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國王不好當

雨過天晴，雲朗風清。

孫嵐得知赫盈病好，便起身回到霜雲殿。

侍女邊為坐在銅鏡前的赫盈梳頭，邊對她說道：「公主，今日天氣不錯，我帶您出去走走吧。」

赫盈對著鏡子中的侍女微微點點頭。

經受雨水洗禮的荷花更加嬌艷欲滴。赫盈漫步在賞荷亭，盡情享受著雨後的清新空氣。

虞靈瑤素日不愛出宮，赫盈生病的事她也全然不知。

昨夜的雨聲讓她徹夜未眠，趁著天晴她也出來散心，剛好遇到在賞荷亭發獃的赫盈。

「母后。」

赫盈親昵地依偎在虞靈瑤懷中，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虞靈瑤也好久沒這樣親切地抱過她。

「盈兒長大了，母后都快抱不過來了。」

「母后，我出生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小啊……」

「嗯，你剛下生時啊……」

母女兩人在荷塘邊說起悄悄話，畫面和諧又溫馨。

赫然帶著孫嵐路過賞荷亭，看到虞靈瑤在他們立即走過來行禮。

「孩兒給母后請安。」

「見過國母，公主。」

赫盈見到孫嵐眼神不再如往常那般炙熱。孫嵐為她行完禮，她只微微對他點下頭。

赫然未敢在虞靈瑤面前提起赫盈生病的事，看到她氣色恢復如前他也便放心了。

景榮街與皇宮同頂一片天卻滴雨未沾。

哐~

大清早順興酒樓還沒開門，就有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跑來鬧事。

「有沒有喘氣的？」

住在二層客房中的客人見到這夥人來都趕忙躲進屋裡緊閉房門。

張掌柜衣服還沒穿好便匆匆從房間出來。

「馬爺！您怎麼來了？」

張掌柜口中的這位馬爺名叫馬勇，是繼井三權之後又一個惡貫滿盈的市井混混。

私下沒人敢直呼他的名字，提到他的名字人們就談虎色變。

此人站直身子還沒板凳高也喜歡學井三權那樣挺著個大肚子。

見張掌柜前來，他身邊的人忙架起他胳膊把他放到桌子上。

他傲嬌地俯視著張掌柜說道：「老規矩，還用我教嗎？」

「誒誒。」張掌柜邊應和著邊轉身從櫃檯中取出一個錢袋交到馬勇手中。

馬勇掂了掂錢袋，看向張掌柜咧嘴問道：「就這麼點兒？」

「最近小店生意不好，實在拿不出更多錢來。」

馬勇手下看著張掌柜豪橫地說道：「沒錢就去想辦法，下次再敢這樣別怪我們把這破店給拆了。」

啪~

馬勇用力拍了下手下的腦袋，生氣地說道：「誰讓你搶我詞的？」

「小的錯了。」

手下摸著腦袋委屈地退到旁邊。

馬勇看向張掌柜咧嘴陰笑著說道：「下次要還這樣，別怪我們把這店給拆嘍。

走。

下一家。」

張掌柜屈身卑微地說道：「馬爺慢走。」

景榮街有名有錢的商鋪就那麼幾家，馬勇很快就帶人要錢要到宋壽山的店鋪中。

「你們老闆呢？」

「宋老爺不在，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馬勇瞪著管店鋪的老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見你們老闆。」

老頭既著急又委屈地說道：「老闆真不在。」

「行，弟兄們給我砸。」

「哎呦喲這可不能砸啊~」老頭哆嗦著手看向馬勇說道，「這可是宋老爺的珠寶行，你們不能這樣。」

「宋老爺……哼。景榮街上只能有我這一位爺！

給我砸，給我狠狠砸！」

馬勇這邊在景榮街鬧事，宏大人卻悠哉地待在司判府喝茶。

司判府官差得知馬勇砸宋壽山珠寶店的事趕忙跑來向宏大人彙報。

宏大人雙腿搭在文案上神情好不悠閑。

「嘿嘿，宋壽山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用管，隨他鬧去吧。」

馬勇整日在景榮街鬧事，弄得民不聊生，百姓早已哀怨四起。

宋壽山見自己已掌控不了馬勇，乾脆花錢僱人帶頭領著一群商販去司判府鬧事。

宏大人怕紙包不住火，趕緊寫了封書信差人送到牧明璋手裡。

民聲順著各種媒介最終還是傳入赫連贇耳朵中。

赫連贇皺著眉頭怒摔手中的奏疏，「荒唐，怎麼敢在我眼皮底下出現這種事！」

左右侍衛見他發火全嚇得跪在地上。

「景榮街如今是誰在當職？」

「回國主，是是宏鳴。」

「既然他保護不了景榮街的百姓，他這個官也沒必要再當下去。

這麼重要的位置，要交給可靠的人去掌管。」

朱冰帶著自己新研製的丹藥正欲進殿獻給赫連贇，聽到赫連贇大發雷霆他停住腳步沒敢再往裡走。

他帶著自己的丹藥返回祥坤宮后立馬寫了封私信。

牧明璋正在書房拆讀宏鳴派人送來的緊急信件，窗邊忽然吹進一股白煙。

叮鈴鈴~

如煙赤腳輕盈地向牧明璋走來。

牧明璋放下信件輕皺眉頭看著她問道：「可是有急事？」

如煙雙手呈上一個用麻繩捆著的紙卷，牧明璋看到那紙卷便知是朱冰送來的信條。

看完信條上的內容牧明璋直接拍案而起。

「過分，簡直不把我放在眼裡。出了事一個個才知道著急找我。哼。」

如煙看著牧明璋小心問道：「何事讓國師如此氣憤？」

「景榮街上出現一個無賴，當地知府束手無策。他為保住自己那狗頭想讓我派人暗地解決此事。」

「此等小事還敢來勞煩國師，是誰給他的膽子？」

「你不知道，此人經常替我辦事，手裡握著不少我的把柄。

我若不管，恐他會狗急跳牆。」

「他這麼不讓人省心，國師何不直接找借口滅掉他。」

「哼，」牧明璋緩緩背起手，壓制自己心中的怒火，「滅他容易，不過要想個萬全的計策才好。」

晌午時分，牧明璋坐上馬車低調出宮。

如煙得到他的命令先一步趕到景榮街。

馬勇等人吃完午飯正坐在遮陽傘下休息。如煙穿上城中百姓的衣服故意從他們面前走過。

馬勇一見如煙便被她那傲人身材吸引。

如煙停下腳步故意朝他看了一眼。

這一眼可妥妥把馬勇的魂勾走了，他帶著自己手下跟在如煙身後出了旗城。

來到杳無人煙的地方，如煙立馬停住腳步看向馬勇問道：「公子為何一直跟著小女？」

「我還沒見過像姑娘這麼美的人，不知姑娘家住哪裡，這裡地方偏遠不安全我們幾個可以送你回去呀。」

看馬勇露出一副猥瑣像，如煙嫵媚地笑了笑。

「那便有勞公子了。」

「嘿嘿……」

如煙又向前走出幾步，見四下沒人她立即伸手吸起幾片落葉。

薄如蟬翼的葉子在她手中變成鋒利無比的武器，片片刀葉戳在馬勇等人的脖子上瞬間索取他們性命。

牧明璋穿著黑帽衣袍，從後門進入宏鳴家中。

見到牧明璋前來，宏鳴立即跪到他腳邊。

「國師，救救小人吧。」

牧明璋緩緩放下帽子，轉過身俯視著他說道：「你不必擔心，我來就是為解決這件事。」

聽到牧明璋說這話宏鳴趕忙起身為他沏茶倒水。

「此人可與你有關係？」

「沒有，絕對沒有。」

牧明璋就知道宏鳴會矢口否認，他吹了吹杯中的茶緩緩說道：「那便好。」

「國師，這事還沒被國主知道吧？」

「有我給你撐腰，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怎麼樣。」

「嘿嘿，謝國師。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來生我給你做牛做馬。」

「不用等來生，我不喜歡別人欠我恩情。」

宏鳴瞪大眼看著牧明璋磕巴地說道：「那……」

牧明璋笑了笑說道：「不必緊張，我只是想讓你替我辦件事。」

「國師請說，只要小人能辦到定會萬死不辭。」

牧明璋拿出一個鑲著珠寶的木盒放到桌上。

宏鳴看著那木盒好奇地問道：「這是？」

「此物名為琉璃盞，是梁邱國王子孝順給我的小玩意。我怕國主會對我起疑心，所以想托你幫我照看幾天。」

「國師放心。」

宏鳴抱著木盒兩眼放光，牧明璋飲茶時嘴角微微上揚。

午後的陽光溫暖柔和，白雲也漸漸舒展。

慕曦閑來無事又坐在窗邊撫琴。悠揚婉轉的琴聲，能幫人掃除一整天的疲倦。

赫然獨自漫步，不知不覺走到沐雲閣前。

聽到如此妙不可言的琴聲，他也忍不住停住腳步。

琴聲是神秘的，它好像能聽懂人的訴說；琴聲又是充滿力量的，它能擊碎人心中所有庸俗的雜念。

沐雲閣門前侍衛見到赫然剛欲行禮便被他制止住了。

慕曦聽出赫然的腳步聲，便用琴聲招呼他進來。

赫然走到慕曦殿內，看著他說道：「沒想到先生竟是如此性情高雅之人。」

「二王子初見我時印象如何？」

「深諳世事，卻不同流合污。出類拔萃，卻不恃才傲物。

雖與先生近在咫尺，卻又感到遙不可及。」

「二王子過譽，那都是假象。」

「那真象到底如何？」

「本道只想保全自身，勉強混口飯吃罷了。」

「淺水怎能養得起蛟龍，先生應該施展自身才華惠世救民。」

慕曦為赫然沏上一盞茶，待赫然將茶飲盡他看著赫然問道：「茶與水有何區別？」

赫然不假思索地說道：「茶是用來品的，水只能用來解渴。」

「那沏茶時用的是何物？」

「是水。」

慕曦笑了笑說道：「水雖無味卻能承載萬物。

真正聰明的人，是讓人看不出來聰明的。」

聽完慕曦的話，赫然再向杯中看時，看到的就不僅僅是紅濃明亮的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