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為自己爭取機會
解春聽見「進城」兩個字，臉色一變，直接把手裡的濕衣服扔下。
站起身，她走到二嬸兒面前，凝重的重複：「進城？」
「是啊。」二嬸兒說：「是《命運交換》的劇組，電視里不是播過嗎？農村的孩子有機會去城裡體驗生活，這可是一次大好的機會！」
解春眯了眯眼。
這確實是一次大好的機會！
像她們這樣的窮人不要說進城去體驗生活，光是走出大山，都是奢侈。
她解春不是怕吃苦，也不是受不起窮。
她就想過上好日子，人活一輩子哪能沒有追求？
脫離現狀，就是她目前的追求。
這是她距離夢想最近的一次……
回頭，解春看了眼妹妹，嚴肅的對她說：「歡歡，跟姐走！」
「姐……」解歡一臉迷茫，不知道姐姐要去做什麼。
解春怕導演找到別的人選，上前拽著解歡，問道：「二嬸兒，導演現在在哪？」
「在王璐她們家！」
「走，我們一起去！」
解歡被解春拉著，姐妹倆一路快跑，經過坎坷的小路，飛奔到了王璐家。
此時，導演正在和王璐溝通，村長王大奎是王璐的二大爺，他在一邊極力的替王璐說好話。
解春帶著妹妹擠開村民，直接來到了王樹身後。
解春說：「村長，既然是在咱們村子里選人，我們倆是不是也可以和大家公平競爭？」
王大奎一見解家姐倆就腦仁疼，眼皮子直跳。
「呵呵，是小春啊。」當著眾人，他不好給姐妹倆穿小鞋，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是，大家都有機會，這不……沒輪到你們呢嘛，凡事有個先來後到，現在王導在和璐璐說話，你們先回家等……」
回家等？
解春心裡冷笑，她們姐妹倆回家了，王大奎還能給她們姐倆機會？
肯定可著勁兒在導演面前說她們家的壞話。
解家情況多糟糕大家都知道，解春也怕，因為家庭環境失去珍貴的進城機會。
她看著王樹，一本正經的問：「王導演，請問您選人有什麼要求？我和妹妹真的很需要這次機會改變命運！」
兩個女孩兒眨著天真的大眼，表情都很懵懂單純。
王樹意味深長的看著兩姐妹，和王璐比起來，她們倆的衣著可以說是非常樸素，尤其是小的那個，手工鞋子都爛到開線，小腳指頭還留在外面。
王樹眼睛一亮，想不到，簍子村還有這麼貧窮的家庭，甚至連一雙鞋子都穿不起。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雖然很貼合他選擇主人公的條件，但是他是錄節目，不是做善事，具體的流程還是要走。
王樹千篇一律的問道：「我這次主人公的選擇要求必須獨立，你們兩個自己思考一下，夠我的要求嗎？」
解春聽見「獨立」兩個字，微微一笑，正要開口對王樹開口，一邊王大奎插話進來：「解春解歡，你們兩個不用考慮了，你家的情況就不合格，人家城裡的下到鄉里，不可能進到你們家！尤其是你爸，他什麼德行？能上電視嗎？」
提到父親，解家姐倆臉色齊齊一變。
在解春眼中，父親解平安就是恥辱，讓她們姐妹在村裡抬不起頭的源頭！
解平安沒文化，愛酗酒，又家暴，在法律匱乏的鄉下，他的拳頭就是道理。
隔三差五的惹麻煩，還好吃懶做，不賺錢。
姐妹倆跟著他這麼多年都是吃老本，先是吃了母親去世前攢下的積蓄，積蓄沒了就賣地……解春都不敢想，等她家賣地的錢都吃沒了，父親下一步賣的是不是她們倆？
王樹瞧見小姐妹臉上的慌亂，心說這孩子果然有故事，好奇心起，他問：「她們父親？怎麼了？」
王大奎不再藏掖，同情的看了眼解家姐妹，將解平安的情況告訴他。
「解平安這種人，極度自私自利，還有暴力傾向，不是好的家庭選擇。」
王樹不是沒見過解平安這樣的人，在他眼中，像解平安這樣的人最容易引發社會爭議。
他恰恰就需要這樣的人來給節目製造效果！
他沒忘記自己的職業，做節目的初衷不就是為了收視率嗎？
王樹看著可憐的姐妹倆，眸光有光波閃動。
「你們的媽媽呢？」他問道。
「我媽很早就去世了。」解春一板一眼的回答，將王樹先前的提問也答上來：「我六歲就會洗衣做飯、照顧妹妹，十歲就下地幹活兒，會養雞會放牛，十二歲背著竹簍去縣城集市賣雞蛋，您別看我小，可是我從沒被騙過！」
「那你呢？」王樹問解歡。
解歡從小怕生，在外人面前習慣性的會往解春身後躲。
這個本能是在父親責罵她們姐妹倆的時候產生的，解春年紀比她大，在父親暴力下護著妹妹，充當著姐姐角色的同時，也像一個母親在守護孩子。
王樹的目光深邃的落在解歡身上。
一槌定音。
「你們兩個只能去一個，你願意把進城的機會給姐姐嗎？」
解歡先是一陣驚慌。
解春緊抿著唇，想向王樹說情，她要是進城，解歡在家裡是活不下去的，她必須把妹妹也帶上！
然而，解歡說道：「我願意！」
「歡歡！」解春恨鐵不成剛的看著她。
解歡放開姐姐的手，露出欣慰的笑容。
「姐，這麼多年你為我犧牲太多了，這一次，不要管我。」
「那怎麼行？」解春不同意，堅決要把她帶上。「我不在，爸喝酒拿你撒氣怎麼辦？」
「不會的，爸他一向都不打我。」
「你是不是傻？那是因為每一次我都替你擋著！」解春不爭氣的說道。
解歡只是笑，那兩隻淺淺的梨渦看起來可愛極了。
「那也是因為你脾氣倔，老惹爸生氣，我嘴甜，說點好聽的他就不發火了。」
解春：「……」
王樹有點後悔，出來的時候沒有帶攝像機，把眼前姐妹情深的一幕錄製下來。
這個小的女孩子，看起來膽怯內斂，實際上也很有主見和性格。
獨立的心性，並不比大的差。
「既然這樣，我們就決定了，這一次進城交換的人選——解春。」
眼看著解春被敲定，王大奎和王璐一家還想再勸一勸。
王樹卻更在意解春本人的顧慮。
「你是在擔心你妹妹？不用擔心，這一期我們的主角有三個人，我將你妹妹留下來，是因為有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