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鹿死我手
第三天早晨，左鳶起床收拾，準備早些去縣裡時，一開門見到的居然是左宣，以及一頭身體健壯的已經被一刀斷喉的駝鹿。
「你……」左鳶驚訝不已。
沒想到左宣這麼快就回來了，還是帶著獵物回來的，昨晚他們三個說起時，猜測她要回來至少還要七八天呢。
而且就算回來，帶著的獵物也該是活的，回來再殺，像左宣這樣路上就殺了的是少見，當然，像她這樣孤身一人，在短時間內就能捕殺大獵物的，也是少見。
但其實左宣怕駝鹿腐了，是連夜趕路趕回來的，但回來后他們又還都睡著，禮貌之下就沒有叫醒他們，自己摸索著宰割駝鹿。
「你醒了就好，這駝鹿的皮毛能作禦寒之物，可惜我不懂，你來處理吧。」
左宣很快就移交工作，洗把臉后就去補覺。
左鳶是木然的接過砍刀，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不對勁。
晌午，左宣被餓醒了。
起床時，發現左欒和司尤兩個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左鳶則在井邊清洗分包鹿肉。
見左宣起來了，左鳶起身問道，「這些肉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會兒再拿去買只怕肉會腐，賣不到好價錢，若是就在家裡處理，拿熟肉去賣，這又要費好一番功夫，得忙到晚上去。」
「你看著辦，我不懂這個。」左宣找出包袱，從裡邊翻出一塊饃吃。
左宣是擺明了不插手，左鳶就自由發揮，不管那麼多了。
這頭駝鹿真的壯實，肉也結實，左鳶處理了一上午都還沒開始處理內臟。
爐灶的火燒的賊旺，儲存的柴火也消失的快。
左宣看著左欒把灶里通紅的炭塊夾出來，放進瓦缸里，再把缸口密封。
「你這是做什麼？」左宣不明白他的舉動。
「這樣可以制炭，到了冬天飄雪的時候就能拿來取暖了，還能省下買炭的錢。」左欒解釋，「這是娘教的啊，大姐姐不記得了？」
左宣沒說話，轉身出去。
司尤看著她的背影，問左欒，「你是真覺得你大姐姐這是失憶了？」
「不然呢？還能是鬼附身啊？」左欒心思單純的很，可不會胡思亂想。
左宣看看左鳶，又看看後面那高山，「我去逛逛。」
「嗯？」
左鳶反應過來時，左宣已經往後山去了，她越發覺得左宣奇怪。
眼見著太陽下山，左宣也下山了。左鳶也已經把駝鹿內臟收拾好，左欒和司尤也抬著從村民那借來的鐵鍋回來。
見左宣的視線在借來的鐵鍋上，左欒解釋道，「我們家裡的大鍋裝不下了，二姐姐讓我們去借回來的。」
左宣點點頭，往旁的空地走去，好一番觀察。
「山上有一起溫泉眼，我打算開條道把水引下來，建一個湯泉，偶爾可以泡泡，解疲勞，你們有什麼意見沒有？」
左鳶和左欒同時看向她，在左欒想要說話時，左鳶一把拉住他，「你是大姐，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們沒意見。」
左宣點點頭，很滿意這個回答，就繼續想方案，爭取在冬日前把湯泉落實。
她想的興起，又瞟到那房屋，眉頭緊皺，住的地方這麼破敗，弄個湯泉是何等突兀，能有什麼意境享受？
興緻一下就熄滅了，左宣很不高興的想要回屋。
左鳶喊到，「這些肉著實不少，我打算明天早晨再弄到縣裡去賣。」
「隨你。」左宣不管。
「可是肉太多，我一人推不動，所以想請鄉親們幫忙，而這些鍋也是鄉親們那借來的，好一頓麻煩，我正想著，不如我們把這些內臟料理了，請鄉親們還吃一頓，也謝謝她們多年來對我們家的照顧和容忍。」左鳶試探著說。
左宣還是那毫不在意的兩字，「隨你。」
這下不只是左鳶和左欒愣住了，連司尤也愣了。
左鳶迅速給他們使眼色，讓他們都閉上嘴，別說了不該說的話。
左家門前的空地上架起了棚子，鄉親們都抬著桌椅過來，左鳶把清理好的內臟全部拿出來，讓鄉親們料理，大家各種洗菜做飯，像是過年過節辦喜事一樣，忙的熱火朝天。
鄉親們知道左宣三天就獵了頭大駝鹿回來，對她是各種誇讚，彷彿往日的恩仇不存在一樣。
左宣是全程悶在房裡，不去見鄉親們，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餡了。
（事實上肉餡早就漏了。）
鄉親們吃飽了，準備走時，知道左鳶明日還要帶那麼多鹿肉到縣裡賣，很是辛苦，於是一個鄉親就把家裡的推車借給左鳶，但有條件，必須左鳶全程看著推車，不能被左宣給破壞了，不然相鄰沒得做。
幾個鄉親結伴回家時討論著左宣她們家的改變。
「沒想到一個雷不但把左宣那個混混給劈失憶了，腦子也給劈醒了，憑著那一身怪力，能在三天里就獵了頭鹿，想來她們家也開始好過了。」
「嗯，左鳶本來就是個好孩子，就是有她撐著，她們家才沒倒，這會兒左宣浪子回頭了，有了她的幫襯，她們家是有指望了。」
「不過也是邪了，那天的雷怎麼就劈到左宣了？而且她還沒被劈死。」
「對，想起那天就邪門。」
……
「明日誰跟我去縣裡？」左鳶眼睛看向左宣。
但左宣沒理她，說好了讓左鳶看著辦就是由著她自己看著辦。
左欒看看左宣，眨眨眼又看向左鳶，「我跟二姐姐去，這麼多肉應該能賣不少錢，我正好帶幾本書回來。」
「可以。」左鳶答應。
「那……」司尤看看左宣，「我還是留在家裡吧，我還是不太敢去外邊。」
左鳶也沒二話。
可左宣還是沒理自己，左鳶決定最後試探一回，「大姐姐你呢？你也快有半個月沒去縣裡走走了，你的不少朋友都許久沒聚了。」
「不了，那後山好像能運用，我琢磨著也許能飼養些東西，再看吧。」左宣還不確定能不能成，也說不上什麼。
左宣雖然決定要開始新的生活，但也不是現在這樣的貧困生活，她向來錦衣玉食慣了，怎麼著也得讓生活質量再慢慢提升上去。
左鳶心中明了，「好，你琢磨。」
左宣不會游泳，小時候曾溺水，以至於她鮮少靠近河邊，去了也是要結伴而行。
而這些左鳶左欒都是清楚的，司尤當初詢問自己獲救情況時，也知道了左宣的弱點。
可是，這會兒左宣竟會靠近溫泉，還想引水下來，顯然，這個左宣不是左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