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解語

馬蹄聲如細密的雨點砸在眾人的心頭。

「怎麼辦？」端木蓉常年在山上修行，哪能有機會見到這種陣仗，頓時有些慌了。

查良望了一眼葉飛，苦笑道：「躲是躲不掉了！」回頭望了望端木蓉和小蘭，對著葉飛道：「待會交戰，葉公子護著小姐，我護著小蘭，能否逃過這一劫，便看各人的造化了。」

端木蓉和小蘭也聽出了查良話語后隱含的意思，但眼下又能有好的辦法么？兩女對接下來要面對的沒有絲毫信心，或許和小霞的結局一樣，已經看不到明日的日出。

「嗖——」

「嗖——」

空中身後響起利器破空的聲音，葉飛回頭一看，臉色大變，「不好！箭矢！」附近沒什麼遮擋物，立即從馬背上躍起，「查大哥！」查良聞言，見葉飛動作，略有遲疑便心領神會，也是從馬上躍起。端木蓉和小蘭還在納悶，卻見葉飛和查良分別躍向自己。

端木蓉只覺腰肢一緊，「得罪！」耳邊傳來葉飛輕輕的聲音，自己的身體已是從馬背上躍起，還沒弄明白怎麼一回事，又落了下來。那邊的查良和小蘭也是瞬間換了馬匹。

「沖！」葉飛聲音一沉，喊道。將懷中的端木蓉抱緊，便催動胯下「疾風」放蹄而奔。雖是冬末春初，身上的衣物厚了些，但兩人如此近的距離，還是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溫度，葉飛還沒什麼，整個人的心神都放在身後的追兵和飛馳而來的利箭之上，而懷中的端木蓉，卻是羞紅了臉，已是不知身在何處。

「真是羞死人了，」端木蓉心道：「從小到大還沒有男子碰過我的身子。希望他不要怪我！」

幾十根箭矢破空而來，葉飛和查良左右格擋，傷不了人和馬，而空下來的兩匹馬被幾支箭矢射中，受痛竟向前面飛奔起來。葉飛見狀，招呼查良一聲，跟著受傷的馬兒後面，向前衝去。身後的箭矢射過一波，便停了下來，葉飛這便倒沒什麼事，查良少一隻胳膊，護不周全，讓胯下馬匹被幾支箭擦傷，所幸人都沒事。

現在也不是想到底能不能衝過去的時候，不沖，等後面的追兵一到，便是死境。四匹馬沒了命的跑，一里的路程轉眼即過。葉飛眯著眼看著前方嚴陣以待的馬陣，向查良做了個手勢。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清晰，葉飛心裡清楚，如此下去，被追上是遲早的事，但就目前來看，還沒有一絲轉機，只能向前沖。

將將五百步的距離，前面兩匹受傷的馬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葉飛一咬牙，在與其錯身而過時，在馬的屁股上戳了一個洞，馬頓時吃痛受驚，一陣嘶鳴，瘋了似的往前跑去，查良依樣畫葫蘆。

「坐穩了！」葉飛低聲對懷中的端木蓉道。也不管到底願不願意，死勁的催著馬，跟在前面馬兒揚起的塵土之後，沖向敵方馬陣。

對方陣形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從中分出四名騎士，兩兩一組，迎了上來，透過塵土，葉飛定眼一看，暗叫：不好。

那越眾而出的騎士各自拿著一把厚背大刀，隱隱的閃著寒光，他們快速的加速，雖然一兩百步的距離，馬的衝擊力不會很大，但將前方的兩匹傷馬解決掉，還是沒有問題的。

一人削蹄，一人斬馬首，那兩匹馬瞬間倒地，擊起一片灰塵。葉飛將懷中端木蓉按到在馬背上，讓她躲過飛濺的馬血，在與那兩名騎士交錯而過時，葉飛「擒龍手」一出，將對方手中的馬刀給奪了過來，順勢往後一抹，閃過一道青光，直到葉飛臨近對方的本陣，身後那兩個騎士才一頭栽下馬來，剩下無主的馬，跑了幾步，便在原地不知所措，焦躁不安的低聲嘶鳴。查良那邊卻是沒這般順利，堪堪躲過那兩名騎士，看著敵方的本陣，不敢去沖，策馬劃過一道弧，向一旁掠去。

葉飛心知若是此次不能衝過去，便會永遠留在這。這次攔截己方的兩隊人馬要是換了裝束，便活脫脫的是一支軍隊，攻防有度，絲毫不亂。心思電轉間，葉飛與對方本陣只余不足百步，將心一橫，催動真氣，橫著隔空向對方本陣砍去，幽青的光芒在空中劃過，本以為會倒下一片，不倒下一片，也能殺出個缺口，讓自己能衝過去，沒曾想，在他揮刀橫砍時，那些已能看清楚面目的騎士從身後拿出一面盾牌來，整齊劃一的豎在身前。幾聲悶哼，雖然隊伍被葉飛的一擊，沖得晃了幾晃，但陣型不亂，沒有給葉飛任何逃出生天的機會。

沒有別的辦法，硬生生的將馬兒拉著，如查良般從一旁掠了過去。葉飛回頭望了查良一眼，兩人已是相隔五百步以上，再匯往一處便是有些牽強，一咬牙，順著馬兒跑起的衝勁，避開敵方本陣，想從一旁溜過去。

「嗯？」葉飛催馬跑了一陣，見對方並沒有追來，也不疑有他，放馬向著石城的方向奔去。一路狂奔，轉眼便聽不見身後任何聲響，只餘下自己胯下的「疾風」在空曠的荒野上擊打土地。正回頭見，便覺前方有異。

三百步之外，一個人影，靜靜的站在那裡，身旁蹲著一匹碩大的狼，除此之外，四周再無一物。

「蒼狼！」葉飛心神一緊。懷中的端木蓉身子一顫，「別怕，有我在。」葉飛感覺到懷中玉人的驚慌，安慰道。

「怪不得那些人不再理會自己，原來有此一招。」葉飛心裡想著，將馬的速度放緩，衝過去是不可能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直到蒼狼十丈之前停下，看不清面目，一副寒鐵做的面具罩在臉上，一身黑色勁裝，就在那裡靜靜的站著，像極了伺機而動的狼。

「你走不了了。」蒼狼淡淡的道，聲音沙啞，直像一匹狼在嚎叫。

葉飛望了蒼狼一眼，道：「走得了，走不了，似乎不是你說了算。」

「呵呵，是么？」蒼狼冷笑道，「那便看看誰說了算。」話音一落，整個人氣勢一變。

「噢——」

一聲狼嚎，直擾得人心神慌亂，只見蒼狼在原地一彈，直躍向空中，葉飛待從馬背上彈起，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別動，你繼續走，蒼狼交給我。」

「嗯？」葉飛生生止住身子，一愣。

「解語？」懷中端木蓉身子明顯一震，歡喜的道：「是你嗎？」

「是。」

葉飛聞聲望去，只見空中不知何時多出一道身影，白衣，束在腦後的黑髮，手中一柄殺人的劍，劍身幽黑細長。

「叮——」

兩人一觸即分，從空中落下。蒼狼落地后，冷冷的道：「你終於現身了，護花使者，哼哼，今天你誰都護不了！」

解語不理蒼狼，轉頭向著葉飛說話，卻是看著端木蓉，「你帶她走！他奈何不了我。」

葉飛心知現在不是猶豫啰嗦的時候，一點頭，直接催馬而行，越過蒼狼時，蒼狼沒有動，因為有解語。

「哼哼，你們是跑不掉的！」

蒼狼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飛不去理會，向著石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