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苦力換頓飯吃
......是什麼,在風中悄悄遙遠?
......是什麼,在雪中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是誰的心跳,在安靜的世界里變得如此得清晰?卻又是如此得突兀!?
風雪中,櫻空釋緩緩地抬起頭,正視著前方世界的濃霧。他的身旁,夜針火紅色的長發,飛舞在高空中。兩人的目光,同時變得精銳了起來。就彷彿,一個共同的想法,在他們的心中同時達到了共識。
他們同時緩緩轉身,傲然地、闊步離去!就彷彿是兩具殭屍,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氣勢,向著前方,決然前去。哪怕前方是深淵,哪怕前方是低谷,也無法讓他們後退半步!他們前進,前進,再前進!一直向前走去!
就讓他們,以一顆堅強的心,去坦然地面對一切變故吧!
狂風呼嘯!
粒粒飛雪,一下一下地撕扯著整個天地!
他們原先的五人組合,而現在,只剩下了孤孤單單的夜針、櫻空釋兩個人。浮焰、冷箭、玉幽,他們的名字,就彷彿是風中的寒雪,悄悄離去,悄悄變遠。
死去的人,即將安息。而活著的人,卻依然要努力!
——努力更好地活下去!
風雪漸漸散去。
幻影天宮殿前,櫻空釋和冷箭兩人凝神而立。櫻空釋的臉上,凝固著一絲悲壯的沉重。夜針的嘴角,撕扯出一絲桀驁的笑容。同時,夜針的手中,握著一個火把。
火光,印照著他和櫻空釋的臉!
下一刻,夜針輕輕揮手,燃有怒火的火把深深地刺進了宮殿內的大梁中。木質的橫樑,很快便燃燒了起來。之後,整座幻影天宮殿,都漸漸被熊熊大火所湮沒了。
——同時燃燒掉的,還有他們的過去!
——他們要化悲痛為力量!
——他們要去找一個人,為浮焰、冷箭及玉幽的死,討回一個公道!
雪空下,大火火光的印照下,櫻空釋和夜針倆人,同時轉身,闊步離去。
兩個人的身影,漸漸變做了天邊的一個黑點,然後徹底消失。
神界。
火族宮殿。
明媚的陽光如萬道金絲一般奔跑在大地上,柔和的清風徐徐吹來,令人覺得格外得清爽。櫻空釋和夜針的身影在高空中輕輕一旋,他們便出現在了火族宮殿里的大街上。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就彷彿,他們早已存在於洶湧的人流中一般。街道兩旁,是一排排的店鋪,店鋪里精美的東西多姿多形得令人目不暇接。店鋪前邊,還有擺有各種物品的地攤,小販們正在熱情地叫賣著,並回應著路人們燦爛的笑容。
「大家來瞧瞧,來看看。新上的貨物哦!」
「新鮮的水果哦,兩吊錢一斤!」
「美麗的新款衣服,先試穿后購買哦!」
「......」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櫻空釋忽然輕輕地笑了。就彷彿他的心情也漸漸變得陽光了一般。而他的身旁,夜針更是一臉美滋滋的表情。是啊!好久了!他們都沒有來過這樣的繁世街頭了。人們在這裡明亮地生活,歡快地購物!燦爛的陽光,將世間的這些朝氣於熱情更是照耀得閃閃發光。
「客官,進來坐坐!」
臉上綻放著美麗的笑容,他們已經並肩走到了一個旅店門前。小二立刻歡笑著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他們相視而笑,輕步走了進去。他們需要好好地吃一頓。
「小二,」夜針順手拿起桌邊的菜單,自顧自地點了起來,「鮑魚兩條!龍蝦四隻!香辣土豆,一碟!汾酒,兩瓶!」
說著說著,他忽然覺得臉上掛不住了。好像今天他做不了東,因為他身上沒有銀子。於是他將菜單從面前挪開,望向了櫻空釋。
「再隨便來些冷盤。謝謝。」
櫻空釋輕笑著說。
小二飛快地記下。然後,疾步跑進了廚房。
「夠吃嗎?」櫻空釋的雙眼眯成了兩個線條,他望著坐在桌子對面的夜針,輕聲問,「不夠吃再來點?」
「不要了不要了!」夜針連忙擺手,「夠吃夠吃!絕對夠吃!」
「那你身上的銀子夠用嗎?」
櫻空釋又輕笑著問。
「.......好像不太夠......」
「差多少?」
「......」
夜針窘迫地搓著雙手,接下來的撒謊不知道該如何組詞了。
「老實說,」櫻空釋輕笑著攤開雙手,聳聳肩膀,說,「我也沒有一點銀子。」
夜針為之啞然。
「所以,」櫻空釋繼續輕笑,「一會我把你留下來,給人家刷刷碗什麼的,做點苦力,換頓飯吃。」
豐盛的菜肴很快就上桌了。
鮑魚兩條,龍蝦兩隻,一碟香辣土豆絲,另外,還有一碟冷盤,汾酒兩瓶。這一切,都是按照夜針的意願點的。佳肴加美酒,是一頓很好的用餐。然而空肚子的夜針面對著這些,卻忽然沒了胃口。透過飯菜,他彷彿已經看見了忙碌的他正在端著一疊疊的碗在白色的水池旁洗刷,然後,他又拿著一塊抹布,在擦拭著旅店裡的所有桌子。
他的臉,漸漸變成了如哭喪一般的灰白色。
而等他準備豁出去大吃一場的時候,卻忽然發現桌子上所有碗碗碟碟都已見了底。
他驚訝地抬起頭。
「你慢慢吃,」櫻空釋用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嘴角閃過一絲竊喜的笑容,他輕聲說,「我吃飽了。晚上,我會回來接你。」
說完之後,他的人真的就走出了旅店,然後消失在了人群中。自然,在臨走的時候,他對店小二指了指夜針的鼻子,意思很明顯,沖他要銀子!
「小二!」夜針索性豁了出去,先吃飽了再說,「再來一條鮑魚,一隻龍蝦,一瓶汾酒。」說完之後,他又匆匆加了一句,「鮑魚和龍蝦都要最大的!」
「好嘞!」店小二大聲回應,「客官,咱店馬上為您弄!」
見到錢的商業家都是非常開心的。同時,為了拉近於客人之間的距離,他們也常常會說「咱」店,而不會說「我們」店。
半個小時后,夜針將面前的食物吃了個乾乾淨淨。他舒服地拍了拍鼓鼓的肚子,滿意地打了個嗝,表示吃得很飽很舒服。
「客官,」店小二湊了過來,「咱店的飯菜還行吧?服務周到吧?」
「恩。」夜針輕輕地點了點頭,「的確不錯。只有一點,不太好辦。」
店小二輕輕怔住。
難道來了個碰瓷的?
「不知道,」他低聲詢問,緊緊盯著夜針的目光里閃爍著各種不同的光澤,「有哪些,令客官覺得不太滿意?」
「哦哦哦!」夜針連忙擺手,「小二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你們店的飯菜都很可口美味,服務也很不錯。我是說我,我有一點不太好辦。」
「客官有什麼話儘管直說!」
店小二滿臉堆笑地回應,並不停地點頭。不管什麼問題,只要於店裡的服務和飯菜沒關係就成!
「我沒有銀子。」
夜針輕輕地、輕輕地說。
「什麼!?」店小二微驚。然後,他的目光瞬間就變得不屑了起來,他上下打量著夜針,聲音里的厭惡任誰都聽得出來,「沒銀子你來吃什麼飯!吃白食啊!?哼!你這種人我見的多了,外表打扮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像是個出生在世家的花花公子,實際上,卻是窮得連一吊錢都沒有的窮光蛋!」
夜針苦笑。
他確實是出生在世家的花花公子,這沒錯。現在他確實連一吊錢都沒有,也的的確確就是個窮光蛋!可是,他長這麼大,還從沒有被人如此用手指著鼻子痛罵過呢!
他的臉色漸漸繃緊。
「你是不是個超級敗家子啊!是不是把家都敗光了,然後來我們這蹭吃蹭喝啊!也不打聽打聽我們這是什麼地兒!是你們這些賴皮能來的地方嗎!?」
店小二繼續痛罵。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夜針的拳頭握緊!
忽然,他想到了櫻空釋的眼神。恍惚中,他感覺櫻空釋就在他身後的某個角落盯著他!他從來不讓他惹事!
「小哥,」夜針開始努力讓自己的嘴角綻出一絲笑容,「我今天幫你們打工成么?免費的,不要錢,就當是為了補償今天的白食。」
他已經恨不得一拳沖著店小二的鼻子揍上去!
「哈哈!」店小二大笑,「大家來聽聽。來我這混白食吃,吃飯以前讓我做著做那把他像爺一樣伺候得舒舒服服!現在,卻想起來給我當孫子了!這樣吧,小子,看你挺可憐的,我就放你一馬,」說著話的時候,他嘴角的笑容開始變得奸惡,「只要你從這鑽過去!」
他將腳一抬,左腿就放在了夜針吃飯的那張桌子上。
他要夜針從他的胯下鑽過去!
夜針氣結!
他的拳頭死死握緊,一股陰冷的風開始從他的周身迸發了出來。周圍圍觀的人群,匆匆作鳥獸狀散了去,只有那個店小二,努力壓下心頭巨大的驚恐,硬著頭皮瞪視著夜針。
「怎麼!?」為了壯膽,他大聲冷笑,「怕了,不敢了!?」
所有人偷偷地望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