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茫

蕭瀟這是初次離開家鄉，面對如此龐大的人流和琳琅滿目的高樓大廈，蕭瀟只感覺目不暇接、一陣暈闕。蕭瀟是個路痴，加上初次出遠門，此刻，她竟然轉向了。她迷路了。

蕭瀟只能跟著人流胡亂的邁動著步伐。前面聚攏的人群吸引了蕭瀟的注意。蕭瀟好奇的走過去。她擠到人群中央，看到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正在彈著吉他唱歌。他彈的真好，唱的也很好。蕭瀟內心由衷的讚歎著。

一首歌曲完畢，彈吉他的少年自我介紹著：「大家好，我叫石伍，剛才這首歌是我的原創歌曲。如果大家感覺我唱的還不錯，就請記住我的名字，我叫石伍。」

蕭瀟不明白，這個彈吉他的少年為何一直重複著自己的名字。就在蕭瀟疑惑的時候，一個女聲甜甜的說著：「大家感覺石伍唱的如何，喜歡的話請加一下微博……」

女孩未曾說完，人群散開了。女孩沮喪的繼續說著接下來的話：「石伍的微博里有很多他的作品，請大家關注一下，求你們呢了。」女孩的沮喪並沒有影響到人群的消散。方才還聚攏的人群，此刻就像被風吹散的雲朵，轟然崩塌、瓦解、渙散，最後消失。此時此地，只剩下蕭瀟一個人，尚未離去。因為蕭瀟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女孩崩潰的眼神瞬間看到了希望，她笑著說：「這位妹妹，你是不是喜歡石伍的歌，關注一下石伍的微博嗎？那裡面有很多不錯的作品呢。」

蕭瀟獃獃的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石伍的眼神突然凝聚，他憤怒的站起來，冷厲的看了蕭瀟一眼，冷冷的說著：「算了，阿諾。這些人都一個樣。永遠都不會的尊重別人。」石伍拉起阿諾的手，背起吉他，準備離開。

蕭瀟突然開口，淡淡的說著：「我沒有微博啊。」

石伍和阿諾不可思議的回頭，看著蕭瀟從兜里慢慢掏出一部手機。竟然是藍屏的諾基亞手機。已經過時很久的、只可以為老年人服務的手機。

石伍和阿諾慢慢走過來，看著一身樸素手裡還提著行李的蕭瀟。石伍打趣道：「你不會是逃難出來的吧。」

蕭瀟的眼神略過一絲悲傷。久經壓抑需要吐訴的蕭瀟終於敞開心扉，說出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她在村子里，每當說出自己的夢想的時候都會被人嘲笑不切實際。每個人都需要訴說的對象。蕭瀟更樂意把自己的願望說給陌生人聽。因為陌生所以不怕被取笑，因為此刻相聚下一刻或許就會分離，或許再也不會相見。

蕭瀟自嘲的說著：「如果我說我是追求夢想被逼無奈的來到這裡，你們會不會感覺很可笑。」

石伍和阿諾互相看了一眼，一本正經的問著：「你的夢想是什麼？」

蕭瀟詫異的看著他們，他們並沒有取笑自己的意思，反而在問自己的夢想。蕭瀟淡淡的回答著：「我的夢想是當一名作家。希望很多人都能夠看到我的小說。你們是不是感覺很可笑。」

石伍面無表情的說著：「沒什麼可笑的。每個人都有追求夢想的權利。況且，我也有夢想，我的夢想就是當一名歌手，希望很多人能夠因為我的歌聲而得到情感的共鳴。」

阿諾接著說：「石伍很喜歡音樂，為了音樂放棄了自己的工作。還被父母認為是不務正業，掃地出門。石伍每天都會來天橋下面唱歌，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可，哪怕只有一個人認可他，他也會有動力為了認可他的人堅持下去。」

蕭瀟表情複雜。原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和自己相同命運的人。蕭瀟看著眼前的這對情侶，認真的說：「石伍，你唱的很好。你一定能夠成為一個了不起的音樂人。」蕭瀟給予石伍鼓勵的同時，也在默默為自己打氣。

石伍輕輕的說了聲：「謝謝。」隨後，他指著遠方，對蕭瀟輕聲說著：「你看那裡，那些全部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他們都有著自己的夢想，並為之做著努力。所以，你也不要為自己的夢想而感到壓抑。要知道，沒有夢想，只有空殼的人，活著才是最悲哀的。」

蕭瀟順著石伍指的方向看過去。她看到了很多流浪歌手，他們都在以不同的形式為自己的夢想努力著。蕭瀟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淚水。安慰著石伍。「明星是在舞台上唱歌給人們聽，你們是在天橋下唱給人們聽，你們都是一樣的。都是歌者。」

阿諾無奈的嘆了口氣，悲哀的說著：「明星唱歌可以掙很多錢。而我們唱歌並沒有收入。我們是需要靠打工吃飯的。結餘的錢也都買樂器了。」

蕭瀟吞咽了一口淚水，是啊，這就是現實。蕭瀟暗自質問命運，機會面前，人人平等嗎？或許這些追求夢想的人，實力並不差。他們只是缺少機會。可是在現實面前，即使他們天賦卓然、出類拔萃，他們又會有多少勇氣，堅持多長時間呢。

石伍突然輕輕的摟住阿諾，悲傷的說著。「阿諾，這幾年你陪我吃了很多苦。我已經想清楚了，今天就當做我的最後一次演出吧。我會找一個穩定的工作，然後結婚生孩子。」

石伍剛才的信心滿滿和此刻的心灰意冷形成劇烈的反差。他或許是被阿諾的話觸動，或許是為這些為夢想發狂的人群悲哀。他退縮了。

石伍對瀟瀟說：「你還沒找到地方住吧。我在前方租了一間地下室。距離房租到期還有十幾天。你可以暫時住在那裡。先安置下來再說其它。」

蕭瀟疑惑的問：「那你們呢？」

石伍悲傷的說著：「北漂五年了，還是什麼也沒闖蕩出來。明天我們就準備回老家。今晚，想和我的兄弟們聚一聚。再相會不知是何時了。」

蕭瀟悲哀的看著石伍和阿諾。再次懷疑自己，自己的追夢之旅是否正確。

石伍和阿諾帶著蕭瀟來到了他們租住的地下室。那是一間極其狹小、陰暗的的房間。粗糙的水泥地板因為潮濕變得凹凸不平。牆壁上幾乎貼滿了報紙，為了防止泥皮掉落。房間里擺放著一張破舊的小床，和一張舊桌子。桌子上有一台錄音機和幾盒卡帶，以及一些口琴、笛子之類的小型樂器。房間的角落的垃圾簍里堆著幾個速食麵袋子以及一些發霉的酸菜。配合房間潮濕的味道讓人生嘔。

蕭瀟雖然家境貧寒，可是她家居住的磚瓦房子，無論採光或者布局都遠遠比這間地下室要好。蕭瀟再次為石伍和阿諾他們感到難過，也為自己的衝動而感到悲哀。

石伍把鑰匙交給蕭瀟，眼神複雜的說著：「既然有了夢想，那就加油吧。我們已經努力過了，或許自己的實力還不夠。祝你早日圓夢。」

蕭瀟目送著石伍和阿諾的背影，感受著石伍的無奈，內心茫然又無措。

蕭瀟的內心掙扎著，對自己此次離經叛道的抉擇感到質疑。現在不能想那麼多，她現在需要的是找一份工作，可以讓自己飽腹。這份工作最好時間上比較自由，這樣自己就有多一點的時間寫自己的小說。成為一個是很難的事情，需要太多的因素。蕭瀟不敢想那麼長遠，現在的她只是想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可以讓她好好的去做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哪怕成不了作家，至少在自己的人生里，能夠留一下一本屬於自己的作品。這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間地下室雖然狹小，還好的是已經裝好了網線，接上電源筆記本就能夠上網，搜索一些東西。連接好了電腦，蕭瀟就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打掃衛生。完全收拾好之後，已經很晚了。蕭瀟抱著筆記本開始了一天最美好的時光。

蕭瀟在網上搜索到一則招聘信息。是一家繡花廠在招繡花女工。時間自由，計件工資。並且距離蕭瀟居住的地方不是太遠。坐公交車幾站路程就可以到達了。

第二天一早，蕭瀟穿戴整齊，準備去那家繡花廠應聘。她喜歡的是這個時間，至於工作，無所謂。只是謀生的一種方式而已。

站牌上擠滿了人群，蕭瀟苦笑著看著擁擠的人群。原來在北京像她這樣打工謀生的人還真不少。蕭瀟環視著四周，整整齊齊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十字街頭，這一切讓她陌生又迷茫。在這裡她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一個單身女孩的北漂追夢之旅，想一下都感覺如此可笑。

就在這時，一列公交車緩緩的停在了站牌前。公交車門打開的一瞬間，似乎有一束光直刺向蕭瀟的眼底，蕭瀟的視線再也離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