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陣鏡

陳雪簌的表情無辜極了，溫霽默然一瞬，隨即拱手一禮：「少卿，是弟子不小心誤入紫竹林，觸動了陣法。」

紫衣神官嚴肅道：「既然陣法已經觸發，你又是如何出陣的？」

溫霽看了一眼陳雪簌：「弟子是跟隨這位陳師妹的琴聲，方才走出了迷陣。」

聞言，紫衣神官有些意外地看向陳雪簌：「你竟能破得了此陣？」

陳雪簌搖頭：「破陣還談不上，只是此陣與弟子百花派的陣法系出同源，因此不觸發陣法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紫衣神官沉吟片刻：「此陣是你們百花派的前輩所設不錯，但也沒你說得這麼輕巧，換做你師姐秦紫鳶來，只怕也沒有那麼容易全身而退。」

陳雪簌一攤手，似乎有些無奈：「興許我在陣法一道上堪稱天才罷。」

紫衣神官：「……」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這幾百年的涵養快破功了，再看兩名當事人，一個一臉無所謂，一個面無表情，更是氣不打一出來，趕緊默念了兩遍清心咒，這才把心火壓了下去，教訓道，「好罷，就算你們是無心之失。不過，初來乍到，也不能在宮中隨意走動，若是觸髮禁制，後果不堪設想！」

陳雪簌此時一臉誠懇，襝衽為禮：「正要請教少卿，此地為紫竹林守護，可有什麼厲害關係？」

紫衣神官沉著一張臉：「既知厲害，便不要多問，你若是想知道，待你通過試煉，進入靈嶠宮，自然就知道了。」說罷，他不再理會這兩個年輕人，直接將二人帶出紫竹林，又告誡了一番，便徑自回天樞殿去了。

待他走遠，溫霽微蹙著眉頭開口：「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

陳雪簌點點頭：「那個地方是個陣中陣。」

溫霽露出一絲恍然：「那個深潭？」

「不錯，那個深潭連接的應該是另一個地方。」

「是通道么？」

陳雪簌搖頭：「不是，它的作用應該是陣鏡。」

「陣鏡？」溫霽有些意外，「據我所知，天樞殿是陣法總控室，靈嶠宮上的所有陣鏡應該都在天樞殿中。」

「是啊。」她搖頭一笑，「嘿，竟然有一面陣鏡不在天樞殿中，而是藏在那個犄角旮旯里，真不知道這裡面關係著什麼要命的東西。」

……

紫衣神官回到天樞殿，發現天樞殿殿主歸藏真人竟然也在，不由有些詫異：「見過殿主。」

歸藏真人問道：「冥淵鏡可好？」

「一切無礙，只是兩個來準備複試的弟子誤打誤撞，觸發了紫竹林的陣法。」

辛瑜和柳颯聽見和熟人有關，初試也不看了，豎著耳朵聽過來。

紫衣神官平復了心情，此時竟起了愛才之心：「殿主，這其中的一名弟子在陣法一道上頗有些獨特的造詣，若她能通過複試，倒是可以招進天樞殿。」

歸藏真人微微笑道：「寒之，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對一名年輕弟子如此看重，是誰？」

慕寒之看了一眼辛瑜：「是她們百花派的。」

辛瑜呆了一下：「那就是雪簌師妹了。」

「陳雪簌。」歸藏真人率先念出了這個名字，眉宇間似乎有一絲恍然，「原來是她啊。」

此話一出，慕寒之頗有些意外：「殿主……認識她？」

歸藏真人不置可否：「那個百花派風頭正盛的天才嘛，蘭因真人都快把她這個弟子吹上天了，連我這個深居簡出的老年人都有所耳聞。」他頓了一下，「陳雪簌的事你不必去管，且看她在複試的表現如何罷。」

能在靈嶠宮做到紫衣少卿的，無論是道行還是眼界都是一流，慕寒之直覺歸藏真人不僅僅只是「聽說」過陳雪簌，但見他並沒有講的意思，便識趣地沒有追問。

……

卻說歸藏真人巡視了一遍天樞殿，沒有再去看還在初試中苦苦掙扎的年輕弟子，而是去了靈嶠宮中被眾星拱衛的紫薇垣。

相比於北斗七殿的恢弘大氣，紫薇垣看上去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院。歸藏真人穿過月洞門，經過兩畝被打理得奼紫嫣紅的花田，正堂的門虛掩著，他很自然地推門而入。斜倚在榻上的白衣青年微微抬起臉龐，他的頭髮沒有束起，如黑色的瀑布一般垂落在地。

歸藏真人拱手行禮：「神官長。」

「坐罷。」二人顯然極為熟稔，歸藏真人隨意地在案邊坐下，迎著神官長探究的目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神官長一邊斟茶，一邊問道：「什麼事？」

直到一盞茶被遞到了手裡，歸藏真人才彷彿組織好了語言：「那個孩子……您去見過了么？」

神官長搖頭，他瞥了一眼歸藏真人的表情，忽然淺淺一笑：「怎麼，她又惹事了么？」

歸藏真人苦笑一聲：「確實惹事了，連冥淵鏡都被她發現了。」

神官長非但沒有惱意，神情反而多了几絲歡悅，他彷彿回憶起了一些令人愉快的往事，眉峰舒展，輕嘆道：「是啊，她一直都是這個性子……」

「慕寒之還向我建議直接將她招進天樞殿。」

神官長卻搖了搖頭：「依我的意思，等她正式進入靈嶠宮，還是把她放在開陽或者搖光殿。」

歸藏真人詫異道：「將她留在赤杖山上，不是最穩妥的選擇么？」

神官長不置可否：「赤杖山再大，哪裡及得上外面的世界廣闊？她的心太大，這裡只怕裝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