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輪迴之眼（二）
「啊？這麼說，那個灰羽居然騙我？」楚平陵吐血道。
「你認得灰羽？」
「我來到天庭時，就是他作為仙童，遞給我官服，又帶著我前去除穢司！這些話，也全部是這位老兄說給我的！」
辛柔掩嘴一笑，道：「難道你不知道，灰羽可是太白金星的手下，他一向是個不靠譜的傢伙，最會胡吹海侃，你居然相信他！」
「切，天庭沒一個好人，他不可信，你也未必全說的是真話！」
「居然懷疑我的人品！我一向實話實說，哪句話騙你了？」
辛柔氣得叉起了腰，若不是可憐他，早已飛腳踢了過去。
「你既然實話實話，那我問你，你的心上人，是不是御馬監那位掌司大人？」
楚平陵拋出一個艱難的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到臨頭了，反倒對這個侍女喜歡誰，莫名的感興趣，難道男人都擺脫不了對美女的吸引，哪怕是將死之人？
「我……我為什麼要回答你，這個和你有什麼關係！」
辛柔言語中有些慌亂。
「你不是實話實說嗎，為什麼隱瞞不敢回答？」
「這是兩碼事！我可以選擇拒絕回答！」
「我都是快要被處死的人了，你跟我說實話，也不會有問題的，反正我死了，帶著這個答案也消失了，誰都不會透露。
你能不能可憐一個快死的人，答應我這一個小小的願望，好不好？」
看著楚平陵可憐巴巴的懇求，辛柔是個嘴上厲害、心地柔軟的人，最看不得別人可憐的樣子，心裡不由動搖了。
「可是，我跟你說，你還不是要死？說不說這個答案，重要嗎？」
「當然重要，你不知道，人死了會去往地府，而神仙死了，你知道會怎麼樣嗎？」
辛柔一愣，不解道：「神仙是不死不滅的，我從沒聽過神仙會死，死了會怎樣？」
楚平陵心底一喜道，你不知道就好了！我可以瞎編了。
「咳咳，神仙壽同天地，不會老死，但是也會元神碎滅，比如被天庭處死！
這種慘死之人，呃不，慘死的神仙，將會永生遊盪在地府，做一個孤魂野鬼，而他死前最後的執念，就成為他永遠揮之不去的詛咒！
你難道想讓我帶著這個問題死去，然後永遠銘記著你以及你這個問題做鬼嗎？
那鬼可是永遠不會消失的，萬一你哪天下界去玩，我便會糾纏著你，不停地問你這個問題，到時候你就算回答了，我也不會離開你！」
「不要！」辛柔尖叫一聲道。
「你別糾纏著我，我跟你說就是了，不錯，那位掌司大人，確實是我的心上人，但我發乎於情，止乎於禮，連跟他一句話都沒說過，更別提什麼其他了，所以，你知道答案了，滿意了吧！」
辛柔從未跟別人吐露過這個隱藏心底的衝動，今日傾訴了出來，反倒覺得如釋重負，輕鬆了許多，心中也不再那般壓抑了。
只是眼前這個傾聽了答案的人，竟是一個粗野的男人，還一臉壞笑的望著自己，不由肚子里莫名的生氣。
「好啊你，那什麼變鬼的話，是不是又在騙我？你壞死了！今天一定要撕爛你的嘴，免得你到處亂講！」
辛柔身形敏捷，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從腰間掏出了一把小刀，便要割下他的舌頭。
這把刀本是用來切水果的，不足一根食指長，握在手中，外人完全看不到，只見辛柔伸手捏著他的耳朵，又去扯他的嘴巴。
楚平陵拚命地閉上了嘴巴，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生猛，執行力驚人，說干就干，剛說割舌頭，這就拿出小刀來，看樣子是認真的，拚命扭頭，想要躲開小刀。
兩人身體靠攏在一起，遠看還以為一對戀人在膩歪扯著耳朵。
「大膽！朗朗乾坤，聖地瑤池，你們一對狗男女，居然公然宣淫，穢亂天庭，該當何罪！」
忽然，一個雄渾粗糙的聲音傳來，兩人停止了撕扯。
辛柔回頭一看，冷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武曲星君，你也知道這是瑤池，那是王母老人家的住地，你得到允許了嗎，擅自闖進來，又該當何罪？」
「我，我是執行公務，玉帝欽命，有何不可！反倒是你，若是我來晚了，或是門外稟報，再進來還能發現你們穢亂的罪狀嗎？！縱然你巧言令色，這般羞恥舉動，被我抓個正著，量你無可抵賴！來人，給我抓住這一對狗男女！」武曲星君道。
「你敢！呸，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看清楚了，這除穢星君冒犯了本姑娘，我拿刀要給他治治舌頭呢！你哪只狗眼睛看到我們穢亂了？」
望著辛柔手中舉起的小刀，武曲星君悻悻斥退了左右，他知道對方是王母寵愛的侍女，沒有確鑿證據，不敢跟她撕破臉面。
「哼，以後別讓我抓到證據！除穢星君，玉帝召你上天庭，要當面審問你，跟我走！」
楚平陵心中早已對天庭不抱任何希望，所謂的審問，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演戲，通過公開的審判，讓自己永無反抗的可能。
畢竟，自己沒有通天的法力，如何抗爭都只能成為炮灰。
他大笑了幾聲，任由天兵走來，將自己綁住。
辛柔見他癲狂的樣子，不由有些心疼，怒斥道：「你們四個天兵，押著一個他，需要這樣五花大綁嗎？」
她揮起小刀，將那繩索全部割斷，低聲道：「不用擔心，我去找王母求情！」
「你也放心，我就算死，也不會說出你的秘密。」
楚平陵莫名的感動，這個素昧平生的侍女，只是出於一腔的同情與公義，居然允諾為自己去求情！
就算她只是有這個想法，已經足夠了！
辛柔怒道：「你當我求情，是為了跟你交換保守秘密？你想說就去說好了！我不關心，我只希望，不要讓一個無辜的人，背了黑鍋慘死，那我將一輩子良心不安！」
見她轉身離去，楚平陵內心一陣訝然，在凡間四十萬年，從未見識過一個這樣的奇女子！
如果她沒有心上人該多好！
不過，自己也無力降服這樣的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