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決定回家
「媽媽，你不要哭，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儘力使自己保持冷靜，可是極罕見緊皺的眉頭向他們昭示著，有什麼不好，發生了。
莫以司察覺到不對勁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用眼神詢問發生了什麼。可周千尋沒有看他，她現在全副注意力都放在電話里的人身上，她在凝神諦聽。
秦夕同樣上前，更多的卻是疑惑。
印象中周千尋幾乎從未有過這副表情，是什麼，讓她慌張成這樣？
「好，我儘快回去，其他的事就等我回去再說。」她終於掛了電話，而支撐著身體的力量也彷彿消耗殆盡，身子一軟，整個人癱倒在莫以司的懷裡，慢慢下移，倏的跌坐在地上。
她不脆弱，更不是經不住事的人，只是覺得過於驚訝，或者說，身邊都是她可以放心交付的知己，所以可以允許自己不那麼堅強。
「出什麼事了？」莫以司隨著她蹲下，別說秦夕，就連他也沒見過這樣的小千，無盡的慌亂湧上他的心臟，一瞬間，他錯了心神。
不好的預感。
「小千，說話啊。」秦夕見她久不開口，彎腰輕拍她的肩膀催促。
「周氏要……破產了。」半晌，她才囁嚅著說出這六個字，幾分鐘前的意氣風發消失，現在的她，只盯著一個地方愣怔和疑惑。
「什麼？」秦夕震驚，反觀莫以司，沒什麼特別的神色變化，只是眉心一沉。
周氏是風城數一數二的建築業企業，雖說談不上全球知名，但在國內擁有絕對的名號。周氏是周千尋的爺爺所創，至如今，幾乎有百年歷史，是業內公認的權威。
這樣的一家公司，怎麼會說破產就破產？
「小千，伯母具體怎麼說？」莫以司還算冷靜，他們常年生活在國外，看的都是E國國家新聞，若非轟動國際的消息一般不會傳過來。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
「媽媽她·······沒有具體說，只是讓我快點回去。」她扶著莫以司的胳膊，從跌坐慢慢變成半跪的姿勢，然後集中力量在腿上。
莫以司知道她想要站起來，率先起身，稍稍用力將她拉了起來。
「抱歉，我恐怕，今晚就得回去。」周千尋扯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到底不希望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身邊的人。
「小千，我和你一起。」莫以司盡量自然不突兀的將她拉入懷中，溫柔的，慢慢的撫摸她的頭髮，語氣是蜜糖般的溫柔繾綣，「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她怔忪，原本只是驚訝和困惑，卻在他的溫情脈脈中有了幾分酸澀。
不行。她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難過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把事情了解清楚。
「嗯，謝謝你。」她順從的將頭埋在他結實的胸膛，兩隻手抓住他的衣袖，很用力，直到將衣服抓得起了褶皺才漸漸鬆了手。
「抱歉，秦夕，你可以幫我們查一下最近的航班嗎？我先陪小千回寢室收拾東西。」莫以司看向秦夕，徵詢道。
秦夕握著的手不經意鬆開，好不容易擠出一個苦笑，如玫瑰般嬌艷的臉龐黯然失色，「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回去？我和小千一個寢室，為什麼要你幫她收拾行李？」
莫以司垂眸，復又抬起，長而密的睫毛在夕陽下投射出好看的輪廓。
方才的消息衝擊太大，以至於讓周千尋有了短暫的失神。現在她恢復了思考的能力，也聽見了秦夕的話。
她輕輕推開莫以司，然後去扶秦夕的手臂。
「小夕陪我就好，阿司，你訂機票吧。」
他頓了一下，然後點頭說，「好。」
因為男女生宿舍方向不同，所以三人很快分了兩路。即便只是短暫的分開，莫以司眼裡的不舍和擔憂卻彷彿這輩子將要死生不復相見，又彷彿秦夕不是一個可託付的人，一步三回頭，目光中的不放心顯而易見。
她暗自冷笑，唇角儘是苦澀。
「小夕，你別放在心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智商高，情商一般。」恢復了理智的周千尋再次關注起身邊的環境，她察覺出秦夕的不悅，只能撐著勉強笑著開解。
那笑容，比平日黯淡了幾分。
「是嗎……可我覺得，他安慰你的時候，很冷靜，很會說話，很有情商。」秦夕始終目視前方，對於周千尋挽著她的手，也沒做任何回應。
「……小夕？你，生氣了嗎？」周千尋多麼通透的人，以前她也偶爾能感覺出秦夕的情緒波動，卻從沒像現在這麼明顯。
即便她的內心藏著鬱悶無法像往常般自如，也能感受到。
因為此刻的秦夕，根本就沒有在掩飾。她面無表情的掛著淡淡的冷笑，神色漠然。
她還是太天真，居然因為莫以司極為罕見的贊同而雀躍，現在想也知道大概也只是和周千尋有關罷了。
「我當然沒有生氣，我只是擔心你，小千。」秦夕終於看向她，唇角的笑意收斂，換上擔憂和同情，微皺的眉頭似乎在訴說她的真誠。
「其實我知道你會陪我回去，因為知道，所以沒有特意去問，阿司他……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周千尋的大腦遲鈍了一瞬，她可以感受到隱隱的不對勁，卻說不出，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家裡的事現在佔據了她大半個腦子，在其他地方就無法做到活絡和暢通。
「嗯，我沒有多想。」秦夕點頭，親昵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著。
正在這時，周千尋的手機響了一聲，是莫以司發來的簡訊。
「最近的航班就在今天晚上十點，但只剩兩個位子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回過去，「明天的飛機還有嗎？」
「怎麼了？」秦夕明明看見了消息的內容，她的停頓很短暫，幾乎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莫以司的意思是讓她獨自留下。
除了冷笑，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露出什麼表情。
真可笑，每一次每一次，還真是無一例外。
但是，看見周千尋的回復，她稍稍愣了一下。
「阿司說位置不夠，而且還不在一起。事情雖然著急，卻也不是一夜之間就能改變的，還是等等看吧。」周千尋抿著唇笑，好像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