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棄之

凌浩熙靠近她，抓住她的手道：「細作從不畏死，不過我還不想讓你死。」

面對他的靠近，孟雪歌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想怎麼樣？」

凌浩熙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慢慢靠近。

「公子，千依姑娘病發，需要……」

突然，門一下子被打開，進來一個穿著勁裝男人，卻不是剛才那兩個。

孟雪歌驚呼。

凌浩熙冷眸一掃，袖子一揮，動作飛快的將地上的衣服遮蓋住孟雪歌，而那人也同時倒地。

孟雪歌震驚，攥緊了衣服。

隨後，那個勁裝女子趕來，見到地上的人，眼中一頓，道：「屬下來遲，公子，你沒事吧。」

凌浩熙冷眸道：「你說呢。」

勁裝女子眸中一驚，面色一凝跪地：「請公子放心，屬下會徹查此事。」

凌浩熙面無表情，轉身往門口走。

勁裝女子起身道：「可是公子，她呢，如何處置？」

凌浩熙頓住：「她不是細作。」

孟雪歌眸動，動了動唇角。

勁裝女子動眸道：「可是公子，為了你的……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凌浩熙回眸冷凝：「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勁裝女子面色一驚，恭敬一跪：「屬下不敢，屬下知錯。」

凌浩熙轉身離開。

勁裝女子起身，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情緒，冷瞥孟雪歌，暗暗咬牙深吸，隨之離開。

婉竹軒，又恢復了平靜。

好好的憧憬，破滅了。

雖踏進了凌家大門，不喜，卻是哀。

這一日過後，婉竹軒里多了幾個丫鬟，凌家當她是客人，表面對她十分客氣，暗地裡無限嘲諷。

而凌浩熙從那日離去后，就從未再見到過，也從未有他的任何消息。

就這麼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

天空依舊飄灑著雪花，婉竹軒圍牆上都鋪滿了厚厚的積雪，無人打掃。

婉竹軒里的丫鬟除了端膳食，其餘時間都在隨意，羽禾身體還未恢復，這雪，便一直堆積著。

她隨意的坐在亭子里，玉手靈活的彈奏著，曲意淡淡憂傷。

那雙點到為止艷媚的眼睛，攝人心魄，清雅淡然，還有一股淡淡的清冷之氣，可眼裡卻是滿滿的憂傷之色。

一曲過後，她收起了手。

羽禾便走了過來：「小姐，天寒，喝口熱茶暖一暖。」

孟雪歌淡笑拿起喝了一口茶：「讓你多休息，你怎麼又忙起來了。」

羽禾道：「無礙的，我快好了。」

孟雪歌淡笑。

羽禾欲言又止的膩了一眼。

孟雪歌放下茶杯：「你有話要說？」

羽禾低了低頭，擔憂：「小姐，你真的沒事嗎？」

孟雪歌眼中頓了頓，看不出情緒。

「是我太心急了，他或許沒想到我會這麼回來找他。」

羽禾道：「我聽說，他已經有心上人了，那個人也叫阿錦。」

「阿錦？」孟雪歌疑惑。

羽禾道：「那天晚上，我親耳聽到他叫她阿錦，小姐，或許他已經不愛你了，或許是我聽錯了。」

孟雪歌眼中頓了頓，雖然不這麼想，但聽著還是心裡難受。

羽禾再道：「這雖是一場誤解，但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這麼對人啊，他這麼做一定有道理的，或許，就是因為那個女的。」

孟雪歌垂眸：「別胡說。」

「我……」羽禾語塞。

過了一會，婉竹軒來了一個丫鬟，她大搖大擺的走過來，不甘不願的說了一句「公子請你去芙蓉苑」後轉身就走。

孟雪歌雖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但手不自覺的顫抖一下，想到那晚凌浩熙那雙看不透的眼睛，心底微涼。

可該來的總會來。

羽禾憤然：「什麼態度啊，小姐別去。」

孟雪歌弧笑：「為了證明我不是他想的那種人，沒事，走吧。」

來凌家一個月，從來沒有走動過，兩人只憑著第一次進門的記憶前往芙蓉苑。

「你放開我，救命，啊！」

忽然前路出現激烈的爭吵，假山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掉落，然後有人摔落。

羽禾驚吁：「小姐小心！」

來不及反應，孟雪歌已經被人一同拉著滾落在地，額角觸碰尖銳的山石，瞬間眼前一片眩暈。

羽禾急忙拉開那人，扶孟雪歌：「小姐，你怎麼樣了？」

孟雪歌被扶了起來，腦袋眩暈不已，站立不穩，額角處還有一絲絲暖流滑落臉頰，輕摸一看，滿手是血，微微蹙眉，一絲微涼的神情。

「血，小姐你流血了。」

羽禾驚呼一聲，趕緊拿了手絹捂住她額角的血口子，一片擔憂。

孟雪歌扶著羽禾，站定了身形，瞥見暗處一閃而逝的人影，眼中薄涼。

羽禾轉眸怒瞪剛才扯孟雪歌的人，居然是剛才的那個丫鬟。

羽禾怒問：「你在幹什麼？」

那丫鬟跪在地上，抬眸陰沉的看著她們，然後直接拔了頭上的簪子。

羽禾護在孟雪歌身前，警惕著：「你要幹什麼？！」

下一刻，那丫鬟嘴角邪魅一笑，狠狠地將簪子往自己肩上刺了兩下，鮮血噴到孟雪歌的手上。

「饒命啊，不要殺我，奴婢知錯了，救命啊，來人啊。」

不等她們反應什麼，那丫鬟就開始大叫起來。

這一驚叫，將周圍的人都引了過來。

孟雪歌和羽禾兩人愣在原地。

「發生何事？」

最先到來的，便是一位明艷打扮，面容姣好，水蛇般腰身，穿著藍色衣裙的夫人。

姿態倒是端莊高貴，但卻一副居高臨下，不耐煩的神情。

那丫鬟突然爬了起來，像是找到救星般急切的奔向聲音來源，連滾帶爬呼救：「二夫人，救命啊，救救奴婢，殺人了。」

她身後還跟著一眾丫鬟小姐，丫鬟衣裙顏色分明，左右站著的，是紫色衣裙的兩個丫鬟，這一看就是特別的丫鬟。

「啊——」

一旁，有個丫鬟指著假山後，驚叫：「死人了，死人了。」

眾人紛紛跑過去，驚叫連連。

孟雪歌微蹙眉，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羽禾緊張道：「小姐，這……這怎麼回事啊？！」

孟雪歌輕搖頭。

那夫人面露害怕：「誰死了？！」

「是芙蓉苑的賀春。」有丫鬟回答。

「翠茗姐姐，救救我，有人要殺我，救救我，翠茗姐姐。」剛才呼救的那個丫鬟緊緊抓住那夫人身旁的紫衣丫鬟，狼狽呼救。

紫衣丫鬟翠茗喏喏問道：「阿嫣妹妹，你這渾身是血的，究竟發生什麼了？」

丫鬟阿嫣道：「殺人了，奴婢看見有人殺人了。」

那夫人道：「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太傅府行刺殺人？誰？」

丫鬟抬了抬手，突然一陣急促，身體一陣痙攣抽搐不已。

翠茗驚吁：「阿嫣妹妹你怎麼了。」

「你……」話還未說完，阿嫣一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睜大眼睛一動不動，而她的手剛好指向了孟雪歌。

眾人震驚後退。

翠茗喏喏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驚呼：「啊！」

那夫人蹙眉道：「怎麼樣？」

翠茗緊張道：「她……沒，氣了。」

聞言，眾人有又一陣驚叫，紛紛躲到一旁，一臉害怕的神情。

孟雪歌凝視了阿嫣的臉，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情緒。

那夫人震驚，顫抖道：「死了？！這……這怎麼就死了？」

翠茗一臉害怕：「不知道。」

右邊的紫衣丫鬟道：「她的手指向了她，是不是說明她就是兇手？」

眾人看向孟雪歌，竊竊私語。

孟雪歌望了一眼投射過來的懷疑目光，心中莫名不安起來。

「殺人兇手。」

果然，周圍的人開始叫了起來。

那夫人命令道：「來人啊，去把家主請過來，把她們給我抓起來，送官處置。」

話剛落，就有幾個小廝紛紛上前圍住孟雪歌兩人。

孟雪歌道：「我沒有殺人。」

那夫人道：「空口白話，她們死的時候，你都在現場，誰知道你是不是狡辯，哼，敢在凌家殺人，你看你是不想活了，來啊，給我抓起來。」

羽禾將孟雪歌擋在身後：「誰敢？！」

那夫人面色凌厲：「你殺了人，大傢伙都看見了，我勸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孟雪歌冷問：「敢問你是何人？」

那夫人明顯一愣，不明所以。

翠茗道：「這是二夫人，你竟敢無禮？連二夫人的名號你都不知道？你是凌家的人嗎？」

「二夫人！」孟雪歌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她是家主凌震的二夫人，本名劉娥，丞相府嫡女，朝廷親封，給予她身份的特殊，凌家人尊稱她一聲二夫人。

二夫人劉娥顰眉睨了一眼：「你又是誰？我在凌家怎麼沒見過你？」

「我們都沒見過。」一眾人也附和著。

她一個被人遺棄在後院的女人，進門但現在一月有餘，從未踏出婉竹軒，就算站在眾人面前，不識也不奇怪。

二夫人腦中一轉，警惕道：「說，你們是不是細作？」

羽禾道：「我們小姐是你們二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此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后一頓嘲笑私語。

羽禾面色難堪：「小姐，她們……」

孟雪歌拉住她，輕搖頭。

劉娥一副悠然自得，嗤笑出聲：「我倒以為是哪號人物呢，原來你就是一個月前進府的孟雪歌？」說著，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笑道：「長得倒是不錯，就是有一股怪味，難怪熙兒會將你棄之敝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