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和爸爸一樣
「對，就是因為你拒絕了一個不該拒絕的人！卻接受了一一個不該接受的人！楠楠，媽媽是過來人，媽媽是不希望你重蹈覆轍，你明不明白？！」雲媽媽苦口婆心的勸著，在她心裡，始終肖磊才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雲楠苦笑了一下，「媽媽，如果你知道肖磊的家世甚至比賀雲湛還要優渥，你還會這麼想嗎？！曾經我也以為，有錢人都不是好東西，有了錢的男人就會變壞，就像爸爸一樣，包二一奶，嫖賭毒！可是事實呢？！賀雲湛對我不知道有多好！這輩子都沒有人像他那樣子愛我！你所說的過來人，所謂的經驗，不過是你自己的心裡陰影罷了。你說過不怨爸爸的，那你還揪著那些事情不放做什麼呢？！」
雲楠的這些話，像一把刀一樣，狠狠戳中了雲媽媽心裡最脆弱的一處，她無法接受，傷疤被血淋淋的解開，那些可怕又醜陋的記憶排山倒海般的席捲而來，她一點兒招架的餘力都沒有，所能做的就是讓眼前的女兒不要再說，而她要挺直回想。
「你，你你給我閉嘴！」
「啪！」
伴隨雲媽媽厲聲而落的還有響亮的巴掌聲。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
在場的三個人都沒有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楠楠……」賀雲湛震驚著，伸出手，想要抱住雲楠。誰知，手剛一碰雲楠的手臂，雲楠整個人就像被蜜蜂蟄了一樣，一下子彈了起來，桌邊上的筷子被她撞到了，噼啪啦的一陣聲響，像極了剛剛扇過來的那一巴掌。
雲媽媽也終於回過神來，掌心處，火辣辣的疼，相信雲楠的臉上也一樣，這樣火辣辣的痛著。「楠楠，對不起，對不起，媽媽……」
「不要叫我，不要對不起！不要！」雲楠厲聲打斷她，聲音有些歇斯底里，眼淚像斷線珠子一樣倏然掉落，淌在被閃過的臉頰上，刺疼刺疼的，她哆嗦著唇，難以置信的說：「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和爸爸一樣！」
說完，雲楠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
賀雲湛呆了一下，隨後，快速離追了出去。這一切發展的太快，他都沒反應過來，誰會想到，雲媽媽會打雲楠呢？說起來也真邪門了。以往都是他做在那邊，旁邊的一端是主位，雲媽媽就坐這個位置上，而雲楠坐在他的右手邊。
但今晚，因為雲楠拿了飯直接就坐到了他往常的位置，誰會想到，這竟然讓雲媽媽有機會打了雲楠。
哎。
半個多月的感情堅守，換來兩天的平靜，卻沒想到一眨眼，竟然又鬧翻。
餐桌旁
只剩下雲媽媽一個人，她還僵硬的站在那裡，雲楠跑出去的時候，她戰起來也想去追，卻發現腳像被灌了鉛一樣，竟然拿挪都挪不動。
她竟然打女兒了，打了她最愛女兒……
多希望這是在做夢，可是，掌心火辣辣的痛提醒著自己，她真的打了女兒。
想到這個事實，雲媽媽接受不了的跌坐在位置上，終於忍不住落下懊悔的淚水。她沒想打女兒，沒想扇那一巴掌的，可就是控制不住，真的控制不住。關於雲爸爸不堪的那段經歷，是她這輩子最痛的回憶，是她再也不想想起來的事情。
可卻被自己的女兒這麼赤果果的剝開了，面對血淋淋的事實，她真的難以控制，難以接受。
……
出了防盜門，就見到雲楠箭步進電梯的身影，賀雲湛急忙徒手去扒開要關的電梯門，然後，不顧危險的鑽進去。還好，電梯感應到有人，重新開了。
進了轎廂，賀雲湛看到雲楠哪個樣子，有點不敢碰她。她垂著頭，長發垂在臉側，看不太清她的表情，纖弱的手，抱著自己的手臂，環保著自己，儼然一副受傷的樣子。
看她這樣，賀雲湛既心疼，又著急，卻不能像往常一樣，迅速的把她擁進懷中，因為他怕像剛剛在桌旁邊那樣，一碰到她了，她就像被電擊了，一下子跳起來。
「楠楠，是我，別怕……楠楠。」他輕聲喊著一點一點靠過去，伸手拂開了她的長發，通通攏到了腦後，赫然看見她的左臉上有四道殷紅指痕，他眸光一縮，真恨不得這是打在自己身上的。「楠楠，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雲楠沒有回應，只是低著眼眸，木木的看著某處，這會兒，她也不哭，木然呆愣的樣子，讓人害怕。
賀雲湛輕輕的把她攬入懷裡，之後，才慢慢的抱緊，然後，輕拍著她的背心，寬慰道：「小木頭，難過就哭出來，好不好？憋著會很難受。」
雲楠還是沒有回應他，但是，卻在他的安撫下，慢慢的放鬆了戒備，身子也慢慢的鬆軟，手臂垂下來，慢慢環住了他的腰身，卻不是在他的西裝外套外面，而是伸到他的外套裡面去，因為那裡暖和，還有大大的安全感。
此刻的她，就像是個溺水的人，只是，下意識的抱緊了身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她信任的男人。
她這無聲的舉動，讓賀雲湛感到放心，他低頭吻一吻她的發頂，抓著西裝，儘可能的把她包裹起來。
電梯到樓層，賀雲湛低頭看她依舊安安靜靜，他輕聲提醒著她，「楠楠，我們先出去，好嘛？」
「嗯。」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雲楠竟然應了他。
賀雲湛輕笑了一聲，摟著她走到電梯外面，再往外走，就是小區的花園，賀雲湛轉頭看了看，低頭對懷裡的小人兒說：「楠楠，我們到那邊坐下吧，你冷不冷？」
雲楠點點頭，又搖搖頭。
賀雲湛看她這反應，摟著她往一旁的椅子走。
坐下來的時候，雲楠整個人都是貼著賀雲湛的，恨得往他懷裡鑽進去，再也不出來的感覺。
賀雲湛見狀，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擁著，像抱著個大孩子一樣，即憐愛又寵溺。
此刻，他給予雲楠的舉動，滿滿的都是關愛與溫暖的。
他越是這樣子，雲楠心裡就越發的難過，她真的想不明白，賀雲湛這樣好的一個人，在媽媽眼裡怎麼就一無是處呢？還有她剛剛說的話，那也是事實啊。
難道不是嗎？
因為自己受了傷痛，就理所當然的認為全天下男人都一樣，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怎麼可以這麼認為呢？
而最讓雲楠接受不了，其實是那一巴掌。
臉上到此刻還是火辣辣的疼，這疼痛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著她，媽媽打她的事實。
她真的沒想到媽媽會打她，竟然會打她……
8歲以前，爸爸媽媽寵愛她，寵的和掌上明珠一樣，8歲以後，只有媽媽疼愛她，可是，從小到大，截至到剛剛那一巴掌之前，媽媽從來沒有打過她，連句重話都不曾說過，也就是因為反對她和賀雲湛，媽媽才對她說了重話。
那些話，雖然傷人，但是，過去了，也就不會介意太多，但是心裡總歸是有傷口，而今晚這一巴掌，就像是在她的傷口刺了一刀，讓她痛的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8歲時，爸爸喝醉酒，回到家，發酒瘋第一次打她，那時候，她哭的很大聲，很慘很傷心，媽媽也哭了，護著她在懷裡，含著眼淚，代替她被發酒瘋的爸爸打，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到了爸爸染上哪個病之後，爸爸的暴力發泄顯得更加嚴重。
可笑的是，也許是次數多了，麻木了，漸漸的她都不哭了，只是悶聲挨著，媽媽依然會撲過來，保護她，把她抱在懷裡保護的好好的，她一直以為，無論爸爸怎麼對待自己，還有媽媽愛護著自己，只要還有媽媽，她就是安全的。
可是，今晚的事情，完全顛覆了她的想法。
賀雲湛看她一身不吭，也不知道是她是睡著了，還是怎麼的，聽不到她開口，他心裡還是覺得擔心。
「楠楠，你說句話吧，難過就哭出來，你這樣子，我很怕。」他是說真的，真的好怕。她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如果不發泄出來，往心裡憋著，那會死人的。況且，她本身又是愛鑽牛角尖的性子。
雲楠聽到他這樣的語氣，抬起頭來，默默的盯著他看，夜幕下的燈光是微微有些暗的橙黃色，照在他臉上，朦朦朧朧的，有點不真實，看見他眼眸里閃爍著的兩簇光芒，雲楠彎唇笑了一下，開口卻是讓賀雲湛啼笑皆非的話語，「你這樣抱著我，在公眾場合，是不是有點不雅觀啊。」
賀雲湛莞爾失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龐，呢喃道：「不怕，我不介意，什麼都沒你重要。」
雲楠彎了唇角，湊到他臉上去親了一下，彎著眉眼說：「那就再親一下。」
賀雲湛也是翹著嘴角，凝視著她的眼，視線落到她臉頰的幾道紅痕上，指腹碰觸到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她整個人都抖了一下，他不由蹙了眉，問道：「我們回去好不好，到我那邊，我拿冰塊給你敷一下。」
雲楠猶豫了一下，嗯了一聲，把頭枕在他肩膀上，輕聲說了一句：「賀雲湛，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好。」賀雲湛想也不想的答應，話音落地，他伸出長腿稍一用力，便抱著她站起身來。
……
看著他們走回來，躲在暗處看著的雲媽媽，像是受驚了那樣，急忙縮回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