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陸之戰篇之長空

「我覺醒的時候才五歲，即便是那人身為魔皇或許也不如我早，而且我還未與他重新定契，關於萬年前的記憶，誰也不如我恢復得完整。」

西流洲是雷系泉眼，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當初晴空長夜等人為了尋找泉眼耗費多少精力，人在眼皮子底下誰也沒發現，隱藏之深令人側目，同時也印證他所言非虛。

「萬年前……」

「我只能告訴你，西方大陸那個大祭司，就是索拉，你應該見過了吧？她是魔皇欽點的天空的化身，你我泉眼與魔皇輪迴了千萬年，卻唯有與天同在的她，從不曾墜落。」

雲冰顏訝然，「她活了那麼久？」

「可以這麼說，這些年來她一直在雲端等著這一刻，等著泉眼一起重新誕生在這個大陸，她便召集其餘三使，發動了這場戰爭。」

等了萬年，這執念是不達成願望決不罷休，何況，這場戰爭中不僅僅只有私人原因。

他凝視著陷入沉思的少女，笑道：

「如今的索拉幾乎無人能敵，即便是晴空長夜。只要你答應做我的皇后，我就與他重新簽訂契約，這樣一來這場戰爭就毫無懸念了。」

雲冰顏想了想，還是搖頭。

「我不願意。」

「寧願看著他死么？或者失去他？」

「大不了一起死，或者把他奪回來。」

留下這句話她便義無反顧地離開了西昀。

新帝登基，號清元帝，改國號為延，奉太子良娣雲氏為後。新帝登基后一月，喜得皇長子，龍顏大悅，著封太子。

隨後便對此次大戰勝利歸來的眾將士論功行賞，鎮國大將軍封無可封，賜其長子世子位，賜其嫡女郡君之位。

緊接著賜雲家雲清游襲開國公之位，賜雲方氏二品夫人。雲家一時風頭兩無，不過令人詫異的是，雲家長女竟然在這時候請皇家收回郡君之位，並再度離開了西昀。

「以後雲家有我在，天高任鳥飛，你便自由了。」這是雲清游對他說的。

該做的她都做了，如今拋棄了榮華富貴，拋棄一切錢才勢力，她奔向了屬於自己的地方。

整個大陸如今戰火肆虐，西昀能有一個雲冰顏渡過難關，可其他國家沒有。

遠東國在袁求鴻的帶領下投靠進長空帝國的羽翼之下，而長空帝國，如今的主心骨則在太子晴空長夜身上。

「稟告殿下，赤月陷落，敵軍逼近東南界！」

隨著這道消息而來的是宮修瑾和他的管家，在戰火中奔波敘舊，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狼狽，但未見氣餒。

「老皇帝的人不聽指揮，結果還要我收拾爛攤子，小爺又不是神，就帶著家當跑路了。」

宮修瑾絲毫未覺愧疚心虛，說到底他對那個地方都缺少歸屬感，和晴空長夜說了一句就往偏院去了，先找個地方睡一覺再說。

這邊晴空長夜依然穩居在不是太子府邸的太子府中，皇帝那邊硬撐著一口氣不讓他去前線，生怕被奪了軍權，他也樂得輕鬆。

「西昀傳來消息大獲全勝，還有，那個西昀新帝竟然是雷系泉眼！」紅躍一衝進門就嚷嚷起來，看眾人驚詫的眼神，「當初聽到消息的時候還以為是聽錯了呢！」

「艹，不是吧？那個西流洲？」

反觀晴空長夜卻鎮定非常，似乎早在預料之中的樣子。

「西昀皇室尚且保留著上古資料，西流洲當初還是太子的時候便藏得很深，我就猜到這個結果了。」他捻著棋子眸色微深，不過很快嘴角就溢出真心實意的笑容來，起身來到門外。

「你去哪……啊！」

紅躍跟著出去，卻見天空一道身影如驚鴻般落下，衣袂飄飛，恰好落在晴空長夜的面前，她仔細辨認一番，確定地喊了出來。

「冰顏！」

是雲冰顏沒錯，「我來了。」

是夜，宮修瑾、洛繁重等人都聚在中庭的花園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眼睛卻不斷瞥著主院那邊。

終於等到某人出來，卻只有他一個！

「看著你，我便想到一個詞叫做衣冠禽獸。」

「禽獸，你賠我可愛的小冰顏啊~」宮修瑾心裡哽的慌。

晴空長夜換了身衣裳，在眾人埋怨的目光中施施然坐下，咳了一聲才說道：「如今十系泉眼已有其九，我們便可以與西大陸眾人一戰，事不宜遲，須得儘快定奪一個計劃才行。」

眾人臉色一正，洛繁重收起扇子皺眉道：

「雖說已經有九系泉眼，但你作為魔皇力量還未完全恢復，早早地對上四使有些操之過急了。」

「我也這樣認為。」宮修瑾跳脫歸跳脫，但在大事上從不含糊，「天地日月那幾個傢伙力量早已恢復巔峰，我們因為缺了一個泉眼，力量尚未恢復，有些難。」

這時候，一向沉默寡言的精靈王突然說道：

「那個索拉與我一樣。」

眾人一驚，晴空長夜蹙起眉頭，「她竟然也沒有輪迴么？」

沒有輪迴，這不僅代表著力量未受損，而且她完整的記憶中肯定還有許多強大的禁術，這是他們所不能想象的。

決戰的事情就這樣擱置下來，沉默無言中，紅躍忽然問道：

「有一件事情我不懂，西方大陸為什麼全是黑魔法師，而且，如果要魔皇大可以等你完全覺醒，為什麼要挑起戰爭？」

「這一點，還要等師父回來才知道。」宮修瑾撐著臉，「他去了西大陸打探消息，還沒回來呢。」

然而他們並沒有等到青機帶回來的消息，西方大陸的軍隊一夜之間直入長空帝國帝都讓他們措手不及。

「所以你老子在堅持個什麼鬼？」宮修瑾抓狂了，「這特么都要死了還抓著軍權，他要去地獄當皇帝么？」

「皇帝的自尊不許他向別人低頭，可現在他不得不低頭了。」

正如洛繁重所言，天還沒亮，大總管連同左丞相右將軍一起來太子府請太子上殿議事。

晴空長夜仍舊一身舒適的居家裝束，素淡的玄色長袍，連腰帶、發冠都未裝束，就在主院里接見了幾位大人物。

老丞相看起來很是憔悴，大將軍的手臂都還纏著繃帶，頗為狼狽。偏偏他們都強裝著鎮定和氣勢，說話一板一眼。

「陛下今日在殿上宣，國難當頭，匹夫有責，請殿下上殿議事。」

「父皇有左相和右將軍輔佐想必有傾天之力，本王不過一個被廢黜的皇子，何堪大用？再說若是父皇與二位都不能化解的難題，本王亦無法解決。」

看似在誇獎，實際諷刺這些貨只曉得溜須拍馬，關鍵時刻屁用沒有。

雲冰顏在屏風後面聽得撲哧一聲，嚇得右將軍和左相倏地抬起頭來，她索性也不躲藏，走出來站到一邊看戲。

認出她來時，左相的不悅瞬間消散，西昀作為現如今唯一的戰勝國，雲家長房嫡女的力量有目共睹，若這個女人能出手……

刷！

一根毛筆直直地插在左相面前，只見上位的青年面色冷淡，「左相一把年紀，倒把非禮勿視這樣簡單的禮節給忘了。」老傢伙一個，還敢盯著他的人看！

「微臣冒犯了。」

晴空長夜向旁邊明顯愉悅的女子招招手，示意她過來坐，握著她的手把玩，心情好了不少，不再刁難下面的幾個人。

「這就走吧。」

說完穿了件兒外氅就準備走了，大總管看他用布帶束著的頭髮和鬆散的裝束，訥訥地說道：

「殿下是否換身衣裳……」這樣子去議事殿也太冒犯龍威了。

晴空長夜挑眉，「不是說急？」

說完竟然直接飛身而起，踏空向皇宮去了！

「這這這……」左相一跺腳，向懵逼的大總管說道：「請您立刻回宮，本官與右將軍去追。」

等他兩個急沖衝到了議事殿，第一件事就是請恕御前失儀，結果卻聽見一聲嗤笑。

「都快要國破家亡了，還需要什麼儀態？」

晴空長夜如今已經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斜倚在椅子上似笑非笑，面帶嘲諷，叫上位的晴空允雍氣得面黑如墨。

「既然都來了那就開始吧。」中年男人睨了眼大兒子，從案牘中拿出一封信，說道：「這是敵軍的大祭司派人送來的信件。」

他的眼神出賣了一切，晴空長夜呵了一聲，接著道：

「信中是否說了只要把我交出去就退兵？」

一瞬間，所有看著他的眼神都變得震驚，一臉你怎麼知道的表情，這也說明——他們一早就知道信的內容，不過夥同皇帝演戲而已。

晴空長夜甩了甩袖子，掩飾住顫抖的拳頭，「家國有難，能以本王一人換天下太平確乃好事。」

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氣，不過晴空允雍卻死死地盯著他，不出他所料，晴空長夜接著說的話就讓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要我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青年含笑的眸子掃過議事殿的大臣們。

「第一，治右將軍把持兵權致百城失守之罪。」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治左相搬弄朝政，詆毀本王之罪。」

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治榮貴妃毒殺元皇后之罪。」

這三人，在他過去二十幾年的時間中都扮演著幕後黑手的角色，他的命運，都被這些人肆意扭曲操縱，以前還想著慢慢來，不過現在乾脆就來個斬草除根。

他們的所作所為晴空允雍都看在眼裡，卻任之流之，今日他就非要逼他的父皇親手除了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他說完后，大殿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什麼荒唐、三思或是以大局為重，他全都停在耳朵里，又不放在心上。

「有沒有證據無所謂，既然要本王送死，那本王也得拉個墊背的。」

青年微微笑著，卻叫人不寒而慄。

「逆子！」晴空允雍喝道：「你長在我長空皇室，自該為這個國家鞠躬盡瘁，以你一人換一國安危，卻要無辜的左相與右將軍陪葬，緣何如此歹毒？」

「我大可撇一國而不顧，試問誰敢攔我？」晴空長夜聲音不大卻叫人戰戰兢兢，「至於你說的無辜？」

他直接從戒指里丟出一沓東西來，上面密密麻麻陳述著三人的罪行，其中榮貴妃買通了那些宮人御醫，又如何與左相勾結，右將軍是如何戕害軍中有功之人，又如何奪得剋扣軍糧軍餉……林林總總，每個關節、每個證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都寫得明明白白。

「既然說無辜，不如咱們現在就查查，也好叫人知道他們是不是死得其所。」

晴空允雍捏著一沓資料，這些東西里有的是他知道的，有的卻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氣過三人的所作所為之後，他更氣晴空長夜這會兒把罪證拿出來打他的臉！

「來人！將三人拿下！」

晴空長夜直視著皇帝噴火的眼神，慢悠悠站起來，「請父皇明察秋毫，兒臣就在府上等著三人的人頭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見人頭絕不出手的意思。

等他回到府上，宮裡發生的事情早已傳回來，眾人義憤填膺恨不能衝過去將皇宮裡的人給滅了！

「早晚都要決一死戰，不過提前了而已。」晴空長夜捏著眉心。

「現如今之際，索性我們去西昀將那個西流洲綁過來！」宮修瑾提議道。

「不可，西流洲如今重歸巔峰也說不定，長夜他若無法壓制恐會被契約反噬，定契還是需要自願才行。」

雲冰顏站在角落裡，抿緊了嘴角，想起當初在西昀說過的話，忽然之間就開始後悔了……

「在想什麼？」晚上的時候，晴空長夜摟著她問道：「今天一直在出神。」

她也不隱瞞，將事情都說了，得到了男人的誇獎。

「若你被他騙走，就算是勝利我也虧大了。」

皇帝的動作很快，或許他的證據都只是推了一把而已，看著大總管含淚送來的三顆人頭，晴空長夜如是想著。

「陛下口信，請您今日之內去皇城外與敵軍接洽。」

「本王說到做到。」

朝夕之間，風雲瞬變，一道紫色的身影橫跨過東大陸來到第一大國的頂上，俯視著在四起狼煙中的芸芸眾生，以及他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