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前事因原
就在兩者暗自抗衡半刻,元妜囑咐每人給了一份紙筆,溫婉笑道:「莫不是側妃不願為大璃祈福,心裡只有倉國而已?」
聞言,倉月臉色忽然變了變,壓制著怒意,勉強勾著嘴角,順從的朝著案幾前跪下。
這時院里的小廝丫頭已經抬了數張小團桌。
出頭鳥跪了,元妜抬眼看了看她身後的一群美人,眸色深沉冷冽,眾人一時心虛,也都沒說二話順從的跪了下來。
卻依舊不忘初心,各自讓丫頭把準備好的厚禮呈給元妜。
元妜拿起桌案上寫好的最後幾頁,點燃放在一旁福祿盆里,盆裡面大半盆厚實的灰燼,很是顯眼。
元妜欲起身,海棠適時上前扶起元妜。
她膝蓋向前微微曲著,步履蹣跚,模樣像極了久跪后血液不循環引起的麻木。
離開前還不忘叮囑道:「芍藥你們且在一旁看著香煙,不許斷了,否則就不吉利了。」
元妜雖說是讓看著香火,但在跪的每一個人都明白,無非是要盯著她們不許作假。
不遠處房檐上,一個黑影暢懷一笑,驀然消失。
王爺說怕王妃被人欺負,他瞧著這小王妃不欺負人也就罷了。
海棠扶著元妜過了園子,出了門,元妜便挺了挺腰桿大步流星的尋鳳依依去了。
孟玄堇哪都好,就是老愛讓人盯著她,今日若不是鳳依依通風報信,說屋檐上有個黑影。
元妜怕是被跟了一路還不知所謂。
她在東城的線人方子傳來信來,誰是找到了一個當年伺候呂昭儀的老嬤嬤。
當年呂昭儀死後,身邊的宮人都被賜死,如今看來或是被滅口。
不過方子這人可靠,來報之前定是多方面打探過,確定無誤才會來信。
眼下呂昭儀就在府中暗牢里,但許多話她不說,元妜也拿她沒辦法,孟玄堇留人有用又不能真把她下出個好歹來。
這會兒,孟玄堇派來盯著她的人已經撤了,她便去後院的馬廄里牽了一記快馬,揚塵而去。
半個時辰后,盛京城外的一處小鎮,她隨同著鳳依依一道尋到了老嬤嬤住處。
老嬤嬤已是風燭殘年,方子探聽到老人未嫁,無子無親,卻在五六年前撿來個小娃娃,如今也有十來歲。
孩子尚小,可老人老了,看她百病纏身樣子,塵土都埋到脖子就這一兩年,不久於人世了。
元妜上前敲門,老人來開門看見元妜時微微一愣,眼中錯愕了片刻,將人迎進了屋裡。
鳳依依守在小院內的房門外,元妜跟她進了屋裡。
只那麼一會兒,老人便恢復了平穩,不驚不訝,完全不意外會有個素不相識的人找上門來。
她恭恭敬敬的添了茶水,又自己先喝了一口以示無意圖,她雖不識來人身份,卻也知道非比尋常。
若只說是討口水喝,她決然不信,心中幾下盤算,一想著撿回來的小不點,便全都釋然了。
「老婦不知貴人前來所謂何事,可若是有什麼幫得上貴人的地方,還想與貴人做個條件。」老人多年看人經驗,知道元妜不是什麼嗜血賭命之徒,便直言不諱道。
元妜微微低頭,淺淺溫和的笑道:「在下是有些事問嬤嬤,只要嬤嬤的條件正道,我便先許諾應下了。」
元妜掏出一張銀票遞給老人手裡,有點算是開口費,或定金的意思。
老人點點頭,看了看銀票上的數字,捏吧的拽在手裡,舒了口氣,展眉笑道:「那姑娘就問吧,老婦知無不言。」
「那在下就直言了,嬤嬤,從前可是在呂昭儀的身邊侍候過?」
老人眼皮一抬,錯愕之意再次輕刷而過,但終究她還是沉穩的,畢竟是多年宮中老人。
老人低頭微微含頜。
元妜這樣問,她便也大概猜到要問什麼了,她想左右不過那場大火的事罷。
「呂昭儀,究竟是不是聖下旨……」元妜望著老嬤嬤,雖不點明大家心知肚明。
「自然不是,那時當今聖上剛剛登基兩年,先皇雖說稱病退了下去,可前朝後宮還是先帝說了算。」老嬤嬤雙眼盯著杯子,目中無神,像是隨著回憶去了往昔。
「那日大火里死的究竟是誰?」
老嬤嬤蒼老的容顏上凄然一笑:「不過是聖上身邊的一個婢女。」
「婢女?」
老嬤嬤見元妜追問得仔細,深怕是她已然知道了些什麼,便略略改口道:「雖說是婢女,卻是呂昭儀嫡親的妹妹。」
元妜心頭微微一沉,果然是這樣,攬粹閣里的那張畫像,才是大火里香消玉殞之人?
老嬤嬤見元妜聞之不言,便繼續講道:「呂昭儀姐妹二人雖說相貌生得一般無二,命數卻差得甚遠,明明兩人一同誕下皇子,一人是宮婢女,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昭儀,那時還沒有如今的沐貴妃娘娘和高階其他妃嬪,除了皇后便是呂昭儀最為尊貴。」
「用妹妹抵死,那呂昭儀知情?」元妜喝了口茶插問道。
老嬤嬤嗤之以鼻的冷笑一聲:「法子都是她想的,哪會不知情?」
元妜頓了頓,一口水哽咽在胸口,好一會兒才順暢。
「你方才說同時生子?」一個應該是孟玄堇,那另外一個呢?
她心中啞然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八王爺孟齊成比孟玄堇僅僅大一天。
既然孟玄堇不是呂昭儀親生的,那麼孟齊成……
「皇子就那麼幾個,想必姑娘也不是一般人,其中誰與誰一處大,自然是心知肚明。」
「此時可與皇後有關?」
「皇后看似跋扈,不可一世,腦子裡卻並不透亮。」
元妜啞言,這般委婉的說人沒有腦子實在婉轉得很,元妜起身從口袋裡又掏出幾張銀票放在老嬤嬤手裡。
黯然無色,她能查到的事,這麼多年了,孟玄堇勢必也早查到了,那他是以一種什麼樣往傷口撒鹽的心態讓暗牢里的呂氏肆意自在的活著,還好吃好喝的讓人伺候。
「多謝嬤嬤。」她要知道的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元妜行至門口,老嬤嬤卻驀地開口:「老婦不知姑娘為誰而來,但瞧你話語間……」
她瞧這姑娘字裡行間都是偏著逝去沒名分的婢女。
老嬤嬤停了一下,道:「你若是為那呂家小綰,那日火海,她並未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