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喂葯

「冥冥之中自有命數。其實，凌世子不必自責。」沈昭霞安慰得有些蹩腳。

「多謝沈公子。」凌燁玨釋然一笑，有一種冰雪消融的神奇力量，讓人不經意間釋懷。

「應是該換了。」

他抬手撫向凌燁熠的額頭，感覺毛巾微熱，便輕輕地取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給凌燁熠換上另一條毛巾。

「凌世子對弟弟其實非常得好。」望著凌燁熠悉心照料的模樣，沈昭霞由衷感慨。

凌燁玨微笑不語，而是極為小心地探了凌燁熠臉頰的溫度，發現還是燙手。但大夫不可能入牢來，而葯也不可能這麼早到，只能勉強通過冷敷來避免病情惡化。凌燁玨內心突然升起一絲無力感。

「沈公子的經歷方便與在下分享嗎？」凌燁玨突然看向沈昭霞，正襟危坐。

「這個……」沈昭霞面露難色，猶豫起來。

她本是女子，只是無意間成了武官，從樂意變成了被迫男裝。這等關乎全族性命的大事，無論對方是誰，她都不可能露出一點馬腳。

「其實我的經歷沒什麼好說的，也就平平凡凡，所以在下不太想說。」知道凌燁玨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人，沈昭霞乾脆敷衍了事。

「嗯。」凌燁玨微微頷首，「在下理解。」

沈昭霞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相對無言。

燈光搖曳，原本就昏暗的牢房更加昏暗，甚至看不到對方清晰的臉，只能隱隱約約看到模糊的輪廓。

「油盡燈枯了，我去添一些燈油。」沈昭霞去將燈盞拿起，歉意道：「凌世子暫時忍忍。」

「無礙，沈公子去吧。」

沈昭霞走了，牢房頓時陷入黑暗之中，遠處少有的傳過來的光線卻照不亮任何角落。同時，伴隨著漆黑一片到來的是寂靜無聲。

……

沈昭霞帶著油燈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食盒。

「沈公子。」

「嗯，凌世子，葯來了。」

沈昭霞將油燈放置好，食盒放在油燈旁。盒中的苦味溢出，與空氣中的血腥味交融，早就一種奇怪的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凌燁玨走過來，打開食盒，熱氣冒出的同時，濃郁的苦味充斥著人的鼻子。凌燁玨神情從容，熟練地取碗倒葯湯，取木勺。

而沈昭霞則默默地移到離食盒最遠的地方，劍眉皺著，抬手護住了自己鼻樑不高的小鼻子。她從小便不喜歡藥味，特別是這種葯湯的味道，最是讓她不舒服。

凌燁玨一勺一勺地給昏迷的男人喂葯，但凌燁熠卻甚是不配合，一勺藥下去，大半都從嘴角流下，褐色的葯汁打濕弄髒了白色的外套。

縱使這般，凌燁玨也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喂葯，直到食盒中的葯湯所剩無幾。

他放下藥碗，方才發現沈詔捂鼻站在牆角。

「沈公子受不了藥味？」他問道。

沈昭霞點頭，依舊皺著眉。

「實在是對不住沈公子了。」他歉意道，「沈公子日後有事需要凌某，凌某定會竭力相助。」

「不用不用。」沈昭霞急得搖手，「凌世子客氣了！這是在下分內之事，無需介懷。」然而話剛說完，藥味便熏得她猛咳，她連忙又捂住鼻子。

「無論怎樣，凌某都記住這份恩情了。」凌燁玨站起身來，低頭看著凌燁熠，「等燁熠退燒，在下便會離開，日後怕是沒有機會再探視燁熠了。所以……」

他突然面向沈昭霞，彎腰鞠躬，舉止大方。

「凌世子這是做什麼？」沈昭霞被嚇到了，「在下承受不起。」

凌世子乃北安長公主與凌王長子，舉世聞名，能得到他如此大禮的人，世上恐怕沒有幾人？而她又何德何能能夠受如此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