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伏屍

這股殺氣來得突兀，若隱若現，若不是葉飛傷勢痊癒，若不是剛好將心神沉浸在太一真氣之中，這殺氣是發現不了的。

「莫非是沖著我來的？」

葉飛心底這一問倒有些明知故問，若是不是沖著他而來，怎能讓他感覺到這殺氣。

「在西邊！」葉飛仔細感覺，終於確定了殺氣來源。體內真氣急速運轉，著重向西邊「看」了過去。

「是這裡了！」

不到百步的距離！

這是一顆大樹，在葉飛的「視野」中，那大樹散出淡淡的紫紅色光斑，而在樹榦之上，剛好有一塊陰影，即便是站在樹下也是很難發現的，這難不倒葉飛，這塊陰影里有一個人形光影，火紅色的光芒在葉飛看來非常的醒目，這個高度，能看見葉飛所在屋子的風吹草動。

「高手！」葉飛暗暗心驚，「若非今日碰巧撞上，我便吃了大虧。」

沉吟了半晌，「這人若是趙仲他們那邊的，硬碰硬，我目前不是對手，螺旋勁也不是秘密，太一真氣還沒有大成，只能智取，不能力奪。」

想到這裡，用真氣將聲音凝成一股，傳聲道：「貴客光臨，何不進來一坐！」這話說出，葉飛便捏著一把汗。

在他的「眼」中，那紅光突的一顫，似是猶豫了片刻，向著葉飛所在的方向，抱了一拳，躍下樹去，幾個縱身便沒了人影。

「吁——」葉飛長出了一口氣，精神一放鬆，頓時感到有些虛弱，摸了摸額頭，全是汗，也不知是緊張，還是虛脫、功力不濟，這恐怕只有葉飛知道。

神仙居，凝香閣。

春宵一刻值千金。神仙居，銷金窟，多少人在這裡不思返家，夜夜征伐，只為那****的滋味。

寅時，大多數都在夢想之中，將睡將醒之間徘徊反側，黃沙鎮的聲色之所卻是幽幽的映著紅光，便若那若有若無的**。

「吱呀——」

雖然神仙居還是有人進進出出，但後院里，如此的聲音在此時是格外的刺耳。

正在裡面等候的趙仲等人，聽見開門聲，一齊抬頭看向宴廳的內門，門輕輕的開了，閃進一個身影，見是張立，齊齊鬆了一口氣。

「如何。」趙仲迫不及待的問道。

張立沒有答話，方才被葉飛一驚，立即遁走，返回住處，將夜行衣換下，再來這裡，依然有些驚魂未定，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不管冷熱，一飲而盡。

「我根本沒出手，」張立稍稍理了理思路，將他這一去的情形，告訴給在座的趙仲，李天水，魏成三人。

沉默。趙仲他們是清楚張立實力的，如今連張立都被「驚」走，事情便和原來預想的有些出入。

「是不是那小子虛張聲勢？」李天水皺眉道。

「感覺不太像，」張立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道：「但現在又有些不確定。」

「啪——」張立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惱悔，「我應該出手，即便我是不是對手，但一擊不中，立即退走，還是沒有問題的，」說道這裡，看向趙仲，「我是不是再去一試？」

趙仲噌的站起來，在屋中走來走去，心中難有決斷。

「罷了，」趙仲沉聲道：「此事也是受人所託，昨日與這葉飛一見，看他也並非奸惡之人。受人所託之事，能辦了，則皆大歡喜，若是勉強，陷我等於不利之地，便該全身而退。」

四人以趙仲為首，趙仲如此說，其他三人也默不作聲，算是同意趙仲的決定。他們四人，年齡相差無幾，最大的是張立，二十二歲，最小的是趙仲，十九歲，但為人老道，心思縝密，再加上背景不凡，便成了幾人的頭。

悅來客棧。常年在外奔走的人，寅時一過便睡不踏實，該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該上路的上路，客棧里漸漸熱鬧起來。

葉飛自將那人驚走之後，便停止了「探視」，但也沒有睡意，想來應該不會有人殺個回馬槍，便不理身外事，冥想入定起來。

「將心神浸入這太一真氣，是如此耗費心神，今早所觀之物，路數和枯榮大師的搜神大法有些相似，但太耗真氣，能將那人誤打誤撞的驚走，真是我的運氣，若是那人晚來上一盞茶的時間，或者再等上一盞茶的時間，我便是任宰的羔羊，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想到這裡，一陣后怕，「以後不能如此大意了。」

「咦，」葉飛似覺察到了什麼，一動不動，半晌，喜道：「神念和真氣先前被如此耗費，一個時辰的冥想入定，竟然不僅恢復了過來，而且比先前還壯大了一些。看來，這也是修鍊的一個訣竅，但就是有些風險，否則經常如此，豈不大善？」又喜又可惜的嘆了口氣，旋又輕聲笑道：「天下哪有這等好事，如此修鍊好是好，但次數多了，雖有些效果，但也慢慢可以忽略不計，否則天門千年大派，那麼多才俊，豈會有修為停滯之說？」

想到這裡，便也釋然，不再糾結在這一得一失上。見客棧里的人大都忙活起來，便出了屋子，見小二忙碌，便自個打了些熱水，洗漱了一番，將行李收拾好，下樓叫了些早點，再讓夥計備了些乾糧、肉乾、水和草料，結了帳，給店家留了一封信，信是寫給趙仲的，畢竟一起吃過飯，沒什麼明面上的摩擦，臨走之時，不能當面辭別，便以信代之，也算沒少了禮數。

一切妥當，牽了疾風，出了客棧，翻身上馬，出了鎮子，迎著天邊泛起的亮光，向東而去。

清晨的空氣總是讓人精神一振，天空幽藍，沒有一絲雲彩。

「又是一個大好天氣！」

葉飛放馬而行，心情舒暢，出了黃沙鎮，一路疾馳，沒有停歇，日上三竿，才放緩了速度，這一奔，便是一百多里地甩在了身後。沿途的景緻也是有了變化，再不是清一色的戈壁、碎石灘，有了小片的樹林，半人高的灌木叢，厚厚的土層讓人再看不到黃沙，雖是沒有一絲綠，但卻讓人覺得生機盎然。

路上的行人比黃沙鎮之前也多了一些，但不可能是那種三三兩兩的情形，走上一兩里地，能看到一兩個人而已。

「嗯？」葉飛皺眉眯眼，看見前方大路一旁匍匐著一個黑衣人，卻是一動不動，心裡疑惑，催馬上前，背部兩支斷箭深入體內，血浸入衣物，已經乾枯，呈暗紅色。

「這個人應該見過，怎會死在這裡。」葉飛下馬，將這人翻了過來，臉色發青，已是死了多時。這一路上葉飛見過的人不多，只要是看過一眼的，便有個大概映像。

「對了，是他們！」葉飛精神一振，想起了那戴著面紗而行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