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遭遇惡熊

江浩的心一下懸到了嗓子眼兒，那頭熊的身量，看起來像一座小山，他從小就在大山裡長大，一頭成年的熊有多麼強悍，他心知肚明，幸運的是那頭大黑熊正背靠大樹，歪著腦袋睡覺。

江浩大氣也不敢喘，趕緊轉回身，邁著兩條細腿，輕手輕腳朝望樓那邊走，邁出幾步回頭看一眼，那熊似乎沒有察覺，樹後面沒有任何動靜。

此時天色已晚，一輪皎潔明月掛在天邊，如水一般的月光在寧靜的森林裡流淌。

自從離開了周家的祖孫二人直到現在，江浩沒吃過任何東西，肚子早就咕嚕嚕地叫了，他走出幾步，站在那裡回頭看了一會兒，發現那頭熊沒有動，心想這熊一定是吃飽了，一般吃飽了的熊都很貪睡，只要不去招惹它，一時半會也醒不了。江浩眼珠轉悠，琢磨著自己悄悄爬到樹上摘幾個果子吃，應該不會把熊吵醒，可轉念一想，萬一一不留神把黑熊驚醒，那可就自討苦吃了，黑熊爬樹的本事他可見識過。

江浩正猶豫不決，那頭熊突然一聲吼叫，猛地從樹後面竄了出來，竟管身體胖大，卻動作極快，行動矯捷，月光下，一雙藍色的眼睛泛著凶光，嘶吼著便朝江浩奔來。

「師父，熊來了...」

江浩嚇得腿都軟了，驚叫了一聲，慌忙朝望樓跑，幾個箭步就竄到了石階上，剛上到一半，一個不留神腳被藤條纏住跌了一跤，長在石階上的青苔和藤蔓帶著露水，又濕又滑，江浩順著石階往下溜，幸好及時拽住了一把藤條才停下，可是，那頭大黑熊已經追上了來，伸長脖子就來咬他的腳。

江浩嚇出一身冷汗，趕緊把腿緊縮了回來，驚險地避開了黑熊的一口，此刻他也顧不得許多，連登帶爬竟是一口氣爬上瞭望樓的頂層。

站在望樓上，江浩氣喘吁吁，驚魂未定，看看那石階的斷裂處距離樓頂入口有一丈多遠，他都不知道剛才是怎麼爬上來的，也好在那幾層石階是坍塌的，黑熊嘗試了幾次，都爬不上望樓，朝江浩吼了幾聲，扭動著肥胖的身體又回到了地上。

江浩終於鬆了一口氣，檢查一下，身上沒有受傷，只是跑丟了一隻鞋，臉上擦破了幾處，他背靠望樓的石頭垛口，正想穩定一下心神，卻不料，回頭看時，那頭大熊在距離望樓丈許之處，立起身子，嘴裡叼著他跑丟的那隻鞋，用力搖晃著大腦袋，拍著兩隻前爪，旋又把鞋子扔到地上，用腳踩著，用嘴撕咬，發泄憤怒，幾下便把鞋子撕成了碎片。

江浩倒抽了一口涼氣，暗想，幸虧沒被這熊抓到，否則可就跟那鞋子一個下場了。

江浩正暗自慶幸，卻聽意念中，師父道：「一頭普通的熊而已，你怕它作什麼？去和它戰鬥！」

「啊？」江浩吃了一驚，瞧著那頭大熊身長過丈，頭大如斗，牙尖齒利，爪如鋼刀，兩眼泛光，凶神惡煞一般，莫說是和它打鬥，能逃出它的熊掌，就算是很幸運了，小聲嘟囔道：「師父，我這才剛剛學點本事，您就讓我去和那頭熊戰鬥，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師父沉吟片刻道：「既然是修鍊武道，早晚都要面對強敵，此時沒有膽量彼時要如何面對？」

江浩皺著眉頭，一臉的為難，回頭看看那頭熊，猶豫再三，終於是沒有勇氣，像一灘軟泥一般靠在牆上，喃喃說道：「師父，它的個頭太大了，能不能等我再練習個把月的......」

「不能！就是現在，去和它戰鬥。」意念之中聽到了師父柔和悅耳的聲音，可話卻是說得極為果斷，不容反駁。

「師父......」

江浩還想解釋，意念之中聽到師父的一聲嘆息：「男子漢大丈夫寧死陣前，不做懦夫，好好想想，周家的女娃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你，難道你的膽量還不如一個女娃子嗎？你再想想蘭心，人家小小年紀就有那麼高的本事，難道那一身本事是嚇出來的？」

江浩聞言心頭一怔，想來師父說得不假，周文文當時雖有移形符在手，然而在那麼多獵犬和守衛的包圍之下救走自己，也是冒了不少風險的，而且女孩兒是那般柔弱，蘭心就更不用說了，莫說是一頭熊，估計就算是一隻老虎，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去戰鬥，想到此不免感到慚愧，眉頭皺了皺，把心一橫，噌的抽出匕首，目泛冷光，狠狠盯著那頭熊道：「好吧，那我就去和它斗一斗。」

「不許用武器，把劍收回去。」師父命令道。

「師父......」江浩一臉的費解，也覺得特別委屈，萬沒想到這位看似溫柔的師父竟如此嚴格，也只好硬著頭皮收劍入鞘，咬著嘴唇戰戰兢兢邁下石階。

那熊在望樓下面看了半晌，見江浩那麼久都沒有動，本來已經轉身走了，回頭瞧見江浩居然走下瞭望樓，折身又反了回來，龐大的身體就像移動的小山，盤子般大小的熊掌上，長著尖銳的利爪，這要被抓上一下，焉有命在？

竟管有師父的命令，可江浩一見那熊的架勢，心裡便是沒有了半點勇氣，心中略微遲疑了一下，就在他遲疑的那片刻，大熊就已經到了他近前，江浩驚得轉身就跑，他剛一轉身，大黑熊就已經猛撲而上了，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黑熊的利爪碰到了後背，嚇得趕緊向一側躲閃，下意思地扭了一下腰，勉勉強強躲過了黑熊的一擊，饒是如此，衣服也已經被熊爪抓破了，若是沒有師父的軟甲護身，后腰上定然留下幾條很深的血口。

黑熊根本不給江浩喘息的機會，揮動熊掌，連連攻擊，江浩左躲右閃跑了半晌，實在沒有力氣了，冷不防被那熊咬到了褲角，一頭撲倒在地，頓時嚇得脊背發涼，然而此刻不容他多想，黑熊展開雙臂，猛地朝他後背抓了過來，這一下若被抓上，不被抓死也被拍死，為了保命，江浩趕緊朝一旁翻滾，黑熊的利爪正落在他身旁不到一寸之處，地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抓痕，江浩一連躲了三次，黑熊又張口來咬，江浩又一轉身，躲過了黑熊的尖牙，耳中聽到了黑熊牙齒撞擊的清脆響聲。

一連躲過了數次黑熊的致命進攻之後，江浩冒了一身的冷汗，心也砰砰直跳，那黑熊體型龐大，一連幾次的攻擊，也累得喘了粗氣，站在那裡兇狠地看著江浩，準備喘口氣之後再次進攻。

江浩卻是趁機趕緊爬起，轉身就往石樓上跑，三五下就爬了上去。坐在望樓上大口喘息，一臉頹廢，感覺就像經歷了一場災難，倖存了下來。等他喘勻了氣，穩定了心神，心中暗想這哪裡是戰鬥，分明就是去送死，嘴上卻不敢明說，哀聲道：「師父，我這真是死裡逃生啊！」

沉默了好久，師父道：「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我是叫你去和它戰鬥，不是要你練習逃跑的。想要發牢騷就竟管說，別遮遮掩掩的。」

一下就被看穿了心思，江浩滿臉通紅，低頭道：「師父，我沒那個意思，可是那熊那麼大，我真是害怕呀。」

「懼怕是你最大的敵人，可那熊不是，你明白嗎？」師父道。

江浩聞言，覺得師父說得倒也在理，只是那熊實在野性十足，自己這兩下子估計對付一條野狗都費勁，何況是一頭熊。

「我早就對你說過，修鍊武道絕非兒戲，今天我放任你，早晚你會栽個大跟頭，到那時，你後悔都來不及。好了，這一次我不怪你，你現在還沒有體會到我所傳功法的妙處，等你真正有勇氣和它戰鬥時，你就知道了，現在你在那些藤條上吸取一些精華，煉成戰氣之後再去和那熊斗，不要害怕，記住恐懼才是你最大的敵人，那頭熊不是。」師父吩咐道。

江浩始終覺得師父這樣做實在有些強人所難，又不敢反駁，只得先依師命而行，一手扯著一根藤條吸取精華之氣，等到體內滿溢時，他便運行功法，把精華之氣煉化成戰氣，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兩個時辰過去了，他瞧見那頭熊轉到了他對面，正靠在樹下睡覺，地上散落著被熊撕碎的一隻鞋的碎片。

「兩軍對敵，勇氣最重要，這種無謂的精神會化作戰意，強大的戰意，足矣震懾敵人，別怕，去和它打。」師父命令道。

江浩吐了一口氣，心裏面還是沒有多少底氣，可是師父的命令他不敢違抗，只好硬著頭皮下瞭望樓，他腳剛一沾地，大熊就醒了，站起身來，抖了抖皮毛，吼了一聲，立即撲了上來。

江浩不敢怠慢，急忙閃身躲過，那熊撲了個空，轉過身來張開大嘴露出尖牙，又朝江浩身上咬來，大黑熊看似笨拙，這撲咬、轉身的動作卻速度極快。

江浩吃了一驚，剛才在望樓上他也琢磨了一些進攻的方法，然而此刻，眼見那黑熊立起身形，張開雙臂，龐大身形簡直就像成了精的老妖，唬得忙朝對面一棵十幾人才能抱攏的大樹跑去。此時江浩真是撒腿如飛，圍著那大樹跑了不知多少圈，那黑熊緊追不放，江浩頭上已經見了汗，可那黑熊卻是絲毫不見疲憊。看情況不妙，江浩急忙朝望樓跑去，那熊倒也機靈，瞧出江浩又要躲上望樓，立即加快速度，好在江浩有了爬樓的經驗，否則非被咬掉一條腿不可。

戰鬥又一次失敗了，江浩一頭倒在望樓的石台上，呼呼喘息，心中念道：「師父，這頭熊跟我以前見過的黑熊不太一樣啊，好像很聰明，我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呢。」

「是你根本就沒有勇氣還手而已，好了，現在我要你做的是，閉上眼睛好好反省一下吧」師父道。

「嗯！」江浩一臉苦悶，心不甘情不願，心裡琢磨著，若是自己有蘭心那樣的本事就根本不怕一頭熊，師父好像太心急了點，越想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你在生我的氣是嗎？」

師父突然一問，江浩嚇了一跳，急忙道：「師父，弟子沒有啊。」

「是嗎？那我來問你，你都反省什麼了？悟出了什麼？」師父問道。

「我，我...」江浩支吾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

「好了，你今天的表現一般，我也不太滿意，今晚就到這裡吧，明天繼續和這黑熊戰鬥。」

「師父，別是這熊明天走了，來頭老虎，那可就更不好對付了。」江浩賭氣道。

師父倒也不以為然，解釋道：「不會，這一帶是它的領地，而且它還應該是那棵果樹的守護者，老虎不吃素食，所以不會來這裡的。」

「守護樹上果子的？」江浩瞪圓了眼睛，「如此說來，我想要去樹上摘果子吃可就難了。」

「那我就無能為力了，你現在是侵入黑熊領地的敵人，它會不予餘力地把你趕走，而你嗎，想要在它的領地里為所欲為，比如說吃樹上的果子，吸取周圍那些野花的精華氣息，偷些野蜂蜜什麼的，不把黑熊打服了，它是絕對不會讓你去做的，因為在黑熊眼裡，那些都是它的東西，順便提醒你一下，那樹上的果子，可是上古品類，對你這初學者幫助很大，好了，你現在好好琢磨一下，如何為生存而戰吧！」

「為生存而戰？」江浩此時才覺得，自己已經餓得心都發慌了，可有那頭熊在，眼睜睜看著對面滿樹的果子，干著急吃不到嘴，急得渾身冒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