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

燼蘋停下來，抓起玻璃杯牛飲一大半，味道都沒有好好品嘗一下，歇了一會兒，扯著嗓子說：「我說給你錢，是你不收的，現在跑過來冤枉我不給錢。」

「你哪有錢？還不是祁趣給你的嘛，我怎麼好意思收鴨。你要不然就去別的電動城裡玩，別來這兒，貪小便宜的人。」

「我貪小便宜？這附近，哪還有電玩城，西城最後那一家，上個星期都倒閉了。」

燼蘋突然想起來，又不是被祁趣束手束腳，不讓他出去，讓自己錯過與最老一家電玩城的時光。他抱怨了整整一個星期，今天一大早，被祁趣叫起來，批准他出去浪一天，才有今天的遭遇。

燼蘋看著祁趣今早的小眼神，他應該內疚吧，這叫因災得福？

二狗說了一大堆，發現他壓根沒在聽，魂魄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拿起手，在他眼前揮揮手。

「你想什麼？」

「沒有，不過謝謝你的款待，雖然你真的很討厭。」

「別客氣，彼此彼此。」

「又不，我們去隔壁玩電腦吧，點卡，網卡那些，我有，我幫你充。」

「不去！」

「你還真不去？某西遊啊。」

「你好歹毒，你想我又被祁趣罵，讓他繼續禁足我，還有我跪……算了。

燼蘋最近才想到，當初自己為何要下跪！

二狗放下飲料，說道，「說回你最近吧，你學習怎麼？聽說，你最近因為學業問題，都被祁趣禁足，加上之前戒網癮，你被圈養得挺久了。」

「『圈養』？你用詞怎麼怪怪的，你是不是想表達什麼不好的東西！」

二狗連忙擺擺手，「你多慮了。」

燼蘋不信，他側著眼神看了二狗好一會兒，「還不是這樣，其實我成績一向都是這種水平啊。我壓根就沒打算好好讀書，當個學霸這樣子。都怪祁趣，他一直在逼我，做著我不愛做的事情。」

「你父母呢，他們不過問你的學業？」

「我挺希望他們關心我一下，不過他們都太忙了。」

二狗終於發現他們的共同點，「好巧，我父母也是這樣。」黃浩生多麼想父母正眼看一下他，而不是整天低頭不見，抬頭不看，視自己這個孩子不曾存在過。只有自己成績稍微落後的時候，直接找班主任，找補習老師，也沒有問過自己，自己為何那一場考砸的原因。

再不然，直接就開口大罵，「我們黃家怎麼能出你這樣的笨兒子，連這麼容易的題目都只考85分，全班前幾都排不到？你知道我們花了多少錢請高級老師幫你補習，你就這樣報答我們？你怎麼不好好地跟你哥哥學一下，看看他學業，從來不用我操心，他今年都被哈佛學校錄取了！黃浩生，你可以生性嗎？」

「可能連我們的父母都從來不關心我們的學業吧，所以我們對學習這件事都特別不擺在心上吧。說真的，我對於學業也無所謂了。」黃父，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但是那幾壇普通的杏花酒，改變了現狀了。

「不同吧。」燼蘋「起碼，你的成績也不差。而我，壓根就不是學習的貨色。」

「燼蘋，你的樂觀開朗，去哪裡呢？」二狗很認真地看著燼蘋漂亮的睫毛，「如果這樣子下去，你不擔心，你們兩個，高中的時候不能再在一起讀書？就算你們高中有幸在一起，但是大學呢？我感覺，現在的你，已經習慣祁趣在的日子。」

「習慣？」

「對啊，你們的關係給我們這群小夥伴的感覺是，光和影的關係，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形影不離。你聽不懂？就是糖不甩的樣子！如果沒有祁趣的日子，你怎麼辦？」

燼蘋用手指撫摸著下巴，「這點，我到沒有注意了，不過你這樣一說，我覺得還真是。祁趣，雖然平時冰冰冷冷，但是他對熟悉的人，都表現出很溫柔的一面。而且，他這個人很實用！」

「哈哈，『實用』，這個詞，還真是你能想出來。『實用』雖然不是這樣用，不過你倒是沒有用錯，真有你，燼蘋。你腦子裡，到底裝著些什麼。」

燼蘋沒有理會哈哈大笑的二狗，他的情緒一時間又神遊了。

二狗的話——「如果沒有祁趣的日子，你怎麼辦」，宛如一把鑰匙，把燼蘋跟祁趣的之間的門打開，漏出記憶的點滴：小時候，都是發育比較早的自己保護他；現在都是自己受難的時候，祁趣都很及時地出現在自己身邊，幫助自己度過一個又一個的難關。

上次別墅聚餐，他護住自己，滾到山下，再上次……想著想著，燼蘋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越來越依賴祁趣了，難道他真的變成了二狗口中，祁趣那道的影子。

其實二狗口中的光，是他，影子反而是祁趣。祁趣一直就不愛主動發言了，他總是有事情，才想起他們，不過他找自己的次數實在不多，但每一次聯絡自己，都與燼蘋多多少少有關。

就比如這次，昨晚，剛洗完澡的黃浩生，破天荒地聽到那熟悉的手機鈴聲，他只給一個人備註某著名企鵝的聊天提示音，他好久再沒有聽到手機響過這聲音，想不到祁趣開口第一句，「明早，我帶燼蘋去你那邊玩，你幫我照顧一下他，千萬別讓他玩網游就行了。」

「你還是別想這麼多，當我剛才說的都是廢話吧，你們本來就是兩類人，本該不會接觸的，你們在一起實在很怪。」

「反正，總有一天，大家會分開的。」黃浩生的眼睛很大，很像日本動漫上人物。

「又不是沒有分開。」燼蘋想了好久，終於吐出這幾個字。

「你呢？你想過你以後幹什麼？」

「你的話題很跳躍啊，怎麼一下子扯到我這。」

「是你剛才說，叫我別想這麼多的，我就隨便找話聊了。」

「你看看你周圍，這都是我家的物業，冰山一角。」黃浩生，舒展著懶腰，背靠著沙發上，找到舒服的位置，「讀書，不過是我社交其實一項內容，我讀得再差，我可以直接在國外溜一圈，鍍金回來，很多有錢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燼蘋一下子，面無表情，感覺又回到剛才的死胡同了。

周圍像是靜止似的，很清晰地聽到二狗昂貴的法國專表，嘀嗒，走動的聲音。

二狗想不出怎麼打破這尷尬，如果是暑假前的自己，他倒是很樂意，讓燼蘋提前看清現實，但是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他也逐漸再度重拾起，當初遇見語馨的感覺，他發現原來自己還挺喜歡跟燼蘋相處。

其實，跟他相處很輕鬆，沒有壓力，什麼都敢講，都能講。

人的確很矛盾，在這麼一瞬間，他又討厭燼蘋起來，他果然跟自己是兩種世界。

不料，燼蘋正眼望著他，「所以了，我得好好學習，跟上你們的腳步，浩生，我們走著瞧，看看，以後，誰比誰活得更自在，更開心。」

二狗狂喜了，他再度找回當初的感覺，他就是喜歡語馨，還有現在的燼蘋，從來不服輸的勁兒，太有魅力了。

「我期待著這一天。」二狗邪魅地笑著。

「別讓我失望了，燼蘋。」二狗在內心默默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