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爭不過

陸澤楷想到今天確實沒什麼事，而且他答應過繁素好好照顧她，可是現在已經有一個月都沒有見過她，不免心中有些愧疚起來，因此就說馬上就過去。

到繁素的公寓的時候，她像往常一樣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頭髮胡亂的挽了一下，正盤膝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進來，立刻揚起燦爛的笑意：「阿楷，你來。」

陸澤楷見她開心，也不由得開心了起來：「什麼事這麼高興？」

「你看，明天是迪斯尼有很盛大的晚會，我想要去可以嗎？」

「你想去的話，我就讓人送票過來。」

繁素卻是輕輕抓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我想你陪我。」

陸澤楷有些躊躇，他知道這一次盛會必然有很多名人和記者出席，若是他帶繁素出場，也必然會讓素錦知道，到那時，怎麼和素錦說？萬一素錦也想去，他又怎麼辦？

「你很為難嗎？」繁素眼底滑過一抹哀傷，幽幽開口：「阿楷，你忘記了嗎？我們以前在一起時，這座城市還沒有迪斯尼樂園，你曾對我說，會帶我去香港，去日本逛迪斯尼，直到現在，這個諾言都沒有實現，也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實現了吧。」

「繁素……」陸澤楷聽她提起往事，不由得一陣心酸，輕輕握住她的手，卻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見他這般，繁素又是苦笑一聲：「不提了，既然說了你不開心，我還說這些幹什麼呢？我彈鋼琴給你聽吧。」

鋼琴是陸澤楷吩咐下屬買的，因為知道繁素喜歡。

她赤足走到窗邊的鋼琴下，陽光像是輕紗照射在她的身上臉上，給她整個人都籠上了一層神秘的氣息，陸澤楷看著看著，不由得就痴了，這一切，宛若是當年。

須知人最難以割捨的，不過是年少時快樂的時光，和那時光中難以忘懷的那個人。

迴旋的綠袖子

音符還不休止

繞成永遠的戒指

我會記得曾經有你

愛我一次……

繁素的歌聲輕輕的響起來，陸澤楷只覺得眼前漸漸的模糊，終至，繁素的背影也跟著看不清了，他輕輕喊她的名字，不受控制的走近她身邊，伸開雙臂，抱住淚流滿面哽咽的那個人。

「阿楷，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可以不要名分，什麼都不要，只是留在你身邊，給你唱歌，給你彈琴，可以看到你，觸碰到你，好不好？」

她哭著開口，手指繾綣的撫上懷中那人的臉頰，跟著，卻是踮起腳吻了上去，陸澤楷恍惚之間不知道拒絕，他像是忘記了一切，像是回到了當初的快樂時光，他和繁素好似一直都是這樣，從來都沒有分開過，從來，都在一起……

當兩個人脫光了衣服躺在一起時，他還似覺得自己身在夢中一般，繁素的身子軟軟的在他的懷中，每一寸肌膚宛若是凝脂一般光滑，只是有些隱秘的地方透出淡紫的淤痕，陸澤楷不由得心底抽痛，手指繾綣的撫上：「這是怎麼回事？」

繁素眼底一暗，卻是更緊蜷縮在他懷裡：「阿楷，都過去了，你別問了……」

「是那姓安的弄的？」陸澤楷眼底卻是有了怒火，繁素眼底淚光盈盈：「嗯。」

「姓安的沒一個好東西！」陸澤楷不由得恨恨開口，想到那個受傷的安若蓮，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阿楷，算了，都過去了，我現在只要有你，什麼都不會在乎了……」

繁素的手臂軟軟的纏上他：「阿楷，你要我吧，我們多少年沒在一起了？我們浪費了那麼多的時光，再不要繼續的浪費了，阿楷……」

陸澤楷神思有些恍惚，靈台卻是漸漸清明，他陡地想到素錦，忽然一把將繁素推開：「繁素，我不能這樣做……」

另扯了一床被子裹住自己，心底卻在慶倖幸好沒有和繁素越軌，若是素錦知道，一定不會原諒他，想到這裡，不由得一陣后怕。

「阿楷，你是嫌棄我嗎？」

繁素眼淚顆顆滾落：「你嫌棄我嫁過人不幹凈是嗎？」

「不是，繁素，不是這樣的，我，我已經有了素錦，我不能對不起她……」

「你不能對不起她，就可以這樣羞辱我嗎？我這樣躺在你懷裡，你卻碰都不碰，阿楷，在你眼裡，我就這樣的讓人噁心嗎？」

繁素忽然蒙著被子哭了起來，纖弱的身軀在被子下簌簌的顫抖，陸澤楷望著她，終究還是無奈的嘆一口氣：「繁素，對不起，我不能做對不起素錦的事，可是我也不能看你這般自輕自賤，你不要哭了，好好想一想，究竟我這樣做，對還是不對。」

「阿楷……」繁素一把掀了被子緊緊抓住他的手臂：「阿楷，你今晚不要走好不好？我一定乖乖的，我什麼都不會做，只要你看著我睡，你知不知道，我每晚都在做惡夢，沒有一天睡好過……」

繁素的哭聲漸漸低沉下去，她鬆開抓住他的手臂，將臉輕輕埋在了手掌中，淚水冰涼的一片，糊在她的臉上，恍惚間，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忽然之間，就讓自己變成了一個耍心機的女人，竟然開始用這樣卑劣的伎倆，自己向來不屑一顧的伎倆試圖來挽回一個男人的心。

陸澤楷見她這般，想到兩人曾經的過往，又想到當初那個清高倔強的女孩現今變成這樣，不由得一陣唏噓，千般萬般，皆是他的錯，若是當初相戀時沒有那麼的固執，若是年輕時沒有那樣的自負，他又怎麼會害得她遠走異鄉，遇到那樣一個男人？

若是他早一點有勇氣找到她，早一點帶她走，她又怎麼會有現在的傷痕纍纍？

「繁素，你好好休息一夜，我今晚不走，但是……」

陸澤楷轉過身裹了睡袍，又拿了自己的衣服：「我睡客廳。」

繁素剛欲開口，陸澤楷一抬手制止道：「你若是不答應，我只有離開。」

繁素眼巴巴的望住他，終究還是輕輕點頭：「你答應我不走。」

「我不走。」陸澤楷將被子給她全部蓋好，轉身就出了卧室。

過了許久，聽到卧室里抽泣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幾乎聽不到了，陸澤楷才走到陽台上去撥通了素錦的電話。

「阿錦，我今天有點事，要去B市一趟，時間緊急沒有辦法回去了，你自己先睡，我明天早晨就回來。」

電話那端很快就答應了，只不過她竟然有些孩子氣的撒嬌起來：「人家做了好多菜在等你呢，結果你卻不回來，真是壞死了！」

陸澤楷聽她這樣的口氣，不由得寵溺輕笑：「你乖乖在家，我明天早晨就回來，真的，你一睜開眼就能看到我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不會騙你。」

他聽到她滿足的笑聲，不由得也覺得幸福，掛了電話，回到客廳里沙發上，心底的一塊石頭落定，竟是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迪斯尼樂園在今年正式入主這座城市，這一次盛大的開幕晚會，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的名流貴胄，素錦原本是心心念念要去的，結果卻在晚會前一天要飛去義大利出差，不由得氣惱的直跺腳，幸而陸澤楷前哄萬哄，說等她回來要陪她玩遍這裡的一切，她才戀戀不捨的乘飛機離開。

送走素錦，就接到了繁素的電話，陸澤楷當然知道她想做什麼，他不想答應，卻又不知道怎麼拒絕，只好不接電話，孰料電話鍥而不捨的響個不停，陸澤楷對繁素抱著愧疚，終究還是不忍再拒。

「阿楷，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今晚過去好不好？」

繁素的聲音里寫滿了喜悅，陸澤楷卻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不能陪素錦，卻要來陪繁素，怎麼想，都覺得對素錦太不公平。

可是對於繁素，他又自覺虧欠太多，而且前不久他還跑去加州招惹了她，姓安的恨她惱她，多半也是因為知道他去見過繁素，更何況，帶她去迪斯尼樂園，是當年許過的承諾，他又怎麼能食言呢？

「你放心好了，我們偷偷的去，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看到的，阿楷阿楷，你就答應我吧，求求你了……」

她這般嬌嗔的話語，聽在他耳中卻是雷霆一般，當初年少的時候，他一聽到她這樣對他撒嬌，就會失去全部的理智，直到現在，竟然還是覺得有些無法抗拒。

果然就易裝了一下，兩個人裝扮成普通人的樣子跑去了迪斯尼，一直到盛會結束，確實沒有人認出他們，陸澤楷這才放下心來，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竟是玩瘋了一樣，直到素錦從義大利回來，這一段表面歡樂實則尷尬的樂章才算是翻了過去。

經過這一次，繁素又是很久都沒有再打電話給陸澤楷，日子緩緩的過著，轉眼間，竟然到了繁素的生日。

一大早陸澤楷送走了素錦，就折轉回去到繁素那裡，預備給她過生日。

素錦剛到公司，打開電腦，就提示有新的郵件，她並不在意的點開，新郵件的主題很普通，素錦一邊喝水，一邊點開了郵件，電腦剛開機反應有點慢，待那圖像一點一點的露出來，素錦一下子呆在了那裡，手中的杯子砰的一聲就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那一張照片異常的清晰，清晰的可以看到陸澤楷臉上隱約的毛孔，清晰的可以看到他脖子上淡淡的吻痕，清晰的可以看到那個女人有幾根睫毛，清晰的，甚至能看到兩人被子下的身軀，不著寸縷……

素錦只覺得腦子裡懵的一聲，她獃獃的看著那照片，卻是覺得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陸澤楷嗎？是嗎？為什麼看著，那樣的陌生？

素錦茫然的盯著電腦屏幕，面前的兩人好似漸漸的重疊起來，讓她看不清，她以為她哭了，可是伸手摸一摸臉，卻還是乾涸的，沒有一滴眼淚。

是自己強烈的意識讓自己不想要看清楚嗎？她說不清楚，只覺得心口裡好似有一道傷忽然間就瀰漫到全身，疼痛席捲的太快，她幾乎快要無法支撐自己的身軀。

滑動滑鼠，漸漸往下，這樣的照片還有幾張。

他和她的臉貼在一起，他睡的很沉，眉目安然的樣子。

那個女人卻是睜著眼睛望著鏡頭，嬌柔美好，溫婉可人，她溫素錦和她比起來，當真是雲泥之別。

她全身開始顫抖，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一個讓她日日夜夜都做著不安的噩夢的名字，一個讓她幾乎快要無法呼吸的名字。

繁素，繁素。

那個和她的名字重疊了一個字的名字，那個粉碎了她全部夢想和幸福的名字。

每張照片的左下角，有數碼相機的拍照日期，還有他親手加上的一行字。

和繁素攝於迪斯尼……

和繁素攝於北苑家中……

和繁素……

素錦的手指開始發抖，抖的滑鼠都掉了下來，吧嗒一聲響驚動了一邊的同事，聽到關切的聲音還有走過來的腳步聲，素錦慌忙胡亂的關掉電腦，強擠出一個微笑：「沒事，沒事，你們忙，我出去一下……」

她站起來就走，卻又忽然轉過來，拔了電源抱住自己的筆記本重新轉身向外走，同事們看著她的眼神寫滿了奇怪，可她無暇顧及，她只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再確認一下那照片……

是不是合成？是不是他以前的哪一個情人不甘心故意來搞破壞？可是素錦一個人抱著電腦坐在街心公園裡許久，終至還是絕望。

合成？或者是PS？怎麼可能有這樣渾然天成的手法？素錦苦笑，漸漸的開始抱著肩膀抽泣起來，哭出來也好，省的，把自己就憋壞了。

怨不得聽說她要去出差的時候，他好像狠狠鬆了口氣的樣子，怨不得這幾日電話簡訊格外的多，晚上在一起的時候極盡溫柔，怨不得，怨不得……

一轉眼帶了別人去迪斯尼，一轉眼和她說著甜言蜜語的時候，就跟別人睡在了一起。

那個人是繁素啊，他的初戀，他所有青春年華中維繫著的那個活生生的人，她怎麼贏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