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別怪我

那個人是繁素啊，他的初戀，他所有青春年華中維繫著的那個活生生的人，她怎麼贏得過？

素錦坐起來，拿出紙巾擦乾了眼淚，她得去問問他，問問清楚，她不是傻子，不會因為幾張照片就灰溜溜的走人，她溫素錦就算是要走，就算是分手，也不要做最狼狽的那一個。

站起身，剛想撥她的電話，卻忽然有一條簡訊進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素錦腦子裡一怔，不知怎的，就在想會不會是她？

季繁素？

飛快的打開收件箱，簡訊很短，卻如同五雷轟頂。

我回來了，對不起，可不可以，成全我和阿楷？

素錦抓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臉上卻是浮起大片大片的冷笑，我成全你們？誰來成全我？

誰來成全我的愛情？誰來成全我的幸福？

你想走就走，現在想回來就要把別人的准老公搶走嗎？

季繁素，就通過這些照片和這條簡訊，我溫素錦就清楚的知道，你根本不是一個值得愛的女人！

她冷笑，卻臉色漸漸的慘白，許是因為她長時間沒有回復，又有一條簡訊過來：

他說只要我回來，他就會娶我，你們的婚期，已經延後了，不是嗎？放手吧。

是，她承認婚期是延後了，可是就在上個月，陸澤楷忽然又改變了主意，要按原定的日期舉行婚禮。

可是，延後的事情，季繁素又是怎麼知道的？

素錦腦子裡轉的飛快，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素錦想著，毫不猶豫就撥通了那個號碼，那端接的很快，素錦聽到一個柔柔的女聲：「喂，你好，是溫小姐嗎？我是繁素……」

這樣柔弱的聲音，怨不得迷的她的老公快要昏倒。

素錦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口道：「季小姐，你想必有所不知吧，我和阿澤的婚禮，已經要按照原定的時間舉行了。」

「阿楷已經親口和我說了，不會和你結婚的。」

「是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季繁素，只要陸澤楷親口說出，溫素錦，我不要娶你了，我立馬就走，可是，只要陸澤楷一日不說，他就是我的老公，永遠輪不到你，一個名不當言不順的，小三！」

「小三？呵呵真是好笑，溫小姐，你想必沒有搞清楚，到底誰是小三吧？我和陸澤楷在一起的時候，溫小姐……」

「停！我想是季小姐糊塗了吧，你們早已分手，而我和阿澤馬上就要結婚，你現在橫插進來一刀算什麼？難道，你想要走就可以走，你想要回來你的前男友就有責任收留你，娶你？」

「溫小姐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呢……」繁素低低的笑起來，可是素錦卻從那笑聲中聽出來幾分的憤怒和顫抖。

「我咄咄逼人，還不是因為某些人欺人太甚，當真認為自己已經上位了？」

「溫小姐，我不想和你多說，你若是不相信你所謂的老公已經選擇了我這個前女友，你現在就過來梧桐大街……」

繁素說完，就掛了電話，素錦一肚子的話還未來得及出口，卻沒有地方發泄，正欲再打電話過去，陸澤楷的電話卻是接了進來……

「喂，阿錦，我今天有點事就不接你下班了，你晚上自己吃飯，我會儘早回來。」

陸澤楷的聲音一如既往，素錦卻是聽的心口開始發顫，她強自鎮定下來，溫聲問道：「你要做什麼？」

「有一點急事需要處理一下。」

「那我去你公司等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素錦依舊不露聲色，手心裡卻是捏了一把冷汗，陸澤楷，請你，不要說不。

電話那端卻是沉默了一會兒，旋即他又說道：「阿錦，我下午有很重要的業務要談……」

「那你忙，我就不去打擾你啦，不過你晚上要早一點回來。」素錦飛快打斷他的話，笑吟吟的說道。

掛了電話，她的笑容終究還是一點點的淡去，繁素的話，她已經信了大半，可是，她溫素錦絕不是一個沒用的受氣的怨婦，就算是要分開，她也要弄一個清楚明白，就算是死，也要讓她知道為什麼死，不是嗎？

素錦胡亂的抹抹眼淚，抱了筆記本走出街心花園，攔了一輛計程車；「師傅，梧桐大街。」

北苑小區就在梧桐大街68號，素錦讓司機把車子停在小區的對面樹蔭下，隔著玻璃窗，安靜的望著小區的入口。

陸澤楷電話掛掉不過半個小時，素錦看到他的車子緩緩的停在了小區的門口，似乎保安已經認識了他的車子，幾乎沒有盤查，就放他進去了。

素錦唇邊不由得一陣冷笑，目光中卻是有了寒意，陸澤楷，這是你逼我的，不能怪我。

車子進去不久，就又折轉了回來，素錦輕聲對師傅說道：「師傅，跟著前面那一輛賓利。」

司機顯然對這樣的事情見怪不怪，卻還是好心的說道：「小姐，還是不要跟了吧，這種事情，還是能裝糊塗就裝糊塗吧……」

素錦微微一笑：「師傅，您只管跟著吧，有的事情能糊塗，有的事情，卻是根本不能糊塗的。」

這是我一輩子的幸福，這是我最重要的愛情，我不能做一個未失明的瞎子，自己蒙蔽自己，若是我自己都沒有辦法救我自己，還能指望誰？

陸澤楷的車子幾乎繞遍了整座城市，這一路，素錦都跟著，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用這樣殘忍的方式逼自己放手，也許，人只有把自己逼到絕境，才會徹底的放手。

她是不想給自己後路，也不想，再給陸澤楷後路了，她要離開，再也不要回頭，這一輩子，就算是死，也不要回頭了。

她看著他們坐在明亮的西餐廳中吃情侶之間浪漫的燭光晚餐，她看到陸澤楷望著繁素的眼睛，溫柔的幾乎滴出水來，那個時候，陸澤楷不知道，他喜歡的素錦就在窗外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如果他知道，是不是，一切就可以有轉機？

她看著他們吃完西餐去看電影，然後相擁著上車，回家。

素錦跟著他們的車子進去，當然，陸澤楷的車子暢通無阻，而素錦卻費了一番周折，幸好她還穿著職業裝，將證件壓在保安室里，就順利的進去了。

她看著他們上樓去，公寓是一層一戶那一種，不一會兒六層的燈就亮了，接著，卻又暗掉了，素錦就站在樓下。

定定的看著那漆黑的窗子，周圍偶有蟲鳴，那樣的靜，靜的幾乎可以聽到血管里血液汩汩流淌的聲音，靜的似乎，還能聽到自己的心，一點一點的碎裂開的聲音。

這樣也好，真的很好，她原本是一個固執倔強的女人，但是又容易心軟，但是經此一事，她還能心軟嗎？還會回頭嗎？

答案，永遠都只是一個不字。

那燈暗了有多久，那人在裡面待了有多久，素錦就在樓下站了多久。

她以為自己心死了就不會難過，可是忽然之間，那難過就在看到他下樓出現的時候，翻湧而來，素錦捂著痙攣的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吐的昏天暗地。

他開了車子離開了，素錦吐的昏天暗地，似乎連膽汁都嘔了出來，從來都不知道，人難過到極點的時候，甚至會吐。

等了許久，素錦忽然向電梯那裡走去，她飛快的按了六樓，看著數字一格一格的跳動，心卻是詭異的平靜。

甚至在敲開門，看到衣衫不整的繁素的時候，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素錦邁步走進去，看到那小小的公寓，嗅到了熟悉的煙草的味道，眼眶微微的抽搐了兩下，卻還是沒有掉眼淚。

「你來做什麼？」繁素攏緊了衣襟，卻還是有些尷尬和羞愧，原本她也不是一個這樣的女人啊，只是生活，將她逼成了這樣，她又能怎麼辦？

素錦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女人：「我只是想要見見你。」

繁素緊緊的咬住牙關：「你不用逼我，也不用說什麼，我是，我是不會退讓的。」

素錦輕輕點點頭，目光灼灼，卻是乾淨透徹，在那樣的眼神下，繁素忽然覺得自己無處可遁。

她站在離她最遠的地方，甚至有些害怕，這個女人會不會突然跳出來給她一刀。

可是素錦只是依舊微笑著，微笑著看了她許久，就站了起來，她甚至還禮貌的對她點點頭。

繁素心裡亂糟糟的，在素錦要出門的那一刻，她竟然一伸手扯住了她的手臂：「你到底來幹什麼？」

她才不會相信，她只是來看看她，對著她笑笑這麼簡單！

也許是因為繁素太緊張，也許是神經綳的太緊，這一拉之下，竟是使出了十分的力氣，素錦騰時感覺自己的皮肉幾乎都要被她揪掉，痛楚之下無意識的反手一推，就將繁素推到了一邊，而繁素因為穿著拖鞋行動不便，竟然絆著自己的腳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素錦一看她摔的狼狽，也不由得慌了神，趕忙轉過身來拉她，卻不料繁素狠狠將她推出去，眼底已經包了淚意：「溫素錦，你別假好心了！你巴不得我摔死吧！」

素錦一聽她這樣說，再加上自己被她推的趔趄，脊背撞在門板上生疼的一片，也不由得怒火中燒，口氣再也沒有一絲絲的客氣：「季小姐，請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是小人？」繁素冷笑幾聲，「你跑到我家裡來示威，還對我動手，這就是君子之風了嗎？要是阿楷知道……」

說道這裡，繁素心裡陡地一個激靈，若是阿楷知道，若是阿楷從她口中聽一些添油加醋的話語……

她忽然間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竟然有了這樣齷齪的心思，喜的卻是，這樣一來，阿楷絕不會原諒她，她就沒了後顧之憂，她和阿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素錦氣到極致，卻是乾脆冷靜下來：「季小姐，我不是來示威，我只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也許，會有人罵我傻，罵我笨，罵我多此一舉，但是，我性子生來就是如此，就算是被判死刑，我也要知道我的敵人是誰，我的罪名是什麼，所以，你不用防著我，他和你既然發生了關係，那麼，我就絕不會容他，你大可以放心的和他雙宿雙飛，我溫素錦，成全你們。」

話說到這裡，素錦卻是輕輕一笑，那笑意卻是凌然不可侵犯的乾淨透徹，繁素怔怔的望著她，卻似有些不敢相信，這勝利竟然會來的這樣快嗎？

「你說的是真的？」

素錦輕蔑的看她一眼：「你以為，這樣一個反覆無常，腳踏兩隻船的男人，所有女人都會像你這樣眼巴巴的盯著嗎？你未免，將我看的太輕了。」

素錦冷笑一聲，轉身向外走：「季小姐，我好言相勸一句，你既然決定和他在一起，就最好能攥住他的心，要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話音正好落定。

繁素卻是愣在了原地，她久久的坐在地板上沒有起來，攥住他的心？

她覺得一陣的冷，其實她很清楚，早就清楚，和陸澤楷在一起這些天，他從未越雷池半步，今天是她的生日，若不是她說的凄慘可憐，他也不會陪她逛了一天還在房子里待了這麼久，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做。

他的心，已經不在她的身上了，早已不在了，可是，她卻不能就這樣放棄，她受盡了這世上千般萬般的苦楚，再也不願意做那水上的浮萍無依無靠，她的要求很高很難嗎？不，她也只是想要被一個人呵護，保護而已啊，只是，那個人，正好已經是別人的男人而已……

可是，她沒有辦法，她能有什麼辦法？她是再也不願吃一點點的苦頭了。

溫素錦，你不能怪我，不能，要怪，也只能怪你，怪你自己，怪你自己根本不相信那個男人真心實意的愛著你，所以，才給了我可趁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