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為難人家姑娘

說到那位林大人，她的眼睛晶瑩透亮，帶著一絲絲藏不住的幸福感。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哥哥有告訴過你，那位林大人其實不是因為生病才請辭的嗎？」風昔年試探著問。

臉上的笑容倏然一收，她的眼睛里閃爍著，似要躲避那種直接的觸碰，想著話應付：「真的嗎？我爹明明……」這話剛說到一半，她就知道露餡了，急忙改口：「我說那林大人明明就是因為生病才要從津城回來的……」

「沒錯。」風昔年已經了悟，轉而道：「放心，我和弟弟都會信你，能給我們主持公道。」

彷彿有股堅定的力量從頭頂衝下，她握緊拳頭篤定道：「一定會的，一定會的。我一定不會讓你們飽受冤屈的。」

「朱顏……」意識到有人在拉自己，林朱顏低頭看去，便是晴妙畏畏縮縮地低語：「你拿什麼跟人家保證？

我們都是無家可歸自身難保的風塵女子……也不知這趟回去，媽媽會叫我如何，你還有這心思……我怕媽媽會把我們打殺了的。」

「怕什麼？」朱顏小聲道：「大不了我就把你從那裡帶出來。外面這麼大，總有你的容身之處的。」

「你不明白，你剛進來……」晴妙的眼裡還是飄著害怕，「要是和人命扯上了關係，媽媽是絕對不饒過我們的。」

「那有什麼的。」林朱顏一臉不以為然，「她才不敢那樣做。」

晴妙見她一臉淡然，心頭浮起一絲希望，不確定地問：「真的嗎？我們真的會沒事嗎？」

「沒事。你要信我，不會有事的。」林朱顏摸著她的頭，笑嘻嘻地說道。

風昔年瞧了那兩人一眼，順時看向風辭簌，低語道：「看來是遇到貴人了。」

風辭簌抿唇笑。再貴會有他！貴嗎？

環繞的綠景悠然魅力，人頭攢動。一道身影立在窗戶里，瞧著下面的場面。

「咳咳咳～」抑制不住的咳嗽從心口蔓延而上，漸漸分出聲來。慶酩端著飯食進來，便瞧著那人正吹著涼風。

「公子，你怎麼到窗邊來了？你本來就病著，怎麼能不愛惜細節的身體呢？」

將飯菜放下，他迅速跨過步子來。面上已是泛著擔憂不止，說著顧橋間的視線看過去，樓下那一幕毫無意外地進了眼帘。

他在心頭嘆了口氣。恐怕也只有公主殿下讓他這麼惦記了。不顧身體，不顧自己的安危，縱使擔著隨時都要倒下的風險，也要關心。

到底還是情字害苦了他。

「公子，既然我們都不回津城去了，那現在這是？」

顧橋間的嘴動了動，又緩緩靜下來。待那股難受的情緒漫開了些，悠揚的聲音如清風霽月般響起。

「是時候去見見故人了。」

慶酩的面色肅了肅，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路走到衙門，後邊跟上了一群人，皆是被那幾人的風姿卓貌所吸引。

為首的衙役狠狠地瞪了幾人，語氣不善地說道：「在這兒等著，我去叫大人。」

這一去就是半個多時辰。風昔年站得累了，直接朝上邊的官椅走去。風辭簌的眉毛動了動，沒制止。

「幹什麼？這可是衙門，那是大人才能坐的位置，你這是要造反呀。」

守著的衙役頓時一驚，通通拿著木質大板指向圈中那人。風昔年的目光冷下，樓雲趕緊護在他面前，暗道：殿下，現在可不是耍威風的時候呀！

你是尊貴的殿下沒有錯，但這是在外面呀。為了不暴露身份，還是低調點不好嗎？你這樣真的合適嗎？

他求救似的望向風辭簌。後者彷彿沒有看到似的，從懷裡掏出那把早就備好的摺扇擺弄著觀察，儼然不把這裡的一切放在眼裡。

他又望向西池碎，意料之外的，那人眼睛都沒動一下，只淡定地站在風辭簌身後幾十厘米處，身姿端正，面容冷峻，好似等待著隨時出手。

他無奈地再看向那兩個姑娘。憋屈的是，林朱顏的目光像是連在了風昔年的身上。沒有任何希望的他隨意一瞥，正巧與晴妙撞得滿懷。

霎時，那姑娘面色陡然一紅，羞澀地垂了面，歪向了另一邊，再也不敢回頭。

心頭湧起一股流水緩緩漂泊，他的神跑了起來。他忽然想起自己現在還是一副布滿水滴答答的模樣，哪裡還有平時的丰神俊朗。一縷縷不合時宜的尷尬，落上面龐，直到聽到風昔年冷冷的的聲音他才回神。

「造反？」這兩個字聽起來著實可笑，勾起了他的雀躍，還是一步不停地走向了上位，冷哼道：「還沒有爺不能坐的地方。」

那話一落下，樓雲就認命地想，殿下呀殿下，你這話不能亂說呀。公主殿下就在這裡……那話要是傳到了皇上耳里，還不得翻天。他急匆匆地往風辭簌那裡瞟了瞟，竟發現那人面色無常，仿若沒聽見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他的心鬆了松，還是高高吊著。

「有些位置，爺從來不想。但是你們這個位置，爺現在就想要。」

風昔年垂下眼底的神色，轉身瀟洒坐下，一氣呵成，目光一落，他看著風辭簌說道：

「阿簌，過來。這椅子大著，正巧我們兄弟坐著。」

「算了。」風辭簌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異樣，她收了摺扇，看了看右邊還有一個位置，也不顧及周圍的人已經議論紛紛，衙役舉著的板子幾乎要貼了過來。

人人蓄勢待發，人人凶神惡煞，想要把他們拿下。可是，剛才風昔年那隨手一擺，就將那兩人彈下水的場景還是歷歷在目。這便是眾人的忌憚之處。

況且，有頭有臉的人沒在這裡，自然沒人挑大樑制止他們。

閑散坐在了椅子上，她歪過頭調皮地笑笑，「我覺得這個地方就很不錯。哥哥喜歡的東西，自然要先獨自體驗才有樂趣了。」

「哦？」風昔年大笑，引得周圍的衙役越發憤怒，邁著螞蟻般的步調迎上。樓雲砰然一變臉色，拔出了劍，喝得那些人退後了兩步。

風昔年看著那些人冷笑了兩聲，望向風辭簌時眼底已是一片溫柔，「螳臂當車。美人，到這邊來。若那些蝦兵蟹將傷了你，爺可是會心疼的。」

林朱顏愣了愣，只覺那人如同天上神明高大威猛，凡事勝券在握，美好得若似初生的太陽，一下子照到了她的心裡頭。心臟處的旋律高高揚起，一時停不下來。

「好……好。」

邁出秀雅的步子，她不忘帶了一把身側已經嚇得魂快蹦出身體外的晴妙。站到風昔年身側后，她的眼底早已是抑制不住的愛慕。

令人更意想不到的人，那人竟是含笑望著她，風流倜儻，懷著幾分調侃道：「美人可願意坐在我身旁？」

「砰砰砰……」仿若有什麼把自己的理智敲碎，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正要踏出步子，耳里一道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瞬間把她拉回了現實。

「哥，何必為難人家姑娘？沒看別人是不願意嗎？你可不要強人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