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以為地球是你家呀

「喂！小短腿，我想好了，紅線館開在這裡最合適。」

古色古香的西林街，青石板交錯鋪砌的巷道，兩側都是上百年的老建築，多數青磚黑瓦，造型古樸，歲月並沒有因為這裡的寧靜而忘記在這裡留下印記，屋瓦殘損，牆角爬滿了青苔。

紅娘看中的，是一所完全用青磚搭建的扇形兩層小房子，正好在巷道的一個轉彎處，房子外沿扇形的弧度剛好，從外牆看去，一扇窗都沒有，朱漆雙開木門就是唯一和外界連接的通道。

這所小房子早引起了鄒行的注意，不過剛才紅娘的話，讓她氣得差點暈過去，說道：「你知道這樣的房子多少錢嗎？」

「多少錢？」紅娘只顧著打量房子，顯然不在意價格的問題。

鄒行努力壓制住自己跳起來打她的衝動，沉聲說道：「我告訴你，在這座城市，但凡祖上有這麼一所房子的，可以三代都不用工作就能過的很好。」

「那我們也要一所！」紅娘還沒有意識到錢的重要性。

鄒行捂住臉，蹲下去，說道：「我保持沉默……保持沉默……」

紅娘還在房子外面打量著，吱呀一聲，朱紅大門打開了，一個戴著藍白相間頭巾的老人杵著拐杖走出來，見到她們慈祥笑道：「小妹妹，你們是來旅遊的嗎？好久沒有人來這邊了喲！」

「奶奶，我們……」

鄒行的話沒說完，紅娘就插嘴說道：「我們要住在這所房子里。」

老人見這個一身醒目的紅衣女子指的正是自己的房子，笑道：「住這裡呀？好呀！我家有好多空房間的。」

「奶奶，你不問一下她是什麼人嗎？安全最重要。」鄒行提醒老人。

老人擺擺手，轉身把兩扇門都推開，說道：「我能看出來，你們都是好孩子，我一個人住在這裡也挺孤單的，既然你們願意住在這裡，我當然歡迎的啦！」

於是，鄒行正在為如何在這座城市尋得一席之地蝸居時，莫名其妙住進了價值不可估量的老建築里，以後的生活會好還是會壞，她不知道，問紅娘，她也只是搖頭搖的猶如長把子的撥浪鼓一般。

西林街四十四號，正是老人的這所房子的門牌號，因為是刻在門框右側的青磚上的，不仔細看是很難發現的。

進了房子，一股淡淡的涼意撲面而來，房子正中央一個圓形的天井，是這座小樓唯一的光線來源，一層有四個房間，一個客廳，在扇形的尖角處是廚房，二層則是四個房間，在扇形的尖角處是衛生間。

「這個房間一直空著，小姑娘們，你們看看喜不喜歡？」老人推開一層最裡面的一個房間。

鄒行和紅娘好奇地探進腦袋去，光線不太好，但勉強能看清裡面的陳設。

青磚搭砌的高低床，也是青磚做的書桌、茶几、衣櫥，裡面的所有傢具都是青磚做的。

鄒行和紅娘同時點了點頭，說道：「謝謝奶奶！」

「那好，你們先自己打理一下，我去一下房間。」老人家慈祥笑著，顫顫巍巍向自己就在大門邊的房間過去。

「這床會不會小了點？小短腿我睡下鋪，你睡上鋪。」紅娘大大咧咧分起了床。

鄒行心裡始終有些不踏實，拽著她的衣角問道：「我說傻大個，你還真是心大，你怎麼什麼地方都敢住？你不覺得這個地方很奇怪嗎？」

紅娘躺到床上，這張床對於她來說只能說剛剛好，稍不留神伸個懶腰都能撞到頭。

「我說小短腿你擔心什麼？」紅娘雙手疊放在腹部，合上眼準備閉目養神，慢悠悠說道：「你是腰纏萬貫，還是美若天仙？就你這樣，在街上躺兩天都沒人理你的，你還用擔心別人圖你什麼？」

「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鄒行一掌拍她臉上，說道：「你自己死皮賴臉在這裡吧！我走了！」

她走到門口，紅娘慢悠悠抬起手來，她的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串鈴鐺，她輕輕一搖，鈴聲輕靈，鄒行的手心鑽心地疼。

「你幹什麼？」鄒行吼道。

紅娘坐起來，手腕上的鈴鐺不見了，悠悠說道：「小短腿，我們是簽了人鬼契約的，只要我不讓你走，你別想跑遠。」

「你怎麼可以這樣？」疼痛緩解，鄒行攥緊拳頭撲過去，一個小個子，正一蹦一蹦去和一個大個子撕打，場面頗有幾分滑稽。

紅娘制住她就如制住一隻小兔子一般簡單，輕輕鬆鬆將她拎了起來，在空中抖了抖，威脅道：「小短腿，你再跟我皮，我打斷你的腿！」

鄒行對自己的實力還算有自知之明，放棄了掙扎，說道：「我投降，你放我下來。」

「以後，我是你老大，聽清楚沒有？」紅娘指著自己，表情頗有幾分霸道。

鄒行點點頭，這才得以雙腳落地。

「小樣，還敢跟我單挑，腦子有胞吧？」紅娘不屑地用大拇指抹了下鼻子，轉過身去，打量了一圈，說道：「環境不錯，紅線館就在這裡開張了，小短腿，趕快給我拉業務去，我要買衣裳買化妝品。」

鄒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這個擺成個大字躺在青磚床板上的女人，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紅娘翹起二郎腿，掏出面小鏡子照著，說道：「小短腿我不和你說話了，我覺得你總是在拉低我的智商。」

鄒行恨恨瞪了她一眼，說道：「我去買些生活用品！」

屋子裡沒了聲，紅娘抬起頭來，正好看見鄒行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淡淡笑道：「小丫頭，我連你都收拾不了，那未免也太丟人了。」

才走出西林街四十四號，縈繞全身的涼意轟然散去，站在烈陽下，陽光灼燒的皮膚有些生疼。

鄒行轉身看著這棟小樓，心裡不自覺地冒出一種感覺，自己像是睡著了很長時間一般。

離開西林街，走到車水馬龍的街上，看著過往的形形色色的行人，陌生感遲遲纏繞在心頭，目光所及之處，均是陌生場景。

「你杵在這裡幹什麼？」

一陣略微有幾分不耐煩的男聲從身後傳來，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這聲音，已經深深地刻在了鄒行的記憶里，被不經意地輕輕觸碰一下，她都會不由自主地手足無措。

四目相對，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久久沒有說話。

溫凡，這個讓她恨不起來，但又不能再有一絲期望的男孩。

「最近還好嗎？」

溫凡的語氣還是那樣曖昧不清，眼裡的溫柔也夾著淡淡的無奈，鄒行一直告訴自己，這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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