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抗命嗎？

紀翡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完全未料到紀昀顏會哭，還哭的驚天動地，毫無形象可言。

「紀昀顏，閉嘴！」

「嗚嗚嗚……」

「不許哭了！」

「嗚哇哇……」

第一次被少年哭的狗的樣子震驚到不可置信的紀翡昀已經無能為力。

「落化，去哄他。」

落化嘴角一抽，還是道：「主子，屬下是暗衛，幹不了這種活。」

「本將軍命令，軍令如山，你要抗命么？」

落化苦逼地安慰嗚咽的少年，好說歹說，就差跪下喊爸爸了，但少年越哭越凶，彷彿要將這幾年來的怨憤都要哭出來才肯罷休。

「這是怎麼了？我來的不巧啊！」大夫笑嘻嘻地扛著醫藥箱進來，放到一旁，看到可愛的少年委屈地哭著，心房一顫，「你們也太不懂的憐香惜玉了吧。」

落化瞪了他一眼，大夫當做沒看到，繼續道：「地上多冷啊，不要命了。」他連忙抱起少年，少年在他臂彎里瘦小的幾乎看不見。

少年看到他竟斷斷續續止住哭泣，「漂亮……漂亮哥哥……抱抱……」

溫香軟玉在懷，極緒生的一顆少男心被萌化。揉了揉少年軟軟的頭髮，道：「以後不許在哭了。」

少年躲在極緒生的懷裡不肯出來。

「紀昀顏！」紀翡昀牙都咬碎了！紀昀顏，你膽子大了，敢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紀翡昀覺得自己頭上一片青青草原，臉色越發可怖。

少年顯然被低氣壓冷到，又往極緒生懷裡縮了縮。嘴裡喊著：「冷……」

極緒生剛想給少年蓋上被子，他就被凌空摔了出去，落到地上的痛覺還沒傳來。就聽到裡面傳來少年的尖叫。

「紀昀顏，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少年哭兮兮地扯過被子，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溢出。

紀翡昀真的懷疑面前的男人是水做的。

「別哭了。」紀翡昀心裡一軟，用帕子給他擦掉眼淚。「我，我要吃……」

紀翡昀好笑地接過點心盤子，喂到對方嘴邊，他眼睛眯著，很享受投喂少年的過程。少年吃的嘴巴亮晶晶的，嘴唇一吸一合，紅潤飽滿。

紀翡昀看得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又聽到少年喊冷。他摟過少年單薄的身子，少年的臉頰貼在他胸口，紀翡昀只覺得今天的房間格外悶熱，不然他怎麼會如此反常。

憨態可掬的紀昀顏簡直直擊紀翡昀少男的心，他眼珠子粘在對方身上，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心疼不已。擱在一周前，有人對他說自己有天會變成偷窺狂魔，他一定將說這句話的人碎屍萬段。現在，紀翡昀信了。他和紀昀顏這份剪不斷的孽緣似乎已經沒那麼令人討厭。

「主子，紀公子又掉進湖中了。」

「主子，紀公子哭了。屬下哄不來。」

「主子——」

「主子……」

書房裡，紀翡昀斜靠在美人榻上，偶爾翻看賬本，美眸緊促，眉宇間少了冷清，多了幾分活氣。落姑娘就立在不遠處，幾次張口都沒說出話來。

她看得出主子對長公子的不同，但主子已經好幾天未眠了，好不容易得了空閑，她實在不想因長公子的事，讓主子分憂。

紀翡昀早就察覺到落化的神色，他緩緩開口：「有什麼，就說。」

落姑娘只好一五一十地跟主子坦白。原來呀，自從長公子失憶變成現在的嬌憨可愛（慘目忍睹），行事作風越來越讓下人們苦不堪言。下午剛給公子餵過餐，紀翡昀一走，少年就放飛自我，趁著下人們不休息打盹的功夫順著梯子爬到房頂。結果從房頂摔下來，哭的驚天動地。

萬幸的是，沒有造成重傷，但腿也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

落姑娘說完，頭都不敢抬一下，主子周身的低氣壓令她難以喘息，尤其是布滿青雲的臉更是可怖。

「主子……」心裡掙扎了幾秒鐘，再次抬頭，榻上哪裡還有主子的身影。主子這是去了那處？這個問題顯而易見。

「誰守的夜？」紀翡昀冷冷道！

下人們跪坐一團，今晚守夜的兩個婢女軟癱在地上，顫巍巍道：「回……回稟主子，是……是奴婢們。」

「自去領罰！」

裡面的極緒生略微吃驚，他沒想到一向以冷漠無情著稱的戰神將軍竟然為了眼前的少年選擇息事寧人，這可不是這位的作風。

他老早就聽說過候府嫡系兩位公子的矛盾，而二公子紀翡昀又是出了名的狠人，在長公子從未得罪他的情況下都能將人逼瘋。怎麼在人瘋癲又失憶后，露出這種面孔？莫非，這個紀翡昀是個愛童癖？

極緒生頭頂飛過幾隻烏鴉！臉上寫滿囧字。打死他都不相信這是自己思量許久，得出的結論。他疑惑地望向紀翡昀，只見一張冰冷的臉死死盯著自己的手，他下意識鬆開握住少年的右手。心裡后怕，這可是他吃飯的傢伙。

少年眼眶通紅腫脹，閉著眼睛都能看到濕潤的一顫一顫的睫毛。嘴巴撅著，夢裡都無比委屈的模樣惹得紀翡昀心中又是一軟。罷了，他都這樣了，自己就不追究了。

「極緒生！」

「啊！」突然被點到名字的極大夫一愣，萬萬沒想到引火燒身。

「不許靠近紀昀顏！他是我的！」滿含佔有慾的話聽得極緒生心有餘悸，這還是他認識的鐵面無私的紀翡昀么？

「呵呵！」極緒生乾笑了兩聲，「將軍這話說的草民就聽不明白。醫者仁心，將軍也是知道如今這大公子的病症，這次的斷腿會在公子心裡留下陰影。草民若是治不好，公子這輩子可算完了。」

「他腿瘸了，本將軍有的是照顧他的時間，就算他這輩子一直這樣，也犯不著你來操心！夜色已深，極大夫可以回宮了！」

極緒生咬牙，這個傢伙，就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威脅他。有本事真刀真槍的干一場，輸的還不一定是誰！

極緒生：「草民就此別過。但希望將軍真能如自己說的，不論長公子各種境況，您都能照顧好他！」

極緒生心裡：若是能照顧好，他也不至於三天兩頭就往將軍府里跑，這兒都成他的家常便飯了，將軍府都比皇宮都熟絡。

「怎麼？被主子罵出來了？」落姑娘滿臉的幸災樂禍。以主子對長公子眼珠子般的看重，怎麼可能放任他同別的男子待在一處。極緒生偏偏還不知好歹每次都占長公子的便宜，主子沒有大發雷霆就已經看在姨父姨母的面子了。

極緒生沒好氣道：「關你什麼事，別整天貓哭耗子假慈悲的，紀翡昀不是什麼好人，他的手下也不是什麼好的！你跟在他身邊最好小心……」

落姑娘笑了，反問：「小心什麼？」

極緒生憋著口氣：「小心遭雷劈，惹人嫌！」

落姑娘笑著，真是一個不怎麼會做壞事的人啊，連罵人都想不出什麼好詞。

「落化，進來！」

紀翡昀正給床上的人擦臉，動作輕柔，深情溫和，彷彿在雕刻美玉。見她進來，男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冷冷道：「以後去請別的太醫，今天的那個，別在讓他踏進將軍府的門！」

落姑娘憋著笑憋的險些面部表情失控，好在主子心情不錯，沒讓她下去領罰。落姑娘退出房門，剛走到院子外，就被幾個暗衛圍住，暗一和暗二兩個人靠著樹，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暗三是個妙齡少女，同樣還是個腐女。暗四雖是個男孩，但年齡尚小，根本經不住暗三的蠱惑，其餘的，也都是來湊熱鬧。

落姑娘正色道：「這個瓜你們可吃不到。」

暗三連忙央求：「落姐姐，事情進展到那種程度了，你就跟我們說說唄。好姐姐，好不好嘛。」

落姑娘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將死纏爛打的暗三推開。

「這可不是我能說的。你們有本事，就去問主子，看主子答不答應。」

暗三撇嘴：「主子怎麼可能告訴我，我要是去了恐怕這輩子下輩子都不可能見到大家了。好姐姐，你忍心看到我那樣嗎？」

猝不及防的被萌出一臉血，落姑娘笑了，「忍心啊，怎麼不忍心。」

暗三卒！

其餘幾人噗嗤笑出聲，暗一道：「好了，你就別賣關子了，大家也只想知道長公子究竟有何不同。」

怎地不到幾天，主子對那位的態度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若非確認主子未曾被下巫蠱之術，他都要懷疑長公子在裝瘋了。

「大家只需要記住長公子對主子而言至關重要。暗一，我也不清楚主子為何對長公子突然轉變了態度，許多事還親力親為。這麼些年來，我哪裡見過那樣的主子，生動，鮮活，為一個人焦急，憤怒，開心。」

眾人沉默。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都知道哪怕主子報了大仇，將恨他和他恨得人全部殺了，也不開心。如今主子的轉變究竟好與不好，他們無法評斷。但唯一的一點，也正如落化說的，主子變得更像一個正常人。

或許連主子自己都未能意識到自己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