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倩影
紅蓮界，紅蓮宗，閆瑾。
這看似簡單的名字卻是令得全場都驚訝的看了過來，就連最心不在焉的在自己的座位上打盹的一個胖子都是霍然睜眼，投來如炬的目光。這些紅塵劍庭的「老人們」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彷彿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消息一般。
顏焰雖然跟隨這些「老人們」學習了很久，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隱秘往事，但卻還是不清楚紅蓮界究竟是什麼地方，當時那個人也沒有細說。此刻見到這些紅塵劍庭的最可怕人物們居然一個個反應這麼大，當即就被勾起了好奇心：「怎麼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布衣老婦嘆息一聲：「顏兒，我當初給你講過，我們都是上一個紀元的倖存者，你可還記得？」
顏焰點了點頭：「自然記得。上一個紀元的上古之戰，令得乾坤動蕩，陰陽逆亂，一切的秩序與法則都是隨之崩潰。最後上古時期僅存的七大天尊共同出手，以大神通洗鍊寰宇，重塑道法，這才開啟了新紀元，然而元氣環境卻也因此遭受重創，到現在都是頗為稀薄。」
布衣老婦輕輕點了點頭：「那你可知道這七大天尊來源於何處么？」
「這……」顏焰遲疑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這個顏焰屬實不知。按理來說，浮雲大陸再大，傳說再是久遠，也不至於完全失去天尊們的消息啊。」
「因為他們本就不是浮雲大陸的人啊。」布衣老婦輕輕笑著，雲淡風輕的說出了這個足以震驚浮雲大陸的秘聞。
「什麼？！」在聽聞競爭對手的輝煌戰績時都能面不改色的顏焰此刻卻是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
「宇宙初開，混沌中孕育出無數的星辰，演化出了諸天萬界。而浮雲大陸，也就是浮雲界，便是諸天萬界中的一界。」
「嵐殤奶奶，你的意思是……世界……不止一個？！浮雲大陸只是萬界中的一界？！」顏焰震驚的道。
「就是這樣。而上古時期，人族總共有十二位天尊，他們都是誕生於不同的世界。」布衣老婦，也就是嵐殤，微微頷首。
「那為什麼現在卻完全沒有了其他世界的消息？」顏焰的好奇心已經被完全勾了起來，甚至已經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得知那位絕代智謀、西域鳳凰的消息。
嵐殤眼神黯淡，神色中帶著些許懷念：「諸天萬界之中，生存不易。為在修真大道上走得更遠，萬族爭鋒，征戰無休。人族得天道眷顧，先後誕生十二天尊，從此一路崛起，稱霸諸天。」
「然而，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上古紀元無休止的征戰，不僅是讓人族先後痛失五位天尊，也最終是令得乾坤動蕩，陰陽逆亂，一切的秩序與法則都是隨之崩潰。而在萬界崩潰的危難之中，僅存的七大天尊終於是放下成見，聯合萬族抵禦大變。」
「最終，為了平衡秩序與法則，人族七大天尊之首的鴻蒙天尊在得到了其他六位天尊和萬族強者的支持之後，在諸天萬界親手設下封印大陣：鴻蒙鎖元陣。」
麻衣老者嘆息一聲：「鴻蒙鎖元陣，乃是鴻蒙天尊最為得意的作品，其品階雖然不詳，但卻絕對超脫於天階之上。大陣一出，法則、秩序為之穩定，乾坤安然，陰陽正軌，諸天萬界也隨之得以保全。」
「然而，有得必有失。諸天萬界雖然是免於危難，但卻也因此被鴻蒙鎖元陣封印了天地元氣，修真大道從此衰弱。因為天地元氣枯竭，所以許多的世界都只有那些金丹、元嬰境界的修真者行於世間，修為更高的就只能蟄伏在元氣充裕之所苟延殘喘。」
「浮雲界還算幸運，因為上古時期自身曾是那諸天萬界中的『仙界』之一，所以殘留的元氣還算多些，甚至連我們這些老不死都還能在不動用元氣的情況下出來走動一番。有些小一些的世界，就連築基境的修真者都是寸步難行。」
「元氣衰落稀薄，甚至連修行也是如此艱難，萬界之間又如何承受得住耗費巨大的跨界？是以聯繫減少，直至現在世間再也不知有諸天萬界之事。」
「那……」顏焰再一次想起了那個人。
紅蓮界，紅蓮宗，閆瑾。
「是的，想來她應該就是上一個紀元與浮雲界並稱為『仙界』的紅蓮界的來人了。而以跨界的耗費巨大來看，她此次前來浮雲界必然是有大圖謀的！」道明臉色凝重的道。
一直打盹的胖子也是出聲問道：「顏兒，那個閆瑾有對你說過什麼么？」
眾人都是盯視著顏焰。
顏焰仔細回想了起來。
……
顏焰一劍斬出，赤紅色的劍氣橫空，將瀑布斷流！然而不過數息之後，那柄普普通通的精鐵長劍便是被充滿元氣的瀑布水流砸成了碎片，隨著水流被沖走了。
顏焰輕嘆一聲，隨手將手裡僅剩的劍柄扔進了瀑布，轉身正要邁步，身後卻是傳來一聲嬌笑聲：「好一個《業火劍訣》，好一個熾焰領主啊！」
顏焰霍然轉身，卻是震驚的看到，剛剛還在他視野里和感知中都是空空如也的一塊岩石上方，此刻卻是多了一名身披著黑色衣衫的少女！
少女雪白的蔥指間轉動著暗紅色的火焰，綉著金色的神秘紋路的黑色長裙隨風揚起，猶如盛開的蓮花一般，使得她猶如是從暗夜中走出來的鬼魅一般，充滿了神秘與誘惑。
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和初具規模的酥胸都是被那一看就知道用料和做工都相當不凡的黑色衣裙襯托的淋漓盡致。而那雪白修長宛如天神造物般的玉頸，細膩潔白的肌膚，俏麗的容顏，則更是能夠讓每一個男人都為之傾倒。
這是一個絕對能禍國殃民的尤物。
而此刻，那俏麗的容顏上，綻開著令人心神蕩漾的神秘微笑，這微笑宛如她那雙暗紅色的瞳孔一般，有著勾人心魄的奇異魅力。她垂及翹臀的青絲則是被一根粉紅色的絲綢隨意的束起，令得她更多了一份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可愛。
她就那樣坐在岩石之上，雙腿自然交叉而坐，雙手指尖流轉著暗紅色的火焰，似是一位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天女。
「你是誰？」顏焰沉聲道，修長的指間已經有著無形的劍氣在凝聚。
「紅蓮界，紅蓮宗，閆瑾。」黑衣少女把玩著指尖暗紅色火焰凝聚的蓮花，看著上身赤裸的顏焰微笑道。那雙暗紅色的瞳孔中並沒有因為顏焰赤裸的上身而有任何羞澀之意，反而滿是戲謔。
「沒聽說過。」顏焰可以肯定自己不知道。
「這不重要。」黑衣少女閆瑾驟然將暗紅色火焰凝聚的蓮花一把捏在手中，看著它碎散開來的暗紅色火星，「重要的是，將會有好多人來到這個世界，而且看樣子還都是要去西域。唉，看來這浮雲界的大亂將要從西域劍王朝開始了，可憐的劍塵世子啊。」
「什麼意思？」顏焰依舊是十分謹慎，因為閆瑾隨便把玩的暗紅色火焰凝聚的蓮花都散發著讓他心驚肉跳的恐怖真氣波動。
「沒辦法啊，破軍是破局之星嘛。」閆瑾笑嘻嘻的道，「倒是你，你的天賦是我生平僅見，怕是僅次於那位西域鳳凰，而且對於火焰有著獨特的親和力，留在這元氣稀薄的浮雲界豈不是浪費了？不如拜入我紅蓮宗？到時候等我鴻蒙鎖元陣破，有我紅蓮宗相助，你必將能一飛衝天。」
「胡言亂語。」顏焰完全聽不懂這個人究竟在說什麼。
「啊啊啊氣死我了！我說，你小子是不是練功把腦袋練傻了？還戒備我？本女俠想殺你不是分分鐘的事兒？」閆瑾一臉無語的抓狂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住了怒氣，沒有對這個傻小子動手。
顏焰自然不知道，聰明如自己居然被別人暗地裡說成了傻子：「你可不是紅塵劍庭的人。」
閆瑾哼了一聲：「我當然不是。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接下來在西域將會有人搞事情就行了。哼，本女俠好歹也是諸天萬界四大美人之一，還不至於對你一個鍊氣境後期的小歘歘出手。如果紅塵劍庭的老怪物們問起來，你就直接把我的原話告訴他們就行了，他們一個個精的不是一般，自然知道我是什麼意思。第一次見面，也不好意思空著手，就把這個留給你，算是個小禮物好了」
岩石上，閆瑾的身影……不，殘影，殘影漸漸消失，只留下了那恨恨地聲音：「哼，還和劍塵並稱呢，就這智商，估計劍塵把你小子賣了你還在幫他數錢呢……」
顏焰望著空蕩蕩的岩石上那一朵漸漸消散的暗紅色火蓮，若有所思。
「顏焰師兄，顏焰師兄，劍主讓你去『懸劍廳』。」遠處的林蔭小道中，一個雜役弟子跑了過來。
……
「原來如此。」首位之上，從未開口說過話的那個面色肅穆的黑袍青年終於是出聲了，聲音卻是異常蒼老，「看來，鴻蒙鎖元陣要開啟了。」
「此……此話當真？！」醉酒男子瞪大了眼睛。
其他的人也是激動的看著黑袍青年，等待著他後續的言論。
黑袍青年微微頷首：「距離上一個紀元已經過去了漫長歲月，諸天萬界的法則秩序已經是趨於穩定，也就不再需要鴻蒙鎖元陣的強力鎮壓。」
「然而，七大天尊卻是在大陣布設完畢之後就渺無音訊，自然也就沒有鴻蒙天尊來解開符陣。而鴻蒙鎖元陣的符靈也是從未出現過，令得我等想要破陣都是無從下手。」
「然而，如今諸天萬界卻是來到了浮雲界，更是紛紛去往西域。再結合破軍星之言，說明那位世子殿下怕才是重中之重。」
黑袍青年臉色凝重。
「顏焰，你收拾一下，即刻下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閆瑾怕是正在山門外等著你一同去往西域呢。他這是找盟友來了！」
不知為何，顏焰總感覺黑袍青年的眼神似乎有些怪異，那似乎是……戲謔？
而嵐殤、道明、胖子、醉酒男子、麻衣老者等人看他的眼神也是相當詭異，彷彿是在看……新郎官？
顏焰表示人的心思果然好複雜，還是修鍊簡單。
山門外……
「紅顏！我就不信我比不過你！」
閆瑾氣呼呼的聲音完全沒有任何威懾力，有的只是一種撒嬌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