地道。

「我晚上趕過來過，那畫便是我來過的證明！」我輕聲道。

「明明知道我，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找不到你，我找了你一個月，最後看見你和……」

他的吻太讓人措手不及了，那是我的初吻，被他近乎於不由分說地霸道奪了去。長這麼大，他是為數不多能讓我如此心悸的人。

「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為何一眼就能讓人念念不忘，告訴我。」他微皺著眉梢，那本該是清冷通透的眸中多了好些不明所以的疑惑，唇間呼出溫熱的氣襲入我的面頰，心跳得撲通撲通。

「我不知道。」我微微垂眸，有些被他的架勢嚇到了。

「我不喜歡她，我只是想要自己可以強大一點兒。」他說得振振有詞，好似是他有天大的道理。一句話概括而過，他並沒多提那些事，只小心翼翼地撫上我的發梢，近近地看了我好一會兒，那眼神像極了那時候他細細觀摩哥哥的畫的樣子，深沉的，呆愣的，入迷的。

「做我女朋友好嗎？」

「你有……」

「現在沒有了，你說有緣再見，這便就是緣分，我們又見了。」

「你還不了解我的，我其實……其實不是你們學校的！」

他看著我，驚訝又不驚訝，等待著我繼續說下去，好似什麼都不為過。

「你，多大？」直至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突然問了我一句。

「十，十五！」

他忽覺有些好笑地偏過了頭，雙手和雙眸一時間都變得有些無處安放，連帶著我自己也變得不知所措起來，可能我們都在笑那個叫做「一見鍾情」的詞。

「我以為你真是在故意躲著我的。」好半天他才又重新抬頭看我，「想著偌大校園怎麼也不該再一面也見不上的。」

「哦，嗯！」

「我還是喜歡你！」他冷不丁突然說道，說完又吻上了我的唇，這次輕柔了很多。

「我也—喜歡你！」當時的心真的就是化掉了，被融化掉了，我真不知道我原是這麼不堪一擊的人。

「抱歉，我實在不會，我不知道該怎樣來表達我，我只知道，我大概，大概就是喜歡，喜歡上你了吧！」他輕低著我的額頭，頗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

「我知道，我懂！」我輕聲回應著他，「我懂你的意思！」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去跟異性親密接觸，我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背，輕輕地將腦袋靠在他的肩頭，輕輕倚靠在他的懷中，一舉一動都是小心翼翼的，那時感覺他也是的。

不得不承認那種感覺很醉人，喝酒喝得正酣一樣吧！

他送我到校門口，我擺擺手讓他止步，好幾次都是那樣，我都走好遠了，他還站在那裡，直至我微笑著再朝他擺擺手。

自那以後，我們每周末都會在藤花亭見上一面，經過他上次那麼一鬧還真是，每次周末的藤花亭都更加悄靜了，只要有腳步聲，不是我的便就是他的，旁人經過都是得繞道走的。

他住校，每每都會來得早一點兒，反正每次我來的時候，他一定都是在的，或是準備了小零食或是準備了奶茶飲料，亦或是已經提前搭好了畫架。

第一次的時候，他跟我說：「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什麼都買了點兒。」

我是吃了早飯來的，所以沒怎麼動。

他有些愣愣地從背包里掏出了一盒包裝精緻的蛋糕：「他們說，女孩兒喜歡吃甜的顏值高的東西，所以我挑了這個。」

那塊巴掌大的蛋糕上鑲了厚厚的一層奶油，表面有紫色的果醬擠出的小花點綴，還配有幾顆紅紅的草莓。

「嗯，確實，好看又好吃。」我拿過勺子，輕輕舀起一勺，伸手遞到了他的嘴邊。

「給你買的。」

「啊，張嘴。」

「你們這些小姑娘都好矯情的。」他的嘴欲張又合的，終還是偏過了腦袋，頗帶揶揄一句。

我不禁撇撇嘴，悻悻地收回了手，自個低頭一言不發地吃起來了。

他可能以為我是生氣了，想靠過來又不肯挪過來的，只以不大不小的聲音問了句：「好吃嗎？」

「嗯。」我聲音不大，也不曾看他。

「那給我也嘗嘗。」

「沒了。」我張目看他，輕聲道。

「就想嘗嘗。」他靠過來，輕輕抬起了我的下巴，舌尖輕輕點上了我的嘴角，那份觸感太過撩人，撩得讓我害怕，我怕哪一天心中的洪水泛濫徹底將理性吞噬，然後心中那最後一道堤岸就訣提了，潰不成軍了。

可儘管如此，我還是拒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