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土

徐木牛當然不會馬上出現在朝堂之上為自己辯解，倒是徐知戒站出來解釋道：「徐大祭酒如今正在體恤民情，自然不便上朝。」

李懸劍本也無心在意這個問題，隨便敷衍兩句之後便將問題引入下者。而那名叫謝原的武官也只好作罷，重新回到武官行列。抨擊徐大祭酒，無異於是在與軍黨作對，縱然不知道此者為何勢力，日後註定權力有限。

謝原當然知道徐木牛出身靖王府，與那軍神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他若是腦袋有問題才會奏其一本，但卻在前日，呂黃龍「光臨」府上，竟是以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脅自己，倘若不答應今日參徐木牛一本，便要殺盡府上人。謝原縱然武官出身，實力卻比不上呂黃龍，一番掙紮下便有了今日之事。

早在上朝前，他便已經知道了結局。傀儡家自然不會明面上支持自己，軍黨的立場自然不想便知，唯一的變數便在黃黨，也就是看徐知戒的態度。當徐知戒出列為之解釋后，謝原的心已然跌入谷底。

徐木牛如今還在自己院落當中「體恤民情」，坐在石桌邊上，仔細品味著杯中佳茶的同時，又聚精會神地聽著琵琶女之感悟。

「這上面沒有文字，除了這個，我沒有別的感悟了。」琵琶女先是解釋一番后才開口道：「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又或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總而言之，便是世界本源的問題。」

「不錯！與當年師父問我時，我的回答一般無二！」徐木牛點頭稱讚，卻又話鋒一轉道：「但師父卻搖頭說不是，最標準的答案不應該是這個，而應該是……」

「感悟又如何來的標準答案？」琵琶女一語中的，眼中溢著堅定眼神。

徐木牛頷首微笑著，沉默許久，到了杯中熱茶已經冰冷之時才開口道：「既然這樣，你便留在我身邊吧！」

琵琶女面露狂喜之色，有感而發道：「我認為公子您與那些王公貴族很不一樣。」

「哦？」徐木牛明顯來了興趣，開口問道。

「並不是因為公子您給我一個安居之地。」琵琶女臉上的表情略顯一絲嚴肅，隨即又道：「而是我覺得在公子身邊，能夠感受到一絲寧靜，彷彿世界的喧囂都無您無關。」

徐木牛搖頭道：「這只是表面罷了。」

「不！」琵琶女卻是堅定道：「絕不是表面，您不是那種附庸風雅之人，因為您本身就是風雅的，何須去裝？或許您忙忙碌碌、神色嚴肅的時候才是裝出來的吧？」

徐木牛以微笑作回，卻並未開口。

算算時間，世子殿下已然在外漂泊了近兩年時間。雖說時間不是特別長，但也生出思鄉之情，絕不是矯揉造作，雖說靖王府中也並沒有多少親情，但實在過的比現在舒服。

「老黃牙，給我喝口你葫蘆中的烈酒。」趙戎生還記得第一次喝其葫蘆中烈酒，簡直辛辣至極，根本不得吞咽，但如今卻又回味，便朝秦淳伸手索要道。

秦淳也毫不吝嗇，取下酒葫蘆遞給趙戎生。

葫蘆中的烈酒依舊難以下咽，趙戎生苦澀笑道：「依然是那般辛辣，不過我卻是能夠體會些許這烈酒中蘊含的意味。」

秦淳臉上露出好奇之色道：「感悟出了什麼？」

趙戎生看了老黃牙一眼，隨後又將目光移向酒葫蘆，淡然道：「若是你能夠從白帝城活著回來，我便告訴你我感悟到了什麼。」

「那不就是沒感悟？」秦淳臉上溢著笑容，以開玩笑的口氣道。

趙戎生又抬起頭看向老黃牙，見其臉上絲毫沒有沉淪之色，心中瞭然，一改悲傷表情，坦然道：「我怎會沒有感悟？堂堂世子，終年聆聽大道真音，如何能夠不天賦異稟？」

雖說是在誇己，實際卻有另一番味道，那便是誇讚面前的邋遢劍仙秦淳。老黃牙怕是這江湖當中少有的如此不修邊幅的劍仙了，毫不在意外表的他也更能逍遙自在，以至於趙戎生與之站在一起，感受不到半點壓迫感。

秦淳也僅僅只是微微一笑道：「謙遜些。」

趙戎生嘿嘿笑道：「老黃牙你不會聽不出我的意思吧？」

秦淳點頭道：「你的小心思我怎能看不出，這謙遜些其實是對我說的！」

趙戎生露出個沒好氣的表情道：「果然，與你相比，我的城府還是不深啊！」

秦淳看向柳白兒，道：「日後這柳白兒的成就興許不在我之下，雖然沒有你高，但絕對是一大助力，還有那武當山的蠻子，這二人的天賦最高，其次便是宋文達、龍象和那寧冉……」

話語至此，秦淳停頓一下，隨後道：「楊翀的天賦我有些看不透，有大氣運籠罩，與你一樣，讓我看不透未來，興許只有白帝城的王朽木才知曉吧？」

趙戎生有些心猿意馬道：「你說，等我成為聖人之後，會被敕封哪一塊土地？」

這聖人敕封並不是皇帝決定，而是天道。那太平道人便是一位聖人，所封之地便是這龍鎮，王朽木則為白帝城聖人，掌管城內一方氣運。

秦淳略微思考後答道：「天下之大，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不過據說與之獲封前所處最久之地有關，所以我猜測，多半便是那靖王府周圍，至於範圍，便要根據你修為來定了。」

趙戎生有些釋然道：「如果是靖王府，那倒是不錯，最起碼是我生活的地方嘛，若是其他地方，倒是要考慮水土問題了。」

柳白兒最是好奇，湊過來，眨著眼睛問道：「你們在談論什麼？」

趙戎生看了一眼她，大有深意地笑道：「談你。」

「我？」柳白兒不知為何二人談及自己，便又問道。

趙戎生點頭道：「不錯，最近你的修為一日千里，這頓悟之效用太令人咂舌了，以至於我都有些後悔了。」

柳白兒撇撇嘴道：「你有什麼後悔的？你就看不慣我成長？」

趙戎生笑著搖頭道：「只不過是說笑罷了，你能有感悟，我當然開心。畢竟這是增強我靖王府的實力嘛……」

柳白兒這才舒展眉頭道：「這才對嘛。不過我想多說一句，你融合了麒麟骨后難道一點效用沒有？」

趙戎生搖頭道：「並不是沒有半點用處，只是我現在還不能發揮出來。饒是如此，仍就每日都有濃郁的氣血之力反饋給我。雖說你如今境界已然高過我，若是切磋，必然在我之下。」

柳白兒不服氣道：「不要只有嘴上功夫，有本事我倆來比試比試？」

趙戎生依舊搖頭道：「你沒看到我正在和老黃牙談話？我們還有正事要談，你先去修鍊去吧……」

柳白兒輕哼一聲後轉身走至一棵大樹邊靠著樹身閉目養神。雖然沒有在修鍊，但天地間的靈氣依然往其丹田中涌，雖說並未經過精鍊，卻極少含有雜質，顯然已受天道認可。

這世界能被天道認可的修士可以說是鳳毛麟角，趙戎生能夠遇到一位，可以值得驕傲。殊不知遠在鏡湖書院的楊翀實際天賦更加恐怖，已經不可以用被天道認可來形容，而該用青睞來形容。

修士們將上三境三層到一品半步聖人這跨界稱之為分水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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