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 9
豈有此理！柳豆噌的收線，手機啪的拍到床墊上！一躍坐起！
然如此激烈憤怒只是一瞬，下一秒便是頭腦的激靈靈一顫：第五，第五他這就真的找不見了嗎？
找不見了嗎？她的氣息越來越淺，內心猝然虛弱，整個人溺水般一截一截的向下沉，但她及時抓住了床欄，挺住，必須挺住，此時，是容不得自己萎靡的！懶
她掙起精神摸過手機，給武大楚撥電話，『連號』這條路走不通了，唯一的辦法仍然是去第五家，那座私宅不會接待她的，她需要向男生求助。
窗外暮色已經沉重，她一邊撥號一邊挪下床，腿腳的疲軟才讓她意識到自己最近的體力嚴重透支，她撫著床桿閉著眼，氣息虛淺的等待武大楚接聽。
武大楚電話不接，心急間又給盧迪撥了去。
盧迪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答應第二日一早陪她去終南山走一遭。
然而第二日沒及得她向終南山去，早上剛剛拿了包包出門要去男舍找盧迪，蘇琪從宿舍追出來喊她，說樓下寓管員打來電話，說有人給她送身份證，讓她下樓取。
下樓到了公寓樓口，柳豆先是看見不遠處一輛黑車，黑悶悶的一輛車，而後看到台階下一位手握手機來回踱步的黑衣男子。
看到黑衣男子的一剎間，她的腳下意識慢了，腦中突兀跳出一口黑井，確切的、是一個黑洞洞的預感。蟲
黑衣人已經停腳開始注視她，那鷹鉤黑目讓她腳步更加慢了，黑衣人撇了撇頭向台階上來，看到黑衣人向她走來，她本來緩慢的腳步完全停住了，一種掉頭逃跑的衝動忽然充斥大腦，最終沒有來得及。
「你叫柳豆？」黑衣人已經立到面前，非常非常高，比第五宏途還高，比第五宏途還壯，柳豆向看天一樣仰面，黑白膽怯的大眼怔怔看著空中的黑臉。
「是。」她低低回答。
「這個給你！」黑衣人象警察出示逮捕證一樣亮了下柳豆的身份證。
柳豆顫顫接過，眼睛卻看向遠處的黑車，黑車上下來兩個粗壯黑衣人，下車后負手立在了車門前，莊嚴待命一般。
此時有聲音從她頭頂下來：「跟我走一趟……」話沒落全音，柳豆已經箭一樣射了。
黑衣人瞪了下眼皺一下眉，顯然沒想到小女孩會有這一舉動，但也知道她這是白費勁。
向男舍方向死命奔跑的柳豆已經看到並肩詫目向她走來的盧迪武大楚，她尖利大呼：「救我……盧……」
「啊———」
啊的一聲慘叫，她的頭髮從背後被死死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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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來第五宏途從校園網路論壇上看到的視頻帖子中，柳豆是被高如巨人的黑衣人反擒頭髮拖出幾百米后，才如麻袋包一樣被擲到那輛黑車上的，不，也不象麻袋包，在龐大黑衣人粗壯臂膀下的她更象一隻裝菜裝魚的食品塑料袋———小、單薄、蜷縮，黑衣人輕輕一擲，她便消失了！
視頻是有學生偷偷用手機抓拍下的，畫面跳躍而模糊，象一段警匪毛片，看的觸目驚心！
視頻中同時顯示的是當時圍觀人群十分壯觀，有男生有女生、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但是誰也沒有出手相救。
不敢出手。
後來有女生們描述，龐大冷漠的黑衣人連雙手都沒用，只單手扯著柳豆的頭髮，旁若無人的將慘叫的柳豆拖到車前，所經之處，大片大片落著頭髮。
……
第五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就在事情發生的當天下午。
衝進女生公寓的第五宏途，雙目赤紅，喘氣如牛！
他撞開門時，207女生宿舍少有的擁擠，七八個女生聚集在寫字檯前，驚懼的看隔壁女生帶來的筆記本視頻回放，聽到門口傳來第五一聲急叫：「豆豆！」女生們齊齊回頭，睜著大眼的女生們誰也沒有出聲，紛紛無聲的向兩邊退，露出寫字檯上的筆記本電腦，筆記本的視頻里，嘶響著凄厲的慘叫聲……
第五是怎樣下樓的，他永遠不記得了，只記得在公寓樓前他趔趄了一下，腳上纏了一綹黑髮，清晨時的落髮還沒有清理，在地上被微風吹的打著旋兒……
「啊———」第五發瘋般仰面啊的一聲，頸脖處青筋爆裂！蒼狼一嗓！
這是第五宏途從來不曾有過的慘烈嘶吼！嘶聲裂肺！震天撼地！
公寓樓的窗口瞬間探出無數腦袋，四年同窗同校，從來紈絝散漫的第五宏途，在最後一刻讓眾人默然了，這種凄愴竟然出現在那個記憶中從來滿眼桃花笑的第五宏途身上！
凄厲一聲痛吼之後，天地靜音了，靜默中，頸脖處青筋暴露的第五仰面閉目，立在公寓樓下，渾身顫抖如同一截搖搖欲墜的斷木，全身沒有一點支撐，沒有一點活氣！
很久很久之後，他慢慢垂下頭、慢慢蹲身。
地上的頭髮，他洗過多少次的發！！任人踩踏！
他的大手，將它們一團一團收走了。
第五宏途永遠離開了這座學府，臨走前將學校保衛科砸了。
也有傳說，他被保衛科不明底細的一群小嘍啰當人肉包子給打殘了，總之，從這一天之後，這所校園再也沒有柳豆與第五宏途的存在！
他們在這裡快樂過，憂傷過，荒唐過，成長過……
但是最終，這裡，成了他們共同的傷心地！
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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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讓重感冒折磨壞了，天天小孩子一樣鼻涕眼淚加噴嚏，軟不勝軟，抱歉實在一下也不想碰電腦，覺得它象冬天裡的冰凌夏天裡的火爐象卡西莫多象撒旦……唉……總而言之是一下也不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