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止水】

【止水是個天才，這點毋庸置疑。】

作為忍者學校里新上任的任課老師兼班導，早苗十分無奈。

今年春末夏初，各大國商討完畢，奪去了早苗無數同伴的戰爭便全面結束了。

久違的和平氣息還沒讓早苗來得及多感動一會兒，順便去去村外神社裡扔個硬幣、上個香，祈禱這個好不容易到來的和平能長命一些，她就要被現在接手的學生給氣死了。

早上上課遲到，下午上課睡覺。

這句話描述的正是和平時代大部分學生的上課日常，只是現任四代目火影家的小姑娘表現得尤為突出。

當初過夠了成天出任務、十天里有八/九天不著家生活的早苗申請去忍者學校做老師，沒幾天上頭就批准，而她接手的第一級學生中就有波風雫。

早苗很關注雫，倒不是因為她名字里掛著的那個姓氏，主要還是因為她那頭鮮艷的紅毛實在是太扎眼了。扎眼到只要早苗站在講台上往教室里一望，首先就能看到一眾小蘿蔔頭裡那個已經光榮撲倒陣亡的她。

「咔吧~」

頂著一個「井」字的早苗，情不自禁地掐斷了今天上課以來的第一根粉筆。那一聲代表著憤怒的輕響讓班裡的學生們很配合地一抖肩膀，紛紛坐正了身子，腦袋也筆直往前，目不斜視。

斷開的粉筆一端還沒掉到講桌上，便被早苗攥進手裡。只見她一甩手，雪白的粉筆脫手而去，在空中劃過一道白乎乎的光影，就在飛到雫頭頂上，即將命中目標時，雫突然伸手接住了。

安全上壘！

老師的粉筆她也敢接！

而居然又接住了！

努力裝出一副一本正經表情的學生，最終還是忍不住跟來自四面八方的同班同學們互換了眼神。

而早苗，也終於忍不住，在講台上溫柔似水地笑起來了。

上課打瞌睡的雫剛剛夢到自己又在坐船。

但是這次好像不是在海上，那位疑似長大后自己的浪呀么浪打浪的紅髮大美人也沒再出現。但無論她往哪個方向看，目光所及之處除了水，全是霧氣。

路過的風帶來了水汽摻雜其中的土腥味和血腥味。

雫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她怕水。這似乎不是先天的。

用來喝的水和天上來的雨她不怕，但她極度恐懼被水包圍的感覺。雫在木葉住了快三年了，卻從來沒去過溫泉，就連在家裡泡澡也沒有。

雖然她也不太喜歡淋浴，卻不得不對蓮蓬頭妥協。

她的怕水症就是從這大湖開始的。

對，這裡是個大湖，雫很清楚。從五歲開始記事起，她就再也走不出這個夢。

雫還知道，接下來水面會開始動蕩不平。等浪花浪到勢頭最大的時候，只要她回頭看，就會看到三條尾巴的龐然大物掀浪而起，兩輪小太陽一樣的血紅眼睛高掛於天際，讓紅光穿透霧氣，用恐懼把她釘在船上一動不動。

果然，她剛回憶完詳細的步驟，湖水就起了變化。浪花朵朵，一朵更比一朵高，一浪更比一浪凶。

雫看到浪花飛快地向遠方翻滾捲去，小船也被浪花沖盪搖曳著，連帶船里的她一起跟著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她扶住船舷，心想自己果然不僅暈水，還特么暈船。

雫想著趕緊結束這一切，也不等浪花勢頭再大一點，水裡那個龐然大物再凹個狂霸酷炫拽的造型出水，她就迫不及待地轉過了身。

出乎她意料的，身後的水面十分平靜，彷彿剛剛她看到的浪潮是她做的一個夢中夢。

雫愣愣看著，還沒驚訝完這個夢的不按套路來，突然感覺有顆流星穿破天際，還穿破了層層的霧氣，向湖水——準確的說，是向著她的腦袋飛來。

雫覺著這反正是在夢，突發奇想地想把流星接住。於是她一伸手，還真把流星接住了。

接著雫就想看看這顆流星，做了一個睜眼的動作，她就真的睜眼了——

粉筆捏在她手中，老師笑著站在講台上。

……拜託再讓她再睡會兒吧QAQ

早苗溫柔似水地笑：「波風同學。」

「……嗨以QAQ」

雫乖巧地站起來。

「原本以為你早上上課遲到、下午上課睡覺就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今天上午你居然能又上課遲到又上課睡覺，厲害厲害，登峰造極了呢。」

雫委屈：「老師您聽我解釋！我那不是遲到是迷路啊！」

「信你有鬼，」早苗繼續微笑，「以為我不知道你整天跟那個遲到楷模混在一起嗎？」

雫意識到此時在她老爸辦公室站崗的卡卡西遠遠躺了個槍，卻沒有替他正名的打算：「他那是假迷路，我這是真的！」

「……」

「你還很驕傲了！」又一個「井」字竄上早苗的腦門，想雫她身為一個忍者居然還能走出十步路就分不清東西南北，真是要她何用，「不過你也真是了不起的，睡著的時候也能把粉筆接住。」

「那是，身為忍者，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能大意。」雫驕傲的回答。

迎面又飛來一截粉筆，這次雫可不敢接了，連忙一蹲身子鑽到桌下躲開來，故意讓坐在她身後的那人正面對上粉筆。

結果對方也是很機敏，她才做出蹲下身子的動作，他就把手舉好準備迎接粉筆了。

雫在桌子下面抱著板凳向對方飛去了殺人的眼刀。

宇智波止水同學十分無辜地攤手，把剛剛接住的粉筆遞給她看，嘴上還說著：「波風同學，我想這個是來找你的。」

「……」找你妹啊！

雫那個恨止水啊。

她打瞌睡前可是有請他幫忙望風的，而且他還很痛快地答應了。結果現在，這個帥小伙演技一流地給出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演，比平時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欠揍。

雫要被他氣笑了。

好樣的止水，今天放學后的主要任務就決定是打死你了。

早苗看著接住粉筆的止水和慢騰騰站起來的雫，無比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班裡不讓她省心的學生除了雫還有一個，就是宇智波止水。

止水是個天才，這點毋庸置疑。

他們宇智波家總出這類的天才。

讓早苗感到欣慰的是他的天才，讓她感到棘手的也是他的天才。

早苗在學校里負責講授的是有關查克拉屬性部分的基礎課，這明明是個很有講頭的課，卻在碰上止水的時候變得有些無奈。

大概是因為宇智波族內很注重傳承，很多東西不用早苗講止水便明白了。

他懂的東西早就超過了他這個年齡段應有的知識量。雖然他在課上表現得很專註，但仔細看也能發現他掩飾起來的索然無味。

為此早苗有些挫敗。她在猶豫要不要推薦他跳級去更高的年級。

說來也巧，另外這個讓早苗感到頭疼的學生——也就是雫——也總是在早苗負責的課上有著興趣缺缺，甚至大睡特睡的表現。

起初早苗以為這是她講課太無聊，雫對她的課不感冒。可等到她跟雫交流后才知道，雫的狀況比止水更過分。

止水是因為已經懂了才覺得沒意思，雫則是因為查克拉比較特殊，註定不能在屬性上玩出花來了，所以懶得學。

恨鐵不成鋼的感覺讓早苗很想拍死她。

「你自己的屬性玩不出花來，要是以後你的對手把自己屬性玩出花來呢？」早苗曾經如此語重心長地跟雫交流溝通，「你該未雨綢繆才對。」

對此，雫很是洒脫地一揮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

「……」

早苗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在雫畢業前搞出「忍者學校老師一怒之下拍死四代目家女兒」的大新聞。

雫從止水手裡拿過那截粉筆，猶猶豫豫地跟早苗說:「老師您還生氣嗎？」

「……」早苗氣到不確定自己剛剛有沒有丟過去一個白眼，「廢話。」

「要，要不我把粉筆還給您？」雫弱弱地問道。

「……」早苗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一百遍「教師資格來之不易打死她會被吊銷的」，這才好容易壓住了火氣，「你給我坐下，再有下次就出去跑圈，跑到遲到楷模再也不遲到為止。」

也，也就是要她說跑到世界的盡頭嗎？！

嚇得雫趕緊做出保證:「是老師！我將堅決維持課堂紀律，帶頭不再打瞌睡了！」

早苗:「希望你能記住你說的話……下面，我來發一下上次當堂測驗的試卷，點到名字的同學請主動到前面來拿……」

課下，雫望著試卷上慘不忍睹的成績連連嘆氣。

她老媽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她真怕自己把這樣的試卷帶回去后直接把老媽氣病。

在她不停嘆氣的時候，身後飄來了淡淡下過雨後的清新味道。雫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哪個混蛋不看氣氛送來找揍了。

雫屈肘就是個殺傷力極強的肘擊，但是對方很輕鬆地躲過了，順便坐到了她旁邊剛剛空出來的位置上。

「哎呀，又是差一分及格，」止水看著試卷上的成績嘖嘖稱奇，「這都連續幾次了？你確定不是在耍老師嗎？」

「比起耍老師我更希望能及一次格。」雫用力翻了個白眼給他，「你呢？你這個混蛋又考了一個滿分？」

止水笑眯眯地一托腮:「很明顯嗎？」

「不明顯嗎？」雫做出一副很想把試卷揉皺后塞進他嘴裡的表情，「你哪次沒考滿分？」

止水根本不在這麼一次小測驗的成績，更不在意有沒有考滿分。只是既然有能力考滿分，他為什麼不考出來呢？

「你也別太在意這種書面的成績啦，就憑你打架的本事，高年級的很多前輩都要甘拜下風的。」止水用分不清是讚揚還是鞭撻的語氣說道，「連很多男生都怕你，真是了不起啊。」

雫洋洋得意:「那是，我老媽說她在讀書的時候就打得學校男生不敢吭氣的。」

「有時候我真的挺心疼你老爸的。」止水撇了撇嘴，在心裡為四代目點了個蠟。

雫沒理他，徑自收拾起書包來——早苗老師的課一結束，他們今天的課程結束了。據說今天有中忍考試，下午不上課。

止水戳戳她:「下午要不要去小樹林里玩呀？」

把死亡森林稱作「小樹林」，還把去冒險稱作「玩」的少年，止水算是獨一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答應要帶鼬一起去玩的。」

雫詫異地看過來一眼:「富岳叔居然肯讓你帶鼬去那麼危險的地方玩？」

止水學著富岳的腔調說了一句「叫大伯」，差點又被雫打。

他連忙繼續往下說:「哎呀，只有我一個他自然不會同意我帶鼬去啦，但是加上你就不一定了嘛。」

雫真心實意地跟他講:「原來你自己一個人能帶鼬去的幾率是百分之五十，加上我就變成了百分之零了。」

止水不由得嚷嚷起來:「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不去。」

「我找到了一窩烏鴉哦！一起去看剛出殼的小烏鴉吧！」

「如果是剛出殼的小貓的話，我大概就會去看了。」

「你蠢不蠢啊！貓怎麼可能從殼裡鑽出來！又不是卵生的！生物課活該你還考不及格！」

雫抓起書包，使勁一甩，止水躲開后立刻舉手投降。

「下午我找地方偷懶，哪裡也不去。」雫高冷地一仰下巴，再不看止水一眼，轉身走了。

止水在她後面摸了摸鼻子，笑道:「出了校門回家的話記得往左走——你記得左是哪邊吧？」

雫狠狠瞪過一眼。

止水笑嘻嘻地揮手跟她告了別:「回見啦。」

＊＊＊＊＊＊

雫出了校門沒有往左走，而是追著某個她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味道去了右手邊。

不是因為她不想回家，也不是她想跟止水慪氣，而是她早就跟人說好了下午去找他玩。

雖然對方也沒多想她來玩。

鼬打開被雫丟過來的紙袋，又抬頭很認真地跟雫說:「大福你已經送過三次了。」

雫伸手在他腦袋上蓋了下來:「給你送就不錯了！還敢挑你這個小鬼！」

因為小男生頭髮柔軟的觸感深得她心，雫還意猶未盡地又摸了一把。

在別處總是她被人欺負，到這兒她終於也能欺負別人了。

自從從富岳那裡得到「常來玩」的批准后，雫真得沒少跑來玩。水門曾經教育她拜訪別人要帶禮物，雫便每次都給鼬帶些甜點。

不過最近她為了省勁，已經連續三次都去同一家大福甜點店裡買甜點了。還以為小孩子好糊弄，結果沒想到這個小混蛋居然還敢跟她挑！

鼬任由她揉著頭髮，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

被看久了雫不自覺地心虛起來:「看，看什麼看！雖然三次都是同一家的大福，但三次的餡兒都不一樣啊……好啦好啦，別這麼看我啦！下次！下次我給你買別的！」

鼬這才點點頭:「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一言為定。」雫用哄孩子的語氣回答他，「下次給買。」

得到滿意答覆的鼬這才低頭摸了一個圓圓的大福吃起來。

倒是不再摸鼬腦袋的雫突然回過味來，覺得哪裡不對勁……她怎麼好像也沒欺負成鼬，反被將了一軍呢？是她的錯覺嗎？

雫抱著胳膊還在不停地想的時候，就見曾經被她捏揉的小白手遞了個大福過來。

鼬說:「今天的是紅豆餡兒啊。」

無比隨意，無比自然。

雫見他還在吃的那個餡兒是紫紅的，捏起他遞給自己的這個咬了一口:「那是，這次我買的是紅豆和抹茶混合的……看，我這個是抹茶的。你吃到抹茶的都給我。」

「那你吃到紅豆的要給我。」鼬接上去。

「看情況吧，」雫下一口直接吞掉了大福，「我也愛吃紅豆的。」

等太陽過了日頭最高的時候，止水來到鼬家裡看到的，就是這兩個人吃飽了，互相靠著在陽台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看書的場景。

鼬看的是木葉的歷史書，畫成了小孩子容易接受和理解的連環畫形式。雫也在看。

鼬都看到有關三代目那一代歷史的那一冊了，雫還在捧著初代那一本哈哈哈的笑。

小男生不明白她在笑什麼。

雫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宇智波斑可能暗戀初代目。」

「……？？？」鼬一頭霧水。

止水吐槽道:「你能不能不要在別人的家裡說人家祖宗的壞話啊！」

雫說:「我是開玩笑啊！」

止水:「我還開玩笑初代目暗戀宇智波斑呢！」

雫:「咦？這樣看起來也不錯的樣子嘛。」

止水:「……你別教壞小孩子啊！」

現場唯一一個小孩子很有禮貌地站起來打了個招呼:「止水哥。」

聽后，雫頗為怨念:「你都叫他哥了，卻還不叫我姐姐。」

早在止水第一次跟雫在鼬這邊碰面的時候，雫就對這個很怨念了。

鼬依舊很堅定地拒絕喊這個試圖抱自己還差點把自己摔慘了的人為姐姐。

當時止水就出主意:「哎呀，反正早晚都會是同一個學校的前後輩學生，乾脆就喊前輩好了，反正都是敬稱嘛。」

沒給雫反對的機會，鼬一聲「前輩」就出口了。

這一聲確定下來了，想要再糾正就很難了。

鼬再次無視雫關於這個稱呼的抗議。他滿懷期待問道:「止水哥，還去玩嗎？」

止水搖搖頭:「去不了了，現在在考試，那兒被封了。」

鼬反應過來:「說起來，父親今天也說要為了什麼考試加班呢。」

雫接話:「欸，我老爸也是啊……」

三個人互看一眼，用眼神交流完，最後由止水拍手確認活動事項:「我們來練習手裡劍吧。」

雫立馬舉手:「我反對！」

止水當然知道她反對的原因，苦口婆心地勸她:「扔手裡劍總是脫靶不是病，要勤練啊！」

「……我的大金剛可從來不會脫靶，你要不要試試？」雫含著威脅說著，雙手搓了搓，光質的鎖鏈在她手心若隱若現。

止水笑眯眯地用手捂住了嘴，卻依舊在發出聲音:「哎呀，鼬啊你看，這麼一個在扔手裡劍的準頭上不如你的人還想讓你喊她姐姐，是不是挺異想天開的？」

「我扔也脫靶。」鼬很誠實地回答。

「……你比她強呀，起碼扔出去的時候離靶近。」止水對這個實誠孩子有些無語，「而且你早晚還會比她更強的。」

雫氣得一瞪眼，又跟止水懟了起來。

倒是鼬在旁邊眨眨眼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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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止水。

原著里很少描寫止水，但他給我的印象就是陽光開朗還很機智親善的鄰家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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