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就是這個男孩

蜃海市，第一高中。

時值午後，太陽高掛在空中，湛藍的天，白色的雲朵。

幾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在籃球場上，圍著一隻籃球，賣力爭奪防守，揮汗如雨。

「就是那個男孩。」

拿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順著輔導員的所指望去：「那個藍衣服的？」

「不是，白色T恤，印著黑色骷髏頭的那個。」

白色T恤，上面印著黑色骷髏頭的男孩子，約有一米八，身材勁瘦，卻很有爆發力。

「長的挺白凈。」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說：「現在的小女生都喜歡這種類型。」

「恩，他是我們學校的校草。」

鏡頭拉近。

少年的面孔在鏡頭裡越發清晰。

他有一頭偏灰色的柔韌短髮，劍眉星目，眼底時刻發亮，像有光在閃動。鷹勾一樣的鼻子，薄唇緊抿，看起來很專註。

「他性格怎麼樣？」手拿攝像機的人繼續問道。

指導員思索了片刻。

「挺好的，與同學相處都很融洽，有點小毛病，愛面子，自尊心強，高傲，在這個年紀都很正常，並沒有他父母口中那麼不可逆轉。」

「哦。」

……

隊友給姚慕辰傳了球。

「看你了！」

姚慕辰趁著身前的人不備，轉身、起跳，以高個子作為優勢，投進了籃板！

姿勢帥炸。

耳邊，響起了隊友們的口哨。

周遭看球的女孩子為他喊起了歡呼。

「姚慕辰，好帥！」

「姚慕辰，加油！」

「姚慕辰，我們愛你！」

球場上的白衣少年露出囂張的笑容，眸光邪魅。

球場外，輔導員聽見女生的叫喚，不滿的皺了皺眉。

無奈而嘆：「現在的小孩子……都早熟。」

男人收起攝像機，笑了笑。

他對輔導員伸出右手：「今天暫時就到這裡，周老師，麻煩您了。」

輔導員和他的手握在一起，「都是小事。」

*

鹿鳴小區。

夜晚，萬家燈火的時刻，姚家飯桌上籠罩著一片陰霾。

姚慕辰摔了筷子，用叛逆、不屑的口吻和父母說話。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命運交換》的導演看中了你，這可不是誰都有的機會，不過錄個節目，你就當是出去玩了。」母親苦口婆心的勸道。

「呵，錄節目，當我是猴呢？去取悅大眾？導演給你多少錢啊？」

「哪裡是給錢？你爸為了讓你做出改變，給劇組投資了十萬。」

姚慕辰別過臉，不聽勸。

父親嚴肅的語氣緊接著響起：「我們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姚慕辰翻了一個白眼。

現在的父母，一句『為你好』就可以站在道德的至高點安排你的一切。

管你想不想接受？

「你這是什麼態度？」父親不滿的斥責。

姚慕辰瞬間暴走！

就那麼毫無徵兆的站起身，對父親瞪著眼睛吼道：「就這個態度！你想去就自己去！老子才不伺候你們一個個！」

轉身，臨走時，他還踹了腳身後的椅子。

椅子發出「咯吱」一聲，在寂靜下來的飯廳里，如同姚慕辰本人對父母的抗議。

……

姚慕辰的身影消失。

一直隱匿在客房裡的男人才拿著攝像機走出來。

姚家父母尷尬的上前接待。

「王導，您也看見了，這孩子只要是我們倆的建議，他都要反著來……唉！」李燕發出一聲嘆息。

姚敬仁為父威嚴在客人面前被兒子被挑釁，感覺很沒面子。

「他狗大個年紀，竟然在他爸面子也敢自稱老子，這孩子，真是沒大沒小。」

王樹導演一慣的淡定從容。

他在飯桌前坐下來，耐心的和姚家父母溝通。

「我今天去了他的學校，輔導員說他平時的表現很好，只有面對你們……孩子對父母叛逆，往往證明他在尋求關注，期待你們對他的關心。」

姚敬仁立即點頭，「是我們倆一直忙，忽略了他。」

李燕也說：「現在想管，他大了，根本聽不進去我們的話。他是在怪我們！」

「是啊。」

王樹導演專註於糾正問題少年少女的錯誤，給予他們正確的引導，讓他們對人生有積極向上的認識和領悟。

因此，才有了《命運交換》的誕生。

「你們放心吧，明天我去跟他談一談，他一定會同意的。」

姚家父母見他如此有信心，便點頭答應。

「王導，真是讓您費心了。」

「沒事。」

*

蜃海市在華國南方，屬於繁華的一線城市。

而在華國的最北方，有一座山城。

它就叫山城市，因為四周被高山環繞而成名，顧名思義，這裡的交通並不發達，是故，山城市在華國是列屬三線的小城。

北方的氣候也冷，明明已經進入六月，當地市民還穿著長衣長褲出街。

有些怕冷的老人和小孩子，還要在衣褲里添上線衣線褲用以保暖。

因為氣候乾燥，當地人及容易感染呼吸道疾病，一年四季，幾乎每個季節都有流感橫行。

王樹選擇山城作為本期根據地，《命運交換》的劇組員工早就過來做準備，只等著他過來做決定。

奉杲縣，奉杲鎮，犁鄉，簍子村。

王樹戴著口罩，身後跟著一大堆工作人員，被鄉長帶進村子，又介紹給了村長。

「周大奎，這就是王樹導演，知名電視節目《命運交換》就是他拍的，這一回選在你們村取景，你可一定要配合，給咱們家鄉好好的搞一次宣傳。」

山城要發展，需要招商引資，王樹的到訪，無疑給了大家一個希望。

很多村民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紛紛跑出來圍觀。

王樹摘下口罩，被乾燥的涼風吹得嗓音發癢，咳嗽兩聲。

他對王大奎伸出右手：「王村長，這次真是打擾了。」

「沒有沒有。」王大奎連連搖頭，殷切的向他介紹起村子。

實際上也沒什麼介紹的，除了田，就是田間的農作物可以說說，奉杲縣還是個產糧大縣呢……

礙於王大奎太過熱情，王樹不得不以玩笑的形式對他提醒。

「王村長，說起來我們都姓王，還是本家呢！王某就是個小導演，咱們是來取景，不是領導下鄉視察，這地里就先不去看了……王村長，能不能麻煩您先給咱們的工作人員安排一下住宿問題？您放心，我們不會白白叨擾，至於村子的宣傳，會有的，我們會在節目後期加入，這些都有專門的人員策劃……」

王大奎被點醒，尷尬的摸頭。

不過臉上的熱情不消，立即叫來幫手給大家安排住所。

王樹又提了一些問題，王大奎都一一解答，算是幫他對村子做了大致了解。

王樹最後才提出主人公選擇事宜。

《命運交換》實際上一定程度模仿了交換類型的節目，在兩地選擇兩個完全不同甚至完全相反背景的少年少女，進行交換、體驗生活，從而開闊他們的眼界，讓他們從中得到生命的領悟。

姚慕辰出生在富裕家庭，一度與父母不睦，叛逆、缺少教養，固然是他不對，但是他的父母就沒有責任嗎？

當然有，而且他們父母的責任佔大多數！

單純的改變姚慕辰自己怎麼行？

得要他父母也有改變才行。

王樹問起來：「咱們村子里，哪一家的孩子最獨立？十多歲，越能讓人省心的越好。」

王大奎腦子裡頓時跳出一個人！

解春！

可是解家……太窮了，環境也糟糕，真要上了電視，還不給他們家鄉抹黑嗎？

而且他身為村長也面上無光。

「有，好幾家呢，我帶您都去看一看，想選哪一家，我來做工作。一般讓孩子進城體驗的好機會，大家都會願意去的！」

王樹點點頭，目光落在遠方。

北方的氣候適應后，其實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鄉下山清水秀，天高雲淡，一片湛藍，絕對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王村長，趁著時間還早，那我們就走一遭吧？」

「好，王導跟我來。」

*

在簍子村的最西邊兒，有兩間村裡最破的土坯房。

房前有一片菜地，周遭用樹枝柵欄圍住，因為時間久，柵欄已經快要腐朽。

土坯房裡，鼾聲一陣一陣傳出，光天白日，讓人聽了就心煩心慌。

院子里，兩個女孩兒渾然不覺，頭挨著頭，面對面在洗衣裳。

大黑狗突然從院子外跑進來，興奮的哈著氣兒，搖尾巴。

「大黑。」一個皮膚偏白，身材偏瘦的女孩抬起頭，濃眉大眼眨巴眨巴，臉上掛起笑容的時候，露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你又去抓二嬸家的雞了？」

「大黑，你等著吧，二嬸兒一會兒來揍你，我可不攔著！」另一個女孩嚴肅的威脅。「看歡歡也沒用！」

「姐，你別老凶大黑……」

一陣倉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年紀較小的女孩一陣驚慌。

「完了，二嬸兒這麼急，不會是大黑把雞咬死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每次你都護著它！現在好了，二嬸兒要宰了它吃肉，誰能攔得了？」

「姐……」

二人正說，急促的腳步聲邁進來。

二嬸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解春、解歡你們倆快去……村裡來了劇組，村長帶著導演挨個選人進城呢！王大奎那個壞心肝怕你家給他丟臉，故意把你們倆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