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自己的模樣
迷迷糊糊的田小暖立刻驚醒,她嚇得心驚擔顫,她捏著薄薄的一層皮開始掉眼淚。
腦子裡已經腦補了背後血肉模糊的樣子,濃水從灼傷的皮下肌層滲出來,夾雜著血絲,不不,她的毛細血管估計都燒壞了,不可能有血絲。
眼見女孩突然停下動作,如遭雷劈一樣捏著一片硬痂發獃,姜戎城也嚇了一跳,忙坐起來拿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塊雪白的肌膚,在女孩纖細的腰窩上,這塊肌膚像白玉一樣盈盈發亮。
以前的田小暖黑黑瘦瘦的,姜戎城沒見過別的姑娘,沒有可參考的對比物。
村子里的姑娘們,露在外面的手和臉都被風沙吹的又糙又黑,他從不知道,女孩子的皮膚可以白成這樣,一股他說不上來的陌生悸動從心臟里生出來,讓他手腳發麻。
田小暖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迅速就被密密麻麻的癢捕獲神志,她一邊淌著淚,一邊在身上抓來抓去,抓下來一片又一片的死皮。
抓的越多田小暖哭的越慘。
她這是要死了吧。
系統爸爸也不在,肯定是放棄她了。
見她越抓越來勁兒,沒輕沒重的給新生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印子。
一隻大掌抓住她的胳膊。
男人裹著她,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拿粗糙的掌心輕輕給她擦背,大手冰涼的,又帶著硬繭,比田小暖自己沒有章法撓的要舒服。
她含著兩泡淚,捏住大手在他手心裡寫字。
「我是不是要死了?」
男人渾身一僵,田小暖更絕望了,淚流成河。
「我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才活過來,綁定了個系統,有做任務的機會。好不容易看到活著的希望,不想這麼快就走。
上輩子沒有談過戀愛,沒有朋友家人,整天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去學習的路上。
臨死都沒有感受到人間的好處。
這輩子她好不容易有了個家,就算才在一起兩天,可來都來了,為什麼不給她足夠的機會。
田小暖哭的上不來氣,顫顫巍巍在他手心裡寫:「我捨不得你。」
指尖被包住了,姜戎城輕輕拍她的背,盯著小丫頭額頭蹭掉皮厚漏出來的光潔皮膚,眼神逐漸晦暗。
田小暖死死攥著男人的手。
不能白來一趟,就算死了,也得把以後的劇情告訴他。
但她不知道,畫出來的字在男人看來都只是一團亂糟糟的線,只當女孩驚恐下表達不清。
他捏了捏她的後頸,田小暖只覺得背後一麻,被鋪天蓋地的困意席捲。
「睡吧,不早了。」
看著懷裡的女孩哭到脫力睡著,他的眼神里釋放出不可遏制的濃稠情感,那是對自己所有物的強烈佔有慾。
「不要怕。」他說。
不管你是精是怪,我都不會放你走。
他不知道什麼精怪會蛻皮,不過以前也有聽過狐狸精披上人皮勾.引書生的故事,田小暖大概就是這樣,要不怎麼會火燒不死,反而燒出了本來面目。
以前的丫頭五官平平無奇,皮膚黝黑,最多能算是清秀,而他懷裡這個,哭的眼泡紅腫,五官精緻,皮膚白皙,就是有點瘦,乾巴巴的。
田小暖眉心不安地皺了皺,迷迷糊糊好像聽到「滋滋啦啦」的機械啟動音,就像早年電視收不到信號一樣。
「叮!」
「反派好感度+5+5+5+5+5+@#%……&*」
「反派黑化值+10000+10000+%#&*報錯報錯!系統故障!」
「宿主身體修復中……叮!系統關機自檢!」
……
田小暖在一陣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睜開眼,入目是一個空曠的山洞,地上還火堆還燃著,嗶啵作響。
洞口雨幕外,是茁壯剔透的密林。
田小暖猛然回神,立刻翻身坐起來。
能看到了!
身下是破木板搭的床,她身上披了一條破舊的麻布床單,掀開來,就見圓潤細嫩的雙.腿,接著腰腹,胸膛,纖細的手臂。
白皙瑩潤,有少年人的生機,哪有一點被燒傷的樣子。
她震驚地摸摸臉。
是熟悉的觸感!
不是原身粗糙的臉,是她的,熟悉的五官,熟悉的手感。
眼尾的淚痣都在。
OMG!
相公?
「嘶嘶……」
田小暖猛地捂住喉嚨,之前的燒傷像做夢一樣,但還是留下了後遺症,她發不出聲音。
健碩的男人穿過雨幕進來,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女孩,膚白貌美,秀髮如瀑,雙目含情,唇角含笑,他的心臟狠狠被撞了一下,眼帘也搭下來。
「你醒了?」
老爺子跟在後面進來,姜戎城下意識要擋住洞口,但已經來不及,老爺子震驚地看著床上的人:「丫頭?」
田小暖緊張地抿了抿唇,點頭。
她後知後覺有點怕。反派會不會把她當成妖怪一刀捅了!
老爺子推開姜戎城,迅速進來收拾包袱:「快走,離開這兒,一天都不能多留。」
田小暖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老爺子擔心別人看到她的異狀,會對她不利。
不,不能走。
她還活著,說明任務還在繼續。
他們要是走了,姜戎城和村裡的梁子就算結下了,黑化值就不可能清零。
她迅速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復盤,隨即撿了跟樹枝在地上寫:「我們回村子。」
「丫頭,你……」
田小暖不能說話,不好跟老爺子解釋,只能草草又寫了句:「雨要停了,大旱三年,我們走不了。」
老爺子狐疑地看她。
田小暖演神棍開了個頭,只能繼續下去,顫巍巍寫了四個字:「餓殍千里,民不聊生。」
這也是原劇情里的,原劇情里這場小雨就像是最後的狂歡,而後三年大旱,地里顆粒無收,邊關告破,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地獄。
他們得回去,桐木村在原著里一開始被屠村,一年後有山匪發現這裡易守難攻,在桐木村安營紮寨,一直撐到戰亂結束。
這裡四面環山,交通不便,在戰亂年間,反而成了個寶地。
但是這些田小暖干著急說不出來,只能求助地看向姜戎城。
男人依然站在洞口,半邊肩膀被淋濕了都毫無所覺,面容藏在陰影里,田小暖只能感覺到釘在身上的灼灼視線,燒的她如芒在背。
「……?」
半晌,男人點頭:「聽你的。」
一抹淺淺的笑意浮現在唇角,田小暖彎了彎眼,男人垂在身側的指尖痙攣了一下,眉目深不可測。
彭!
「誰!」
姜戎城驀地回頭。
雨地里,一個妙齡女子撐著油紙傘,雨下的俏臉花容失色。
腳邊瓦罐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