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仁心何為?
不知是不是因為穿越帶來的福利,還是別的什麼「化學反應」,葉安總覺得自己變年輕很多。
照了鏡子才發現,身上多年日晒雨淋留下的黝黑和粗糙變得白皙光滑起來,甚至連手臂上猙獰的傷疤都顯得不那麼「刺眼」。
整個人又回到了十五六歲的少年人模樣,身體的狀態特別好,作為退役的老兵,他太了解年齡和身體狀態之間的關係。
唇紅齒白的葉安本就算是陽光帥氣,現在身穿紫服羅裳,頭上帶著老道的「浩然巾」遮擋住短髮,再加上他永遠筆直的後背,如同勁松一般站在老道面前。
人靠衣服馬靠鞍,玄誠子見了煥然一新的葉安后立刻驚為天人:「這模樣端是有為師當年之風範!…………你手中拿的什麼?!」
葉安晃了晃手中的布條莫名其妙:「這是什麼東西?我尋了許久也不知其作何用,只能留下了。」
「你……不穿兜襠的嗎?!」
「啥?!」
葉安把手中的布條扔出老遠,使勁的擦著手。
我去!還有這種事情,老道太過分了,兜襠便是古代的內褲,這東西也能隨便傳承給徒弟?
「我們那裡穿的是內褲……不穿兜襠!」
「什麼是內褲?」
………………………………
「弟子的東西都不能帶下山?」
葉安趕緊打斷老道繼續追問的想法。
看了一眼葉安手上的手錶頗老道為眼饞的開口道:「挑些方便的小物件便是。」
葉安點了點頭便鑽進後車廂開始忙碌,只留下失望的老道站在邊上不知嘴中念叨著什麼,反正是方言俚語之類葉安也聽不懂。
這輛車就是葉安的第二個家,他不光在夜市中擺攤,隔三差五的還要和車隊一起出去趕外地的集會,什麼三五大集,四月八會之類的,東西稍稍齊全。
今日剛到大宋,幾天後便要隨玄誠子下山,葉安要準備妥當以應對突髮狀況。
葉安在心中默默地念叨:這次下山也算是歷史意義上的遠征吧?
………………
急救,食物,以及防衛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都要準備好葉安才稍稍放心。
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誰知道會有什麼緊急的情況出現。
當然葉安要感謝上輩子帶來的習慣,對葉安來說,未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毫無準備,而些東西是都車中常備的物品,整整齊齊的放置登山包中,隨手便取。
他在車廂中翻騰主要是找手錶。
葉安發現自己手上的時間沒有改變,還是按照穿越之前的時間在走,也就是說現在的那個時空也許還是晚上。
一個小巧的玻璃展櫃中密密麻麻的放著十來塊手錶,果然,所有的時間依舊是按照穿越前的時間走時。
打開之後從中挑選了一塊簡單的男士手錶,這些手錶和後世那些高大上的手臂不能相比,但造型和外觀都非常精緻,否則誰會在地攤上買表?
存在即合理,地攤上出現的東西必定會有人賣,至於原因………………
手中這塊黑色錶盤的手錶上鑲有玻璃加工的「碎鑽」,端莊大氣。
下車之後隨手扔給玄誠子,老道慌忙接住頓時眉開眼笑,又生氣的埋怨:「如此金貴之物豈能隨便拋扔?!」
葉安笑道:「這塊表便算是弟子的拜師禮,您帶著!」
「表?」
老道看了看精美的玻璃表面又皺眉想了想便豁然開朗道:「這是那裡的計時之物?」
葉安反倒驚訝起來:「何以見得?」
老道笑了笑,搖頭晃腦道:「夏至日中立八尺之表,其景尺有五寸,以此計時也,此物曰表,自然是計時之物嘍!」
葉安笑著點了點頭:「正是此意!只不過這表要以天時為對,調節后才可堪用,現在沒有對照不準的。」
老道瞥了一眼葉安:「此物可準時幾何?」
葉安稍稍一滯……古代的時間和後世不同,他便向老道請教。
老道搖頭晃腦的念叨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二個月,每月三十天,一天十二時辰,一個時辰八刻鐘,三個字為一刻鐘。」
葉安連連點頭這些他是知道的,後世的一刻鐘也是十五分鐘,五分鐘為一個字,所以有些地方方言形容表準時常說「沒走過字」。
「再往下呢?」
「再往下?」
老道兩眼一瞪,指著小小的手錶道:「此物可計如此微妙之時也?」
葉安肯定的點了點頭,老道便有些顫抖的開口:「字之下便是俗稱卻無統稱,或為秒,或為忽……」
「秒!」
葉安肯定的指了指老道的手錶道:「細針動一下便是一秒,轉一圈便是一分鐘粗針動一小格,細針轉五圈粗針動一大格便是一個字!」
「嚇!」老道吃驚的望向葉安,指了指手錶道:「當真可記如此清楚,分毫不差?!」
葉安搖了搖頭:「即便是調好了也有些許誤差,一日可能有一兩秒……」
「一秒?!」
老道這次是震驚了,張大嘴巴死死的盯著手中的這石英錶,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就像是摸著稀世珍寶。
「此物乃世間至寶!世間至寶啊!」
「世間至寶?」
「這是自然!」
「獻給官家能換多少金銀?」
「呔!孽徒看打!」
……………………
山洞的環境還不錯,大夏天的居然有點在空調房中的感覺,忙活一天沒吃飯,車中雖然有吃的,但葉安為了避免麻煩直接放棄了飽餐一頓的想法。
掉在山洞頂上的籃子里有不少東西,糙米,蔬菜等等,甚至還有一些鮮嫩的野菜和一條臘肉。
「師傅,哪裡有水?」
老道指了指角落裡的大缸:「缸里沒水……」
葉安無奈的提起水缸邊上的木桶去打水,至於打水的地方就在洞口的不遠處,那是一道被玄誠子命名為「浣花溪」的山溪。
當然它和成都府杜甫草堂邊上的浣花溪沒有任何關係,不過是老道附庸風雅取的名字而已。
抬頭望去,溪水自山上崖石峭壁中流出,沿著山勢走向一路順流而下,沖刷頑石不知多久才變成這條溪流。
溪水經過山石的過濾清澈無比,飛涌而下的泉水不時冒出白色的浪花如同泡沫一般,山花順流而下,在水中不斷沉浮,說是浣花溪倒也不為過。
山溪蜿蜒,溪水清澈微涼,在夏日裡便是一道甘泉,難怪說山中泉水最是養人,這不是沒有道理。
葉安在溪邊放下木桶,溪水很快便灌滿,只是葉安並未提起,而是緊緊地盯著對面一動不動,一支水瓢在溪水中漂流忽上忽下的「跳動」,歡快至極。
葉安臉色鐵青,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賊老道!」
……………………
玄誠子點了艾草熏了一邊山洞,於是這地方便徹底沒有蚊子了,不光蚊子被熏跑,連人都待不下去。
煙大的嚇人,不知道還以為山洞失火了,打水回來的葉安蒙著濕衣服便沖了進去。
看著渾身煙霧繚繞的老道,葉安無奈的嘆息一聲后叫道:「熏蚊子也不用這般,煙熏也會要人性命,便把艾草泡在水裡拋灑四周便是!就算是要看我的仁慈之心直說便是,瞧著衣服被熏得!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葉安並非是因為身上的衣服而憤怒,憤怒的是這個愚蠢的老道竟然利用自己的善良,或者說利用自己的良知來試探自己。
玄誠子笑了笑,完全無視葉安的憤怒,在他看來一顆仁心乃是作為萬物靈長的人所必須要有的東西,這麼做完全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