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啟示錄（上）

顧城繼續牽著林克爾頓的手，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裡又是哪裡？」林克爾頓回過神來問。

「靜靜看著。」顧城指著前方那一刻。

林克爾頓眺望著。

然後倏忽，天地間光影明滅，時空飛速變換，世間的白天與黑夜循環而過，極快地閃爍在林克爾頓的眼裡。

林克爾頓所見到的樹木，成長，枯萎，新的生機又出現了，草地翠綠盎然，又因一場雷火被燒成了荒野。

遠處那奔跑的動物嬉鬧，跳躍之間，一剎那，埋葬在了塵土裡。

四季的輪迴，春夏秋冬，萬物循環往複，平地成了丘陵，丘陵成了高山，飛鳥振翅翱翔，卻漸漸地變成了草地上的走獸。

無數地時光從林克爾頓的身邊流逝，在這偉岸的力量之下，林克爾頓身體顫抖，嚇得跪在了地上，不知道為什麼他流下了眼淚，似乎是這世間的偉大，令他為自身的渺小而落淚。

隨後，一切都定格下來了。

「這是什麼？」林克爾頓抬頭看著顧城，目光倔強，似乎一定要弄懂，他的嘴唇在顫抖，但他的心卻澎湃著。

「時光！」顧城負手說，「一切在時光下變化，你看著高山也會傾塌，飛鳥也成為了走獸。」

「這偉岸的力量下，你眼中強大的獸人，也不過灰飛煙滅而已。」

林克爾頓依然不是很明白，他覺得人類和時光沒有任何聯繫。

「獸人強悍敏捷，他們會為了盲目的信仰而戰，他們也會為了慾望而戰，他們看上去難以打敗，但他們的精神卻很貧瘠。」

顧城就這樣俯視著林克爾頓，淡淡說著，「但人類不同，人類的身體弱小，但是精神豐富，你們才擁有真正的智慧。」

「你們很善於思考，就像他們善於戰鬥一樣，只不過你們的智慧，它的果實還沒有結出來，所以人類才會在獸人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人類沒有強大的體魄呢？」林克爾頓眼睛里充滿了疑惑，他嘗試著站起來。

「因為我當初創造你們的時候，就是如此，這是天賦的不同！」顧城說道。

「你創造我們？」林克爾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害怕的退後了兩步說，「你是誰？」

顧城沒有回答，沒有給他答案，他繼續牽著林克爾頓的手，向著別的地方走去，顧城牽著他來到了許多地方，種種話語令林克爾頓永遠都忘不了。

彷彿這個世界的另一扇門被打開了，林克爾頓隨著顧城站在天空俯瞰著大地，山川河流與溪谷，更有那煌煌沙漠，萬里的黃沙鋪天飛過，還有林克爾頓從未見過的生靈。

林克爾頓望著顧城顫抖說，「人是渺小的，人也只是萬千生靈的一部分。」

顧城說著，「眾生皆平等，天地不會偏愛獸人，也不會偏愛人類，一切是自身的選擇，也是自身的命運。」

林克爾頓跪在地上，仰望著顧城，他的眼中因殘酷的真相而感到悲哀，問出了心底隱藏已久的答案道：「那，為什麼您要選擇我，為什麼您和我的族群那麼像…」

「因為終究你們是幸運的，因為我依照自己的樣子創造了你們…」

顧城負手，仰望著遠方說，「我創造了天地，創造了秩序，創造了生命，但卻也賦予了你們人類獨特的智慧…」

「不過我沒有阻止你們發展智慧，當人類的智慧足夠偉大的時候，我所制定的秩序就會被你們打破，天地就會被你們改造。「

「為什麼我們要打破你制定的秩序？」林克爾頓很迷茫。

「因為，只有打破這所謂的萬物秩序，人類才會成長為未來的萬物之靈，世界的主人，才能發展出強大的文明。」顧城看著林克爾頓靜靜說。

林克爾頓依然不是很明白，似乎這句話的理解中差了什麼似的，他繼續問著自己的疑惑，「那為什麼您創造了人類卻也創造了獸人？為什麼獸人和人類也如此的相似…」

顧城眺望遠方說，「獸人和人類是兄弟，也是姊妹，我創造了人類之後，才創造了獸人，但是我不曾想到你們兩個種族有如此多的仇恨…」

「當初我只是覺得如果只有人類一個智慧的生物在這陸地上不會覺得孤獨嗎，於是獸人才出現，我本以為兩者會相親相愛，卻不想居然成為了罪惡的開始。」

林克爾頓萬萬沒想到，原來這背後的事情是這樣，但他萬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激動質問：「難道不是因為獸人殘暴，才會如此的嗎？」

「人類一樣也殘暴，萬物為了生存都是如此，在我的眼裡，你們惟一的幸運是擁有了其他生靈之外的智慧，你們的潛力巨大…」

顧城對於林克爾頓來說有點難以理解，他認為獸人是邪惡的，是殘暴的，而人類只是為了生存而已。

「林克爾頓，生存沒有善惡，不同的種族都認為自己是善良的，但是對於別的種族來說卻是邪惡的。」

林克爾頓皺著眉頭，他的心中難以接受這樣的話語。

顧城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以這個人類如今的文明高度，難以發現這背後的萬物生存的道理

「所以，只有平衡，你們才會相互發展，只有平衡，你們才會珍惜生存和生命。」

顧城說，只有這樣，在這種平衡的良性競爭中，才會讓文明逐步推動和發展，只有文明越來越好，顧城的力量也會越來越強大。

他創造這個世界，說到底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借用創世紀的力量，那是一本神物或者準確地說是一本神書，運用它，顧城創造了這個世界。

但是，在這個他創造的世界，顧城是神，是造物主，然而在現實，顧城卻只不過是人而已，但之前世界中微微萌芽的文明卻讓創世紀這本書微微激活，告訴了顧城很多關於創世紀的作用和信息，順帶還洗刷了顧城的身體。

是因為文明的發展緣故，而給予顧城的獎勵，顧城也不太懂，因為他根本就無法參悟這本神書。

但是這個世界和現實世界的落差，在一開始令顧城完全受不了，然而這就是事實，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接受。

根據創世紀的反饋，只要當這內部的文明慢慢地發展起來，他便可以採摘文明的果實，反哺自己，或者創世紀會汲取文明之力來提升顧城的實力，屆時那樣的力量才是顧城可以運用的力量，而不是倚仗創世紀，加持於造物主的許可權。

只有自己的力量才真正屬於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