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不可為（十五）

「拜見蟄龍仙君。」

.....

「見過蟄龍仙君。」

.....

「蟄龍仙君安。」

......

飛塵一路溜達，越走越煩，到處是羽族，竟沒個安靜的地方。

眾羽族默默給飛塵讓路，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自家王的師尊，見誰都是一臉厭煩。而被棠梨叫過來幫助鳳族搞基建的赤城工程師們，安靜低頭行禮，然後繼續各干各的，顯然已經習以為常。

「董大人，蟄龍仙君在赤城也是如此？」不是他們多心，大長老總覺得，蟄龍仙君不喜歡他們！

「大長老多想啦~」董老頭掠著鬍鬚，笑眯眯道：「咱家仙君若是不喜歡一個人，那人肯定已經咽氣兒了。」

......

「蟄龍仙君在赤城也這般......悠閑？」事實上，二長老想說無所事事，不事生產。

董老頭依舊掛著張萬年不變的假笑臉，「二長老多想啦~咱家仙君是赤城的終極武器，不用見血的事兒，從來不用咱家仙君出面兒~」

雖然在王爺暫時離開那十幾年，蟄龍仙君還是處理了那麼點兒事，後來他們發現，還是不打擾蟄龍仙君的好。此人出手，必見血。跟在王爺面前完全是兩種模樣！

「蟄龍仙君在赤城，也跟咱！家！王！一個屋么？」

「三長老多想啦~」董老頭面不改色，好似壓根沒聽出來三長老的加重語氣，「咱家王爺是咱家仙君一手帶大的，感情自是非比尋常。」

屁咧！我們調查過，明明王遇到蟄龍仙君的時候已經二十歲了，在人類世界，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王現在是鳳凰之軀，是羽族之王！」不是人族！年輕一些的四長老終於忍不了這陰陽怪氣的人類了！

誰知董老頭依舊不疾不徐，眯著兩隻肉泡眼，「四長老多想啦~凡俗之體是我們王爺，鳳族皇室亦是我們王爺，只要靈魂是他，便是只小麻雀，仍是咱們王爺。」

人族真討厭！！！！你才多想！你全家都多想！鳳凰要炸毛，要不是看在這人族是自家王的前世重臣，立刻揪著他衣領子扔到岩漿里！

自從這群人類來了越糜山脈，雖沒有一絲挑釁，整日笑眯眯的，跟董老頭一個德性！可他們四隻鳳凰，口舌之上，竟從未佔過上風，真是處處讓人憋氣！

到底什麼時候滾？！

赤城的人暫時是滾不了了，棠梨特地將基建團隊調過來，不把這一路全都打通，是不會讓他們回去的。

赤城和越糜山脈處於兩個洲，一個中洲，一個西洲。原本直線通路是最好的，可自從飛塵安息林突破后，赤城自此揚名，城中有位大能坐鎮，周邊眾多小國前來投靠，在棠梨不知道的時候，他這個王爺，已經受幾十國皇帝朝貢十七年了......

飛塵是不耐煩管赤城這種不涉及亡城之事的，做主的是內閣，他們替自家王爺收了幾十個小弟。董老頭來到越糜山脈第一件事，就是邀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棠梨表示，真是好驚喜~好意外~好想一翅膀扇飛你們~

這朝貢也收了，一收就是十幾年，想不認賬都不行。既是要打通兩邊道路，棠梨想著，倒不如直接來個一帶一路算了！

如今越糜山脈，不光羽族各族扎推，還有幾十個人類國家使臣團，反正都是要開會，索性叫齊了。

這便是飛塵走到哪哪都是人的原因。各處都在改造，吵吵嚷嚷，叮叮咚咚，煩不勝煩。

「師尊還是回來了？」棠梨眼含笑意，又不願意回赤城，又嫌越糜山脈嘈雜，有脾氣還得憋著不能發，自家師尊可憐見的。「等我忙完這段時間，陪你出去走走。」

他兩屬於互寵，但哄人還是棠梨次數多點。

「多久忙完？」

「半年。」

「......」

「五個月。」

「......」

「三個月？」

「......」

棠梨哭笑不得，「師尊，真不能縮短了。」

總得將一切安排妥當才行啊！這才到統計羽族妖口數量，後面還有一大堆的事兒呢！

飛塵皺眉，「為何非得管他們！」

棠梨沒有回答，而是托著下巴，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師尊會成神么？」

飛塵斜靠在沙發上，輕垂眼帘，淡淡『嗯』了一聲。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心中並不想成神，棠梨如今知道了，自家師尊願意成神，都只是為了他。

可這樣是不行的。

「師尊成神之後想做什麼？」

「給你捏個身體。」

「......除了這個。」師尊，你捏什麼身體都沒用的......

「沒了。」

「所以，您成神之後，咱們師徒便是在天宮裡日日相對？」棠梨嫌棄的皺起臉，「就算你我是三界第一第二美男子，徒兒也肯定會膩了。」

飛塵試著想象了一下，確實十分無聊，於是便問，「糖糖想做什麼？」

「我就想看師尊想做什麼。」休想把問題推回來！

飛塵輕笑，他有點猜到自家小徒弟想說什麼了。只見他大爺樣的翹起二郎腿，「糖糖這是想讓師尊做一個負責的神明？就跟糖糖似的，周旋於各族雜物，事必躬親？」

「糖糖，對於師尊來說，成神從不意味著責任。」像自家小徒弟這般，不因功名利祿，僅因為一個身份而對管轄領地勞心勞力，不求回報的，這世上寥寥無幾。所以，世上只有一個糖糖，自己也永遠成為不了小徒弟這般的人。

「可如果神明無為，又何須神明？」

飛塵的臉刷的就沉了下來，棠梨這句話給他提了醒！前兩世之所以重歸混沌，一切從頭開始，其根本原因便是自己對這個世界毫無憐憫之心，自然更談不上監管。任人唯親，任憑自己手下胡作非為，致使三界秩序失衡，加之他自己所作所為也甚是荒唐，天道忍無可忍，這才滅世。

這一世，他本不想成神，誰知遇到了小徒弟，願意成神了。可這性格並無任何變化，甚至比之前世更加過分，前兩世手下眾多，尚且有些制衡，這一世，就這麼一個小徒弟，他便是要星星自己也絕不會給月亮。

如此寵溺，將來成神，三界還不是隨自家小徒弟擺弄。當然，糖糖是個仁君，無種族偏見，又愛民如子，不會像前世自己那些手下一樣塗炭眾生。可天道是個奇怪的玩意兒，他要的不是仁慈，也不是無情，而是公平。

糖糖能做到公平么？他心中總會有偏向吧？萬一天道又覺得不行，同歸於盡了怎麼辦！

那可不行！這一世他覺得挺好呢~

「師尊瞧瞧你在做什麼」飛塵微抬手，棠梨面前一本附屬國送上來的奏摺便飛到了他手中。

「怎又突然改變注主意了？」

飛塵隨手翻著奏摺，懶洋洋道：「沒辦法呀，天道是個傻逼玩意兒，一不順心，就滅世。可我的小徒弟瞧著很喜歡這個世界。」

本該心情大好，棠梨卻越來越難受。這個人所有的行為都不是為了他自己，這樣的飛塵，便是成了神，在自己離開之後，他能接受這個世界么？

師尊，我應該怎麼讓你愛上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