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蒼狼

「連屍體都沒機會掩埋，形式不太樂觀。」葉飛沉吟片刻，對著那屍體道：「你我相遇也算是緣法。」

就在偏離大路兩百步的距離，轟出一個坑來，將那屍體拖過去，掩埋進去。

「今生江湖風雨，但願你來生投個尋常人家，不要再踏入這江湖之中了。」

葉飛掩埋了屍體，翻身上馬，望了一眼自己親手堆的孤墳，嘆道：「江湖——」

「駕——」

忽然心中有股抹不開的愁怨，狠命的催馬疾奔起來，直到「疾風」有些脫力，才下了馬，沿著大道慢慢了走了起來。這是一陣風從東南方向吹來，颳起一陣飛塵。

「嗯？」葉飛皺眉，「血腥味！」

東南方向有一片小樹林，樹林之後是一個小山丘。

「樹林離這裡有五百步，即便在樹林中有人被殺，能在此處文件血腥，那——」

葉飛皺眉，心中無來由的一陣厭煩，「這江湖除了殺來殺去還有什麼？」

沿著大路走了幾步，始終壓制不住心中那股憂愁，望了望東南方向，吹的是逆風，上馬逼了過去，臨到樹林，下了馬，讓疾風呆在這，也不管疾風有沒有弄懂他的意思，便展開身法，向著樹林躍去。

到了樹林近處，風勢倒小了些，血腥味沒有那麼重。樹林里沒有視野上的障礙，枯枝落葉積了一地，卻沒有腐敗的氣味，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偶爾「咔嚓」的枯枝斷裂聲，在這個季節驚不起一兩隻飛禽。

自進了樹林，葉飛便打起十二分精神，視野之內卻沒有出現什麼可疑之物，樹林不大，前前後後能看個清清楚楚。

「沒有屍體，」葉飛皺眉道：「在那山丘之後？」

出了樹林，正想抬步走向山丘，一個聲音冷冷的響起。

「三秦堂辦事，生人勿近！」

葉飛聞聲立即止步，聲音是從山丘那邊傳過來的，三秦堂？抬頭望向三四丈高的山丘，模模糊糊的露出半個人影，大聲道：「三秦堂？很厲害么？」

對方似乎沒有想到葉飛會回上這麼一句，被堵得一時半會答不上話來，半晌，「哪個道上的，報上名來！免得傷了和氣，不好向你家長輩交代！」

葉飛一愣，心道：哪個道上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個道上的。家中長輩？我們天門豈能和你們這等草菅人命的門派有牽連？

「我自然是陽關大道！我家長輩，你恐怕還沒資格知道！」葉飛打著混，腳下不停，已是上踏上山丘一丈有餘，隱隱聽到兵器相撞的聲音，暗暗鬆了一口氣，心道：沒有來晚。

「臭小子，即便你家長輩到此，也要講究個江湖禮數，今日我便代你家長輩教訓教訓你！」

山丘上傳來一陣冷喝，站在下坡處不利於對敵過招，躍向山丘頂峰已然來不及，遂迅速退到樹林里，這時山丘上躍下一個人來，一身勁裝，拿著把彎刀，直接向葉飛奔來。

「家裡長輩？哼哼，也是你等能見的？」葉飛瞅著那人奔下山丘的身法，已看出對方修為一般，比自己也有不如，見來人如此，心中已有計較。

在樹林中央位置，從山丘上往下看，雖不影響視野，但畢竟距離加長，林中數木阻礙，不如空曠處看得真切。那人從山丘上奔下，也不疑有詐，方才在山丘上看時，就只有葉飛一個毛頭孩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見葉飛鑽進林子，也跟著進來。

「小子，現在認錯還來的及！」漢子冷聲道。

葉飛瞅了漢子一眼，三十多歲，皮膚黝黑，頭頂上一個髮髻，滿面風霜，看起來在江湖上已經混了好些年。

「認錯，你就沒有錯，你口中的三秦堂就沒有錯？」葉飛淡淡的道：「家有家規，國有國法，你們草菅人命，就沒有錯？」

漢子被葉飛一通家規，國法唬的一愣，「國法？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麼國法？江湖自有江湖的規矩，既然你不聽勸阻，那便去閻王那講你的國法去吧！」

說完，漢子一個跨步，挽起一片刀光，向葉飛砍來。

「太慢了！」

葉飛搖了搖頭，原地縱身，向著那看似舞得密不透風的刀光伸出食指和中指。

刀光停止，漢子不可置信的望著從空中落下的葉飛，再看看在對方兩指中間紋絲不動的彎刀。

「這……這……」

漢子不知是心裡恐懼還是怎麼的，話也說不連貫。

「這什麼這？」葉飛手上一用力，直接將漢子手中的彎刀奪了過來。漢子只覺脖子上一涼，側眼一看，彎刀已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被冰冷的刀身刺激，再加上心裡作用，脖子上頓時滿是雞皮疙瘩。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葉飛冷冷的瞅著漢子，對這些刀口上討生活的人，他是沒什麼好感的，除了欺強凌弱，還能幹什麼？

「你叫什麼？」

「小的，小的，王二牛，雍……」

這回輪到葉飛一愣，他問漢子的名字，也只是沒有想好到底問什麼，這漢子倒乾脆，將自己的身世交代的清清楚楚。

葉飛輕聲一笑，「就你這樣的，還在江湖上混？」

漢子的臉瞬間醬紫，低下頭，不再啃聲。

「山丘上還有幾人，誰領頭？」

「還有九人，路上死了三人，這次來的是蒼狼首領，但目前沒有出面，現在李良暫時負責此事。」

漢子也乾脆，折在一個少年手下已是羞愧，如何能讓對方逼供，痛快一些，還能留些臉面。

葉飛有些詫異漢子的乾脆，但看其神色，也不似耍詐，「身手如何？」

漢子剛剛變正常的臉，有通紅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多和我差不多，李良首領要厲害些。」

這漢子也是被葉飛壓倒性的實力喪了信心，葉飛如今的身手，放在天門同輩弟子中，是中上水平，但在江湖上廝混的大多數人，能有多少如葉飛這般從小修鍊的機會，大都半道入伙，憑著一膀子力氣和不要命的勇氣在江湖上廝殺，真正被嚴格培養的，也都是一方勢力中的中堅力量，在外執行任務，最差也是一個小頭目。敗在葉飛手中，漢子其實是不冤的，如果他知道葉飛甚至比他們目前的頭領李良更勝一籌，心裡便會坦然。

「你們圍堵的是什麼人？」

「嗯？」漢子一愣，「你不知道？」

「費什麼話，我問什麼你說什麼？」葉飛臉一沉，手上一用力，頓時讓漢子生痛。

「別別，我說，我說，」漢子直吸涼氣，急道：「是馬幫的人，一路上追追趕趕，包括那三小姐和她的兩個侍女，一共六個人。」

「嗯？又是馬幫？」葉飛皺眉，心道：有些不對，當時雖然匆匆瞥了幾眼，但那幾人不應該連像眼前這般身手的人都對付不了，難道有什麼隱情？

「馬幫那幾人是如何死的？」葉飛沉聲問道。

漢子臉色一變，「他們，他們是……啊——」

「嗯？有暗器！」葉飛心神一動，叫道。直接從原地躍起，在旁邊的樹上一彈，向他感應出氣息的地方掠去。

「沒人？」葉飛神色有些凝重的看了看四周，那若隱若現的氣息一擊便退。

「若不是對方出招，我恐怕還是難以察覺有人在附近。碰見高手了！不好！」

葉飛臉色大變的奔會原地，漢子已是栽倒在原地，絕氣身亡。背上一隻狼牙狀的暗器閃著幽光，葉飛眼神一縮。

「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