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愛與不愛

「沈序言，你一定要這麼過分嗎？」言若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有些激動地吼出聲，從小到大，她最恐懼聽到的就是這兩個字。

現在從他口中說出來，讓她無地自容。

隱忍了很久的液體來回在眼眶裡打著圈圈，嘴唇瑟瑟發抖。

「你介意？或者說，你以為我給你五千萬是買你做老婆？」沈序言的情緒隱藏的很好，好似生怕別人看到他的情緒一樣，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

但是這笑容在言若看來卻十分諷刺。

老婆？情人？

言若咬緊牙關，走上前，看也不看，拿起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字的同時，一滴淚從眼眶低落在紙張上，浸透下去。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態度，還是因為自己這麼長時間所承受的壓力和委屈，就這樣當著他的面就哭了出來。

即使想在他面前保持自己高傲的一面，卻還是情不自禁了。

淚水滴在紙上的聲音，砸在沈序言的心口處，猛的一緊，有種窒息的感覺。

視線轉向別處，努力平穩自己的情緒。

「請問現在還有什麼要做的嗎？」言若瞥了他一眼，吸了一下鼻子，倔強的說。

沈序言聽完，什麼也不說，直接起身從衣櫃里拿了一套睡衣，向浴室走去。

莫名的煩躁，一點也不想看到她泛著淚的雙眸。

「砰……」

一聲巨響。

聽著這個聲響，言若的心才回了一回神，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床，咬了咬下唇，走了過去，掀開白色的被子，躺在裡面，緊縮著身體，彷彿一個受了傷的刺蝟，把自己保護的滴水不漏。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流水聲，無聲的落著淚，看著床簾，眼神漸漸變得空洞。

聞著枕頭上熟悉的洗髮精味，淡淡的勾了勾唇，一如既往的好聞。

好像一切都是以前那樣，熟悉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切靜謐下來。

言若拉了拉被子，慌忙閉上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樣。

沈序言看著床上那個隆起的地方，擦拭著頭髮的雙手竟然放慢了動作。

雙眼充斥著血絲，也不知是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還是因為什麼，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她，移不開視線。

直到很久以後，才走過去，坐到她面容朝向的床沿上，靜靜的看著她。

即使在睡著，言若也能感覺得到此時此刻正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更何況床突然陷下去的感覺是那麼明顯。

一顆心，怦怦怦——小鹿亂撞。

看著她掛著淚痕的臉，沈序言習慣性的將手撫了上去，輕輕的將她臉上的淚痕擦拭掉，不經意的揚了揚唇角。

感受著他的這個動作，言若更加緊張了，大氣也不敢出，糾結於自己到底要不要醒來。

對他，她期待，又彷徨，這種矛盾又掙扎的心理，讓她很不安。

手機鈴聲打破了這靜謐的時刻。

言若睜開了眼，正好對上他的。

他剛才拿進去的睡衣沒有穿，此刻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頭髮還滴著水，別樣的魅惑。

而他也靜靜的看著她。

「電話響了。」兩人沉默了很久之後，言若不得不提醒著。

「嗯。」沈序言輕應了一聲。

那樣子看似毫不經意，讓言若有種多此一舉的感覺。

被他這樣盯著看，言若還是有些尷尬，很不識趣的再次提醒道：「可能是急事。」

對此，沈序言不再答話，只是選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一邊的桌子處，將手機拿起來，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名字，蹙了蹙眉頭，按了接聽鍵。

「序言，睡了嗎？」雲漫輕快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沒。」回答的時候，他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我明天上午到機場，你能來接我嗎？」雲漫嬉笑著，語氣中卻是難掩的期待。

沈序言沉默不語。

「怎麼了？」雲漫聽不到他的回答，問了一句，幾秒之後，又再次開口：「沒事，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忙吧，到時候我直接去公司找你就可以了。」

「好。」沈序言。

「……」

「……」

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言若看著他不冷不熱的樣子，不由自主的在心中猜測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看他的樣子，應該是雲漫吧。

這些年，她總是可以在雜誌、報紙上，看到有關於他們的各種信息。

即使她很刻意的避開不看，卻總是情不自禁的翻開，心裡告知自己，偷偷看一眼，沒事的，沒事的。

就這樣，每次他們的消息她都深深的印在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