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事故

「是因為，那枚碎片嗎？是因為，那一次的車禍？」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哥經歷了些什麼！車禍？單單隻是那一次車禍，何至於這樣嚴重？只要他肯聽我的，他肯及時接受治療，根本就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他都是因為你！為了向你懺悔，為了補償你，為了懲罰自己！」

蘇離控制不住，一下子吼了出來，可是很快，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控，忙深吸了幾口氣，將那無法抑制的憤懣與心痛都咽了回去。

「怪不了你，怪不了你。我，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蘇離很快喃喃著，重複道。

「我只是，一時沒忍住。哥他跟我說過，你才是所有事中最無辜的那個人，我以前對你有看法，其實，我也只是，被蒙蔽了雙眼。」

蘇離抬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下，自嘲的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徐煙能理解他這種矛盾的心理，說來說去，他不過是想要維護郁南行罷了，和她相比，他才是那個真正在乎郁南行的人。

「我之前聽說，只要動手術就可以的，現在，還有幾成把握？要是我現在勸說他回去做手術，還來得及嗎？」

蘇離看著徐煙，他苦笑：「本來，我和付叔已經定好了手術的方案，可是哥他不願意，他想最後再回來看看你。」

嘆了口氣，到了這會兒功夫，蘇離也不再隱瞞下去了，乾脆全部都說了出來：「哥他不想讓你知道的，他害怕你擔心，也害怕你根本就不會在乎他的死活，他想瞞著你，直到他做完手術。」

「前段時間，阿奇跟我說，你發現了你身邊的郁南行有些不一樣，」蘇離道，「其實當時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哥，而是蘭亭，那會兒，我哥他根本已經無法再醒過來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我和付叔沒有辦法，已經決定就算沒有取得他的同意，也要進行手術，可是，就在最後那天晚上，他醒了過來，他讓我給他打了特效藥，他說，想要回來再看你一眼，再上手術台，我和付叔根本就犟不過他。」

「嫂子，我是真心喊你這一聲嫂子的，」蘇離嗓音乾巴巴，帶著沙啞，「我到現在才知道，你在我哥心裡有多重要，我懊悔我當初那樣對你，如果，我能對你再客氣一點兒，而不是阻攔你們，也許，他早就已經接受了手術，也許，他已經痊癒了，也不至於拖到現在。」

「你知道他心臟周圍的血管已經被完全堵住了嗎？你知道他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別說手術能不能成功，他究竟能不能夠堅持到手術結束，都是個未知數，我給不了你肯定的答案，我自己都沒有答案。」

蘇離挫敗愁苦道：「從醫這麼多年，沒有什麼難題是我沒有遇到過的，可沒有哪一次像這一次一樣，我毫無把握。」

他竟說出「毫無把握」這四個字，可見郁南行如果進行手術的話，將會面臨的兇險程度。可是......不動手術的話，他還能撐多久？

徐煙沒有想到過這種情況，之前雖也知道他在拖延，知道他要立刻進行手術，可是，在她眼裡，像他這樣的人，就該是無所不能的，他該是惜命的。

至少，他不應該為了她而輕易的耗費自己的生命。

她不是有意將他拖拽著，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但不會有人相信，哪怕是現在站在她面前，說著不怪她的蘇離，也不會相信，她並非有意。

「我。」徐煙說不出話來，她的內心是自責的，內疚的，可到了這一步，再自責內疚，說什麼抱歉都是沒有用的，她還能怎麼辦，她能夠怎麼做？

「我，還能做些什麼？我能怎麼幫他？你告訴我，我會盡我所能。」

徐煙說到這兒，便有些哽咽。

蘇離看她這幅樣子，也不忍心多苛責，更何況，郁南行已經多次警告過他，蘇離也不敢再跟徐煙放肆，砸了咂嘴，道：「讓我哥早點兒回去吧，他這身體情況，多拖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危險。」

徐煙點頭說好：「他醒過來，我就讓他跟你們走。」

蘇離點頭，看著徐煙轉身要進屋子裡去，又把人喊住。

徐煙以為他還有什麼要交代自己的，蘇離就道：「你能不能別在我哥面前表現出來你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他要是發現你都知道內情了，一定會追根究底，到時候肯定會把我揪出來，付叔可真是有心機，他自己不告訴你，就知道欺負我這個老實人。」

徐煙勉強笑了一下，點頭就進屋子裡去了。

蘇離剛才是故意在徐煙面前說出那一聲俏皮話來，想要鬆動鬆動彼此都緊繃的，不得好的神經，這會兒，看著徐煙進去了，蘇離一口氣出來，他心裡，實在是難受的。

剛才說的那些話，一點兒也沒有想要在徐煙面前危言聳聽的意思，郁南行的情況，是真的很不好，長時間的陷入昏睡，徐煙剛才說他這會兒還沒有醒過來，是真的已經強撐到了極點。

特效藥的作用，就和強心針是沒有什麼區別的，能夠暫時的讓人保持一個清醒的狀態，可是，就像是一根弦，拉緊了，總有鬆開的那一刻，鬆開時，原本不應該是緊繃的弦就會受到損傷，是再也沒有辦法恢復到從前了。

特效藥用多了，對郁南行身體機能的傷害，是顯而易見的。

可要是不用特效藥，如今的郁南行，怕是連走，都無法靠自己走上幾步。

一個曾那樣勇猛無敵的人，落到如今這樣的地步，蘇離是親眼見著郁南行怎樣從死人堆里爬起來，是怎樣以一敵百的，也是看到他怎樣變成現在孱弱無力的樣子，他心裡的難受勁兒，沒人能體會得到。

吸了吸鼻子，蘇離將要轉身回到車上去，眼睛一瞥，忽然聽到一聲汽車疾沖而來的呼嘯聲，他瞬間睜大了瞳孔，往那風聲所來之處看過去，就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劈風而來，直衝著他這頭。

那簡直是要殺人的一股狠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