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牛頭山山神
林間又做夢了，這一次夢見的是牛頭山.
自從上了初中，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入過深山裡面，山上的風景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夢裡他腳下的是牛頭山頂，這個地方他只有小學時候來過幾次，但是夢裡一草一木都十分清晰，好像經常來一樣。
撿起一塊石頭，紋路歷歷在目，握在手中的沉重，給他一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覺，真實到不像是在做夢。
但這是夢境，他很清楚，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經歷爬山過程，意識清醒的上一個瞬間是他在床上躺好。
昨日夢境的記憶再次浮現，林煌飛劍斬魔頭，腳下的牛頭山就是那個巨大的神魔頭顱。
就在睡覺前他還懷疑是不是想多了，結果就再次做出了奇怪的夢，這才隔一天呢，做怪夢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這次倒沒有發生什麼轟動事情，但是串聯的記憶讓他很清楚這次的夢境不是尋常做夢。
山頂的風很舒服，刮過松林帶起如同浪濤一般的嘩嘩響動，更是讓人心曠神怡，不用爬山就能夠享受到山巔的闊達，林間覺得這次的夢境還不錯，至少目前看起來還十分寧靜。
不遠處一個矮小的老人向山頂走來，他穿著綠黃相間的長袍，鬍子都快拖到地上了，拄著像是樹根一樣扭曲的拐杖，杖頭上還掛著一個黃澄澄的葫蘆。
「哦嚯嚯~你回來啦？」老頭子笑得鬍子一抖一抖的，「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來坐坐，山裡的東西熟了，我弄點給你嘗嘗鮮。」
老人說著就用拐杖在旁邊的松樹上敲打，梆梆兩聲，只見樹上噼里啪啦掉了一堆果實下來，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紫的葡萄，黃的香蕉，綠的西瓜，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山裡長的好吧！
野葡萄根本就不會這麼大，又酸又澀，野蕉雖然有股特別的香氣，但裡面一包的籽，沒幾口肉，這些賣相十足的果實，怎麼看都不像是野地里長出來的，倒像是從周圍別人家偷來的！
倒是有一大捧山稔子是山裡的東西，烏黑髮亮，個大飽滿，看得林間垂涎欲滴。
這種好東西根本就出不了山，放一晚就會變味，只有當場摘下當場吃才是最佳品嘗方法。
當然不能趁熱吃。
「山神老爺，又到我夢裡來了？」這人林間夢裡見過，雖然在夢中是牛頭山神，現實只是尋常孤寡老人而已，兒子走得早，女兒又嫁到外面，只留下他與孫女相依為命。
讓林間記憶深刻的是他的孫女長得十分好看，這幾年在外面工作，聽說已經覓得佳婿，在城裡安了家，前年將老爺爺接到外面去住了。
老爺爺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對他們這些小孩子很好，有什麼東西都會拿出來給小孩子嘗，到現在林間現實的記憶，只剩下那小時候吃到嘴裡的零食味道，還有那個漂亮的大姐姐。
倒是在夢中卻十分清楚地回憶起老人的容貌來了，不是幾年前離開的樣子，看起來更老一些。
「喲？一段時間沒見，間間居然能夠分得清楚是在夢裡了啊？」老人顯得十分高興，笑得皺紋都扯平了。
「哪能分不清呢？您不是在外邊嗎？要是現實里怎麼可能跟我見面？還有這水果，可不是長松樹上的。」見到是熟人，林間就不客氣了，小時候吃老人零食的熟悉感回憶起來，坐在水果堆旁邊，一拳頭砸開西瓜，取下一塊給老人，然後才捧起自己吃。
暑假吃夠了西瓜，但到如今過季兩個多月，在現實中只有集市上才有的賣，自家瓜田裡種上的水稻都開始抽穗灌漿了。
「呵呵，還懂得要先讓老人動嘴了，拳頭都能開西瓜，間間真的長大了啊~」老人捧著瓜沒有吃，反而對林間的行舉發出了一聲感慨。
在夢裡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腳下牛頭山是林煌一劍斬下的，一拳打開西瓜有什麼了不起？
不過這西瓜吃起來真的跟現實里沒有任何差別，隨著瓜瓤下肚，還能逐漸感覺到肚子填進去了東西。
「間間都快忘記我的樣子了吧？」老人沒有吃，捧著瓜放下拐杖坐到地上，眼睛望向鵲仙村，「我也快忘記家裡是什麼樣子了。」
「不就是那樣？沒什麼變化，跟您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林間不以為意，繼續對付著水果。
「哈哈，也是，我生下來的時候就這樣了，一輩子都沒有變。」老人哈哈笑起來，停下了笑聲之後，臉上還帶著笑意說道：「我快回來了，回到家裡來，回到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來。」
「那好啊！」林間停下了嘴，毫不在意臉上塗滿了西瓜的汁水，「中秋節回來嗎？到時候團團圓圓的多好，緞霞姐也回來嗎？」
老人拿起拐杖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笑道：「你就記得姐姐。」
沒有多大責備林間的意思，林間夢裡的感覺十分真實，卻沒有感到多少疼痛。
「都回來，大家都回來。」老人樂呵呵地點點頭，「能看到你長大，我就安心了，孩子，不用害怕，我們都會護著你的。」
林間奇怪問道：「害怕什麼啊？」
老人呵呵笑著，身影漸漸淡去，像是輕煙一般被山風吹散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牛頭山向四周擴散：「恭迎山神歸位~」
「山神歸位？老爺爺回來了？」林間撓撓頭，這場面和語氣，跟他在手機上那本小說里看到的場景很像啊，難道夢境也會跟風？
看著地面上的水果緊跟著老人消失，他連忙伸手去抓，「等等！我還沒吃呢！」
雙手用力緊握著，掐得掌心生疼，林間頓時清醒了過來。
這手掌之中的空虛感，讓他明白自己回到了現實中，夢裡的東西怎麼可能帶出來呢？
嘴裡還回味著西瓜的甜爽，讓他有些懷疑剛才到底是夢是真。
打開燈一看，床上確實沒有東西，起床照了一下鏡子，並沒有發現嘴角的汁水。
看來是做夢無疑了，林間隱隱有些尿意，好像真的吃了西瓜一樣，既然起來了，上一趟廁所好睡得安心些，可別都初三了還尿床，傳出去真的沒面子混了。
「又做了這種怪夢，還是去查查到底怎麼回事吧。」上廁所的時候，林間的思維稍微活泛了一些，確定明天行程，接下來回到床上，睡了一個安穩覺。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天還不太亮，父母洗漱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吵醒了淺眠的林間。
起床出門，見林爸已經刷完了牙，正拿毛巾往臉上胡亂抹了幾下。
「爸，老房子的鑰匙在哪？」他想去翻翻爺爺收起的族譜，記得老房子里有一本傳了很久的，封皮都被翻得發黑了，那種古舊的書帶起來不方便，應該是放在家裡。
林爸回頭：「嘿！你小子還會主動了？知道爺爺中秋回家嗎？正好我要忙，房子交給你打掃了！」林爸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串鑰匙扔過來，「你自己去試，反正都在這一串，別丟了啊，這還有家裡的鑰匙呢，丟了可就進不了門了。」
林間都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拒絕，就被老爸推了一堆工作在身上。
「行吧~」反正都是要翻找，順手打掃一下沒有什麼麻煩的。
林空蹬蹬從房裡跑出來問：「爸你說爺爺要回來？那二叔呢？」
林爸笑道：「中秋他敢不回來我揍他！」
林間爺爺身體一向都不太好，為了照顧弟弟妹妹讀書，林修齊初三輟學，扛起了家裡重擔，林間二叔林修平在他的支持下，讀到大學畢業，期間成績優異，獲得不少助學獎學金，在學費方面沒有給家裡太大負擔，但如果沒有林修齊的支持，他的學業不會如此順利，一直以來二叔對林爸都是十分敬重。
林爸在當時端著長兄如父的架子，平時幾個弟弟妹妹不聽話，做爹的都還沒有開口，他就敢抽出鞭子打，其中打得最狠的一次就是林修平讀完高中打算跟著輟學照顧家裡的時候，林修齊拿著棍子將他趕進高考考場，因為鞭子在路上抽斷了。
林間二叔經常開玩笑說要是沒有那根鞭子，他都沒有現在。
到兩人三四十歲了，這種『揍人』的狠話都還留著。
「耶~」聽到肯定的回答，林空頓時歡呼起來，轉向林間道：「等吃完早飯我跟哥一起打掃。」
「好吧。」多個人幫忙總是好的。
「那我去換衣服了。」他高興地蹦著跑回房間里。
暑假的時候二叔教過兩兄弟玩電腦，學校雖然有電腦課，但那只是讓他們熟悉一下電腦操作，練練打字，根本就沒有聯網。
能上網的電腦才叫電腦！
林空當時體驗了一下二叔的筆記本之後發出了這樣的感慨，然後請求他下次回來的時候再帶回來，讓他『熟悉』一下。
在這個偏遠鄉鎮里，沒有網吧，沒有遊戲廳。
做這行業檢查十分嚴格，不僅有環境要求，一旦發現了未成年客人，那就是一頓狠罰，鄉鎮里的青年基本都在外面打拚，上了年紀的不會玩電腦，賺不到什麼錢就沒人開了。
村裡有些上了大學的大哥大姐家裡會牽上網線，但是去別人家裡總不太好意思，兩兄弟只有等二叔回來，才能通過那片小小的屏幕見識到世界的廣闊。
手機？
手機不是只能玩遊戲看視頻看小說嗎？那個世界太局限了。
林空在玩膩了林爸的手機之後如此評價道。
因此對比起還沒有玩膩手機的哥哥來說，他對二叔回家顯得更加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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