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蜂巢里的人
老何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伸手指向山下發紅的河谷，「這就是冰川遺迹？」
在眾人腳下的山坡上，是茂密的闊葉林，可過了河谷，對面便成了針葉林！
明明海拔沒有多少變化，可兩座山的陰面和陽面，景物的差異還是如此之大。
「或許是冰川遺迹。」徐陽看向趙遠飛，「他應該更清楚。」
「沒有檢測石質，我也說不準。」趙遠飛眼中出現一絲迷茫，繼而堅定，「我在蜀都見過一次第四紀冰川遺迹，紅色山石，或許它們確實是第四紀冰川遺留。」
「那就是冰川遺迹了！理解一下，遠飛，你這嚴謹的毛病得改改。該嚴謹的時候嚴謹，可該放開思維，大膽猜測的時候，你也要敢於猜測啊！」
老何拍拍趙遠飛肩頭，看向對面草甸和針葉林，「徐嚮導，有什麼要注意的？」
「我們上次經過這裡，什麼也沒有發生，這次……我也不清楚。」
姚君已經開始邁步向著山下走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吧，咱們已經耽誤太長時間了。」
「啟哥？」徐陽看向武啟，目光卻看向魯萌。
「我記得，一般這種大型針葉林之中，都有大型野獸出沒，生態鏈非常複雜。大家還是小心一些吧。」魯萌並未多說什麼，緊了緊迷彩衝鋒衣。
上山容易下山難，一山放過一山攔！
在山的陽面時尚未有這中感覺，在山的陰面往下走，總感覺陰風在怒吼，吹的人肌膚髮緊。
河谷之中有潺潺溪流，在趙遠飛和劉前程檢測了水質之後，眾人開始紮營。
不大會兒老何從針葉林之中鑽出來，他手上提著一個碩大的土包，神情凝重。
「理解一下，情況有些不對！」
姚君放下手裡的勺子，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殺人蜂？你在哪兒找到的？」
「理解一下，不是我要找到它，而是，整個樹林之中，隔三差五便有一個！」
劉安問姚淑道，「什麼是殺人蜂？聽名字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慄，它們吃人？」
「殺人蜂，它們不吃人。」
「那為什麼你哥看到這玩意兒就面色大變？」
「它們攻擊性很強，往往一兩隻蜇了人，注入的毒液就能導致人休克。」
「這麼毒？」劉安皺眉，看向徐陽，「你不是說，上次從這裡經過沒有危險？」
「它們或許是搬家了。或許是因為氣溫太低凍死了。」徐陽指了指老何，「如果它們都還活著，你覺得老何能帶回來嗎？」
「也可能是遇到了它們的天敵！」劉前程終於開口說話，「殺人蜂和子彈蟻都是注入蟻酸，讓人中毒。它們的天敵之中有一種蚤蠅，很微小，能夠寄生它們。」
姚君說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抓緊時間午餐，然後迅速通過這裡！」
急匆匆吃著午飯，冷風一陣強過一陣。
林海聽濤，是一種享受。可沒有人願意在寒風中享受這危機四伏！
奇形怪狀的針葉樹木，扭曲的讓人不寒而慄。它們枝丫橫生，樹根遒勁，樹榦漆黑，身上布滿傷口，像是刀削斧砍，又像是烈火灼燒。
很難找到一棵不變形的大樹！像是每棵樹之中都囚禁著一個不甘的靈魂。
步入針葉林之中，視野頓時變得昏暗下來。踩在或是柔軟的草甸上，或是堅硬的地面上，讓人高一腳矮一腳，不敢有任何鬆懈。
大大小小的蜂巢，像是樹木結出的果實。或遠或近，掛在樹上。
小些的僅有人頭大小，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大些的足能裝下一個成年人，往往這種蜂巢附近，幾百米都看不到一個其他蜂巢。
而現在，眾人已經走了兩三公里，沒有見到一個蜂巢！
啪嗒啪嗒……聲音越來越急促，從前方急速趕來。
徐陽剛看到一顆晶瑩剔透的冰塊落在腳下，就感覺被人打了一個爆栗子！
姚君伸手捻住一個冰塊，林中的聲音愈發急切，穿林打葉之聲，那麼疼！
徐陽將多功能工兵鏟擋在頭上，此時才明白過來，下冰雹了！
「快找個地方躲一躲！」姚君將背包頂在頭上，伸手去拉姚淑。
眾人無比的狼狽，向著前方一顆大樹靠去。
陰沉的天空驟然閃亮，一道泛著紅色的閃電從眾人頭頂劃過，刺破天空，擊中前方的大樹，贖身發出扭曲的吱呀聲，一截粗壯的樹榦不甘的墜落在地！
急剎車！眾人身軀微微發麻，頭髮都根根豎起。
面面相覷，心有餘悸。十分默契的將擋在腦袋上的多功能工兵鏟給拿了下來！
冰雹砸在頭上身上咚咚作響，可眾人實在不敢去樹下躲避，不敢遮擋！
短短五分鐘時間，他們親眼見識了四次雷霆擊中樹木！
此時哪裡還需要解釋，誰若是還不明白為何那些樹那麼扭曲？
老何朝著姚君大喊，「理解一下，咱們必須找地方躲避！」
「什麼情況？」劉安將衝鋒衣舉在自己和姚淑頭頂，大喊道，「這雷和樹有仇？」
趙遠飛和劉前程相互遮擋著，他喊道，「別忘了，這裡為什麼是紅河谷！說明這裡的第四紀冰川遺迹中含有大量的鐵質，這些樹在生長過程中，肯定吸收了較多的鐵元素，雷霆受地形和樹的影響，極容易形成落雷。往前跑，上山坡，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河谷！那裡的大樹也不少，可明顯很少被雷擊中！」
眾人恍然，卻也顧不得再說什麼，一路躲避著高大樹木，向前疾沖。
「周圍的蜂巢更密了！怎麼回事兒？」姚君朝著徐陽喊道。
「咱們已經偏離了我們當初的路線，不清楚。趙遠飛！」
「難道這是這幾個月來第一次冰雹落雷？咱們怎麼這麼倒霉！」趙遠飛痛呼，「剛才見到的蜂巢還都細密結實完整，顯然沒有遭到外力破壞，現在它們破了！」
「前方那是什麼？！」武啟驟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模糊，急切問道。
「房子？竟然有人在這裡建造了房子？快進去躲一躲！」姚君繼續往前沖，來到近前看清楚，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任由冰雹砸在身上，目瞪口呆。
不僅僅是他，眾人都被驚呆了！
這哪裡是什麼房子，這明明是一個巨大的蜂巢！
一顆十幾米高，足有十幾米方圓的巨大蜂巢！
它頂部長著一棵樹，或者說它將一棵十幾米的樹包裹的僅僅剩下一個樹梢！
趙遠飛喃喃自語，「動物對天氣變化，危險感知比人更加靈敏，它們會不會早就預感到會有今天，所以共同建造了這個碩大的蜂巢……」
徐陽掃了一眼天空，此時明明是半下午，可卻已經黑的如同傍晚！
繼續被冰雹捶打下去，恐怕就連武啟都不一定能夠堅持住！
姚淑已經開始接連不斷地打噴嚏，劉安身體抖動的頻率也在加快！
「準備好驅蟲劑，闖進去！」徐陽高喝一聲，舉起手中的工兵鏟砸下，嗵……
像是砸中了一面土質牆壁，隱約間似乎還能看到火花！
武啟掃一眼徐陽，他不相信徐陽聽不到蜂巢中的動靜。這裡面根本沒有活物！
手腕一番，武啟手中出現一把匕首，來自方怡的削鐵如泥的匕首！
眾人的關係惡化之後，他不曾提起這不問而借的匕首。方怡曾經想魯萌委婉的討要過一次，不過被她推諉了過去……
刺啦，蜂巢表面多出一道極長的划痕。
撥開蜂巢堅硬的外殼，裡面的結構就變得相對鬆軟一些。
拳頭大小的空洞，一個接著一個，全都是規則的六邊形。
每隔一段距離，空洞就變得急劇縮小。
這像極了市內交通主幹道，它們連通一個個小區，而小區內小拇指粗細的孔洞無疑是殺人蜂的居住區。因為偶爾能夠看到一片片的蜂蛹，不過它們早已失去活性。
足足向內挖了近三米，眾人停下腳步，喘息著，看著外面地面上跳動的冰雹。
「蜂蛹都死了，成年蜂都消失了。」趙遠飛捧著一把蜂蛹，皺眉：「它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會不會是蜂王死了？」劉前程背靠著蜂巢，感覺有陰嗖嗖的鋒吹自己的後背，他不安的扭動著，想要借著說話轉移感覺，「或者被變異箭毒蛙吃掉了？」
姚君道，「不會是蜂王的問題。如果老蜂王死去，自然會有新的蜂王誕生！」
「有道理！理解一下，現在咱們不該飽餐一頓嗎？這蜂蛹可是好東西！」
「確實該補充一些熱量！遠飛，別糾結它們的問題了！跟我再向里挖一挖！」
徐陽蹲坐在地上，看著老何拿出酒精塊烹制蜂蛹，嗅著香味。
當……工兵鏟撞擊硬物的聲音傳來，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樹榦！」姚君撓了撓頭，將上面的灰塵土塊掃掉，「這樹莫不是鐵木？」
趙遠飛繼續揮動工兵鏟，「鐵木是樺木科鐵木屬的植物。這不是鐵木。或許是地質和落雷影響，它的密度很大，所以才顯得很結實。」
「慢！」徐陽忽然站起身，朝著兩人走過來，他小心地用工兵鏟鏟掉一塊蜂巢，將一塊並不明顯的綢布拉了拉，開始清理綢布周圍。
手中的工兵鏟驟然一松，面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呈現六面體的巨大空洞，每個面都是拳頭大小的六邊形構成。
在洞頂掛著一顆鴿蛋大小的夜明珠。
淡綠的光芒將洞內照得纖毫畢現。
綢布是一件衣服，確切的說是一件穿在屍體身上的衣服！
活在蜂巢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