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

這幾日，趙儀一共喝了五場酒局，穿著性感連衣裙陪投資者往死里喝那種。

最後一場，春風滿面的投資者摸著她的酥胸，大手一揮簽了合同。

趙儀憋著的一口氣一松，人便倒下了。

別人潛規則的對象是女演員，可在趙儀這裡，她就是對象。投資者沖她的美色而來，觀眾為她的作品買單。

*

趙儀原來是個編劇，後來嫌人家拍不出她想要的片子，就自己當了導演。當導演除了才華，還得又源源不斷的資金。

巧了，趙儀背後有個金主。

趙儀二十多歲出頭第一次見面，人家就看上她了。拿錢，拿名牌，趙儀都沒有上勾。後來金主想放棄了，可又捨不得趙儀那股子清純勁，還一口一個哥叫的，很是尊敬。

別人都沖著他的錢，跪倒在他腿下，但趙儀不是。也不知道她圖什麼。但就是挺喜歡的。

得不到的才最珍貴。

兩人就這樣保持著這種神奇的關係。

金主偶爾回國一次，這趙儀還能撇下工作來給他接機。他哪用她那寒酸的接機啊，但是心底里就是開心，特意交代其他人不要來接。

趙儀呢？是真心尊敬這個金主。

成功男人，誰不喜歡？

但喜歡有很多種，有敬仰之情，有愛慕之情。趙儀屬於前一種。

後來，編劇做不下去了，她想自己拍，就去找了金主。金主也看好趙儀的能力，沒怎麼猶豫，就決定在大陸開工作室，由趙儀幫他管理。

頭幾年也沒賺到錢，但也沒虧。

但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影視圈也跟著冷了下來。

*

第二天，趙儀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白花花的，像她的大腿。

談情懷之前，先談商業價值。

她忍了。

拍文藝片是沒有活路的。

她把過去推出心門之外的東西都拾了起來，向這個市場低頭。

護士走進病房，嚇了一跳。趙儀的神情有點發狠，好像要把天花板拆了。

「趙小姐，你可以出院了。」

趙儀愣了一下，怎麼就出院了，她還想再歇一會的。鬼知道外面的新聞又是怎麼說她？性感女導演為拉投資，奮戰到進醫院？

算了，去他的。

「好，我知道了，昨天送我的人呢？」

護士正要回答，門口滑進一個小身影，繞過護士，鑽到趙儀跟前。

「喲，醒啦？還以為你不行了呢。」

趙儀白了一眼眼前一米五的洛可可，心裡有氣：「手機給我。」

洛可可早把她手機收了，就是不想讓她看到新聞。昨夜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狗仔，她拖著趙儀，身後還跟著幾個禿頭油膩膩的男人，被拍個正著。

「不怕啊？」她故意激趙儀。

趙儀掀開被子抬起大長腿落地起身，對護士使了一個眼色，護士便離開了。

趙儀：「給我吧。」

洛可可也一點都不猶豫，掏出手機遞給趙儀。

趙儀收了手機，也沒有打開，讓洛可可關了門，自己換好衣服，兩人肩並肩從醫院後面離開了。

*

過了幾天，工作室的網劇選角開始了。

趙儀煩死了，雖然不是文藝片，但她卻總想要一個不帶煙火的男主。

洛可可都罵她深井冰，嫌酒喝的不夠多，麻溜的找個有人氣基礎的演員就好了。

——你不能按照你的喜歡來挑男主角。

這是洛可可經常懟她的話。

趙儀不理會她，一遍又一遍的翻著桌子上的資料。

沒有她想要的。

這個圈子就這樣，談什麼氣質，談錢就完事了。像她這麼龜毛的女人，挺招人煩的。

*

選男主角最後一天。

趙儀已經不抱希望了，這個圈子真不得勁，一抹春日裡清晨的陽光都看不到。

她翹著二郎腿，心不在焉，走馬觀花似的看那些來試鏡的男人。

洛可可在她耳邊輕聲細語：「下一個是華姐旗下的新人，特意打過電話來交代了，最差也要給個男二。」

趙儀皺眉，真不得勁，捏了捏眉心，頭有點疼。

華姐是誰，他們這個圈子裡的大人物。能力好，手腕子厲害，捧紅了好幾個藝人。所以圈子裡人人都喊一聲姐，以表達自己對她的尊重。

「你聽見沒？」

洛可可又提醒了一遍。

趙儀才懨懨道：「知道了。」

——「導演你好，我是宋曉嵐。」

趙儀頭都不想抬，這輕輕的聲音透著一股勁兒，太少年郎了，不是她要的。

勉強抬眸丟了一個眼神過去。

這一丟，就完了。

天人之姿。

不過爾爾。

金絲邊框眼鏡下的那雙眼眸，藏著星辰，又流淌著深山中清澈神秘的溪流。不帶一絲微笑的臉，是清冷的，卻沒有孤高自傲之感。

像極了民國走來的貴公子，身如深山中芝蘭玉樹，可遠觀不可近玩焉。

你望一眼，就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