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意外車禍，料想不到會是這結局

冬天的原野枯黃是最大的顏色，就連寒霜塗抹上的白色顏料，也不能完全能塵封住大地的凋零，遠處的包穀草堆，像無數的兵馬俑佔據了大半個壩子，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幸而有幾塊麥田和菜地像灑落在黃紙上的幾滴綠墨水，彰顯著一縷生機。

……

吉巧走出學校，因為時間還早，只有忙著往學校趕的走讀學生，去集鎮的人不多，載人的馬車一輛也沒有。等吧，要等到猴年馬月，吉巧聽老人們說過除了少數直夢外，夢和現實往往是相反的，昨晚的夢讓她內心忐忑，她思量再三，決定靠腳走，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磨蹭失去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必須拚命去抓，必須得抓住。

因為心中還有一絲希望，所以吉巧快步在馬路上疾走，全然顧不得來往的行人和車輛。儘管她使出了渾身力量，但總感覺自己仍然不夠快，甚至覺得這路好像比平時長出了許多。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吉巧終於來到了集鎮，這時吉巧才發現，最早的一輛馬車也才剛剛抵達目的地。

吉巧順著集鎮大道來到了一個早點店，她本不想吃早點了，但肚子不聽招呼，腿腳也不聽使喚，最後還是進了早點店。她要了一個小碗米線低頭狼吐虎咽吃起來，全然不顧店裡來來往往的食客。

「吉巧，這會兒怎麼在這兒呢？」吉巧循聲望去，只見孫友正看著自己，「不會沒讀書了吧！」

吉巧心想，真是冤家路窄，怎麼怕見誰卻偏遇到誰，「有事回家一轉！」吉巧應了聲，因為店裡很多人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此時不應聲，就無法疏散整個店裡凝聚的空氣。

「連她的一起給了。」孫友站起身遞過錢給店家，指了指吉巧。吉巧並不感激，而是冷冷地說：「我自己會給。」孫友笑笑說：不就是一碗米線嗎，還這麼認真。

此時的孫友心底樂滋滋的，真是天賜良機，今天約朋友上山玩，竟然可以見到吉巧，並可以為她支付米線前，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後她還不得投入自己的懷抱。他得意地笑了笑，不在說話，走出了米線店，改變了原來的計劃。

吉巧出門沒有看見孫友，暗自慶幸這魔鬼沒有來纏身，可剛走了幾步，孫友突然從一個角落裡騎自行車鑽了出來。

「吉巧，今天又不是周六，這大清早的，你這麼急匆匆的，一定有事，能告訴我嗎，或許我可以幫你。」孫友下車推著跟著吉巧往前走，「在這地方，還沒有我爸辦不了的事。」

「不管你的事，你走吧！」吉巧近乎於哀求，「你別騷擾我了好嗎？我真的很怕你了，我給你跪下還不行嗎？」吉巧說著就要下跪了，為了能中考，要她幹什麼都行，更不要說跪下了。

「我忘不了你，從見到你的那一天，我無時不在想你。」孫友扔下自行車忙去扶吉巧，「不瞞你說，不是我不積極進取，我有先天心臟病，不能過分勞苦和激動，所以也就沒辦法好好讀書。」

「那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騷擾我呀！」吉巧心底突然有一絲同情之意，她聽丁湘說起過，但沒想到竟有如此嚴重，但嘴上仍然挖苦道，「騷擾我你就開心快樂了！？」

吉巧說著，徑自往前走去，孫友忙扶起自行車跟上。

「其實我心裡也非常矛盾，愛你也不想傷害你，但不採取下三濫的手段又得不到你，其實每一次傷害你我內心也很痛苦。」孫友嘆了口氣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我只希望有生之年有個心愛的人陪伴，所以我瘋狂，瘋狂到有些傷天害理。」

少女特有的善良之心讓吉巧感到孫友似乎比自己更的可憐，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魔王，這個胡作非為的花花公子，也有自己悲慘的一面，自己雖然艱難，但至少有一個好身體呀。

看著眼前這個消瘦的男人，這個口口聲聲說愛自己的男人，吉巧心中的敵意消減了很多，甚至有一種想要答應做他女朋友的衝動，但這種想法一閃而過，她想到了王東，她不能對不起王東。

「今天能和你說幾句話，我覺得好開心。」孫友忽然提高語氣，「你有什麼事？你說出來我一定幫你，也當對你以前傷害的一個補償吧，只要你能像今天一樣和我說說話就行。」

「沒有什麼事！」吉巧敷衍道，儘管心裡同情孫友，但她不想和他糾纏不清，她沒有時間和精力陪他卿卿我我，花天酒地，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我送你回去吧，萬一有事我也好幫你。」孫友認真說道，「反正我現在一天也沒有什麼事做，最多跟我爸學學建築方面的知識。」

「真的不用，你去會添亂的。」吉巧的意思是，村裡人都知道她和王東的婚事，突然跑出個男孩，還是大老闆的兒子，自己怎麼解釋，那不是越抹越黑嗎。

「不說也罷，遲早我會知道的。」孫友壞笑了一下，「那我送你一程不行嗎？」

「不用，上山騎不了車，得推半程。」吉巧實話實說，其實最擔心的還是怕產生誤會。

「那好吧！我走了，你一路小心！」孫友沖吉巧笑了笑，騎上了自行車，向吉巧招了招手走遠了。

吉巧內心如獲釋重，加快腳步向山裡走去，轉出集鎮，走到山腳，眼前就是熟悉的高聳雲天的大山了，吉巧心想老輩人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麼大的壩子不住，為什麼偏要住在落後閉塞的大山裡呢，她想起了愚公移山的故事，要是有神靈幫忙搬走這座大山該有多好呀，這樣想著不禁自個兒笑了起來——這就是白日做夢吧！

順著彎曲的山路，吉巧艱難地走著，心裡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要是吉玲家不答應呢？畢竟這關乎兩人的一生呀。那就只有今晚到王東家讓他家幫忙了，萬一也幫不上忙呢？還有誰可以找嗎？吉巧把頭腦中的記憶像書一樣一頁一頁翻著，一個人物一個人物篩選著，李妍老師！也許李妍老師也能幫忙。吉巧突然感覺自己好聰明，又想出了一條路子，但估計也不行，吉巧失望地搖搖頭，長嘆了一聲：「只有認命了。」

突然她竟然想到了孫友，何許他真能幫自己呢，他不是也說了可以幫助自己嗎？可是那得答應做他女朋友呀，那怎麼對得起王東？況且自己心裡也是一萬個不願意，但萬一這是唯一的辦法呢？吉巧不敢在想下去了，此時的她內心非常矛盾。

「還挺快的嘛？」吉巧被突然的問話嚇了一跳，禁不住「啊——！」地驚叫了一聲，定眼看去，孫友正坐在前面的草皮上壞壞地看著自己。

「你有病呀！」吉巧氣不打一處來，愣起眼瞅著孫友。「你覺得這樣好玩嗎？你不覺得自己就像三歲小孩嗎?我救你放過我吧！」吉巧哭著哀求。

「我是有病呀，這你知道的，只是又添了相思病。」孫友說，「這荒山野嶺、行人稀少，碰到色狼你不慘了，我能放心嗎？儘管你不喜歡我，但我必須要護送你！還有你不上完學就急匆匆回家，一定有什麼事，我得弄清楚幫你呀，能幫你對我而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只要你不騷擾就謝天謝地了。」吉巧停住了，心想萬一眼前就是一隻色狼怎麼吧呢，真是向前不得、退後也不行。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這就回去找人幫你；要麼我護送你回去弄清楚怎麼回事。」孫友霸道地說道。

他喜歡吉巧，他不希望吉巧有一丁點閃失，一種護花使者的心態驅使他下定決心。

這兩個選擇一個都不是吉巧想要的，她不想告訴他也不想他跟自己回家，但她沒有其他選擇，他知道孫友的性格，此深山老林幾乎沒有行人，萬一他犯傻怎麼辦。

「真要聽？但你得發誓保密。」吉巧說，內心也有一絲期望孫友幫忙的想法。

「你說，一定保密！江湖上混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字。」孫友拍拍胸膛，用手抹抹腦門。

吉巧沒好氣地說：「我中考超齡，不能參加中考了，你高興了吧。」

「我能不高興嗎？至少你不會遠走高飛了，你飛不遠我就有機會呀。」孫友回答道。「說真的，那要怎麼辦？」孫友嚴肅了下來，態度變得認真了。

「要不找人把年齡改小，要不找合適人互換身份信息。」吉巧說，話語里盡顯哀愁。

「我還以為多大點事，我讓我爸找人把你年齡改小不就完了。」孫友胸有成竹地說，「走呀，現在就去工地找我爸，愣著幹什麼？」孫友起身騎上自行車，示意吉巧坐上。

「但我不……」吉巧剛說出口。「不當我女朋友就算了，只要不討厭我就行，現在先辦正事。」孫友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

吉巧雖不情願，卻稀里糊塗就坐上了孫友的自行車，於是自行車順著彎曲的山路向山腳疾馳而去，吉巧緊緊扶著孫友大氣都不敢出，而孫友感受到吉巧正因害怕而緊緊抱著自己，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樂，這一刻他等待很久很久了，終於等到了，這樣想著騎得更快了。

就在快到山腳的轉彎處，悲劇發生了，孫友的自行車直接撞到了迎面而來的大貨車上，由於車速太快，孫友整個人飛了出去，頭部直接撞在貨車引擎蓋上，撕裂開了一個長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模糊了他的面部，他滑落地上，顫抖了兩下，整個人鬆軟下來，沒有了呼吸。

由於孫友的緩衝，身後的吉巧傷得不太嚴重，但頭部受到了撞擊，也昏迷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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