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林江南正坐在池子旁看裡面的錦鯉，這個池子剛翻新不久。

前些日子還有人在裡面種了荷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長出來。

還有那個送錦鯉的人，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最近好像很忙，她知道戰事吃緊，他雖然遠在都城，但是也不比別人少操心。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時，有丫鬟過來稟報：「江少爺來了。」

丫鬟剛說完，還沒等林江南起身，就聽到一陣腳步聲，伴著江北爽朗的笑聲。

「林姑娘好雅緻啊！」

林江南起身，微微屈身鞠了個禮：「江少爺。」

江北擺手：「林姑娘不必多禮。」

他坐在圓桌前，也不見外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先是放在鼻下聞了聞，隨後喝了一口，咂咂嘴：「林姑娘，這茶不錯，若是可以的話，江某倒想討要一點。」

林江南輕笑著坐過去：「江少爺開口，豈有不給之禮，」她招手讓雲染去拿。

「既然林姑娘贈茶，那江某也送林姑娘一個禮物吧，」江北說著從袖口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光是看這個盒子，有一種「降香」味道，香味較濃且清幽溫雅。

林江南：「降香黃檀？」

「林姑娘果然識貨，好物當然要用好木裝，」江北把降香黃檀的盒子遞過去。

林江南接過來，離得近了，香味就更深一些。

江北示意她打開看看。

林江南微微笑著，伸手打開了盒子，只見一副打磨精緻的淚珠形狀的耳墜安然躺在盒子里。

「這是……羊脂白玉？」

江北咧嘴：「不愧是林姑娘，這確實是羊脂白玉所做，而且我聽說之前林姑娘見義勇為的事情，這羊脂白玉裡面我讓巧匠在裡面做了暗格，」他說著就轉了下耳墜，耳墜下面就跟上面分開了，裡面還是空的，正好可以放下一個小的小藥丸。

林江南驚奇的看著這個耳墜，她剛剛根本看不出來這個耳墜竟然是能分開的！

她擺弄了一下，兩個耳墜都是能打開的，這樣對於她來說確實是個很實用的東西。

「這……那就謝過江少爺了。」

林江南也不推辭，主要是她確實喜歡。

江北擺手：「這個禮物不僅是感謝林姑娘的茶，還要謝謝林姑娘幫忙出的好計策。」

「見效了？」林江南聞言來了興趣，「招了嗎？」

「他們已經挺不住了，內部分歧也開始了，，」江北說著笑了，「剛剛來報，已經有一個招了，」

「說起來還是多虧了林姑娘的計謀啊！」

兩天前，他來見秦淮的時候，正好林江南也在，無意中說出這伙涼國細作讓他很頭疼，林江南就隨口一說，誰知就見了效果。

所以，這不今天他就來送謝禮來了。

「對了，那個葯還真是神奇，」

江北對林江南眨眨眼，「不知道林姑娘還有沒有？」

林江南彎唇：「這葯又不是什麼好葯，而且犯人都招了，江少爺還要它做什麼？」

他口中的葯是指前兩天林江南給他的一枚小藥丸，江北事先讓人把藥丸放到了那些人頭領的飯里，就是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跟犯了什麼病一樣，口吐白沫，眼底發白。

有了這個葯，這齣戲才那麼完美的演完。

「林姑娘，這出離間之計真是用的妙啊，」江北對林江南豎了豎大拇指，「有勇有謀。」

林江南笑笑：「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若不是江少爺能把這齣戲做完，這事也成不了，所以，最大的功勞還是靠江少爺的。」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謙讓了一番。

江北突然笑了：「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林江南眨眨眼，不明白怎麼他怎麼突然轉了話題。

「為什麼秦少帥會非林姑娘不娶了……」

江北沒有說完，意味深長的對她揚眉。

一陣微風吹過來，林江南不自然的撫過耳邊的頭髮，順便遮掩自己的臉熱。

「小姐，江少爺，茶已經裝好了，」雲染拿著一個白色的小瓷罐走過來，笑盈盈的把瓷罐放在桌子上，「這些是小姐新制的，江少爺可以嘗嘗。」

江北把瓷罐拿到手裡，剛打開蓋子就有撲鼻的香味瀰漫開來，他笑道：「林姑娘制的，自然是好的，我可比某人要有口福啊！」

林江南聞言，別過眼，嘴角微微帶著笑意。

「走了，」江北擺擺手，笑著離開了。

等江北一走，雲染就撓頭，疑惑道：「剛剛江少爺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啊？」林江南張張嘴，「江少爺胡說的，我也不知道。」

也幸虧雲染沒再追問，林江南找了個別的話題就混過去了。

看著雲染去收拾桌子上的茶具，林江南才算鬆了口氣。

按照雲染的性子，就差打破沙鍋問到了。

不過說起來，自己跟秦淮之間好像還沒有說清楚，他突然忙起來，自己都沒有機會跟他溝通了。

「小姐，進屋吧，」雲染端著托盤，一邊道，「剛剛您的葯還沒喝，進屋喝了吧，要不一會兒該涼了……」

「……」

林江南看著雲染嘟嘟囔囔的說著一邊往前走，她搖頭笑笑跟了上去。

沒辦法，她前兩天有些著涼了，秦夫人特意讓醫生來給她看過，還拿了葯，這兩天雲染總不會忘記提醒她吃藥。

都城張家

啪！

書房裡再次傳來東西打碎的聲音，管家在門口守著，路過的丫鬟僕人經過這裡，都急匆匆的走過，唯恐惹了主子不悅。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主子是怎麼了，不過主子也一向陰晴不定的，不過今天這府里的氣氛明顯不對勁，而且書房門口還有戚管家親自守著。

哐當！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裡面傳出一聲巨響。

站在門口還能隱約聽見裡面張恩超大發雷霆。

東子聽著裡面的動靜，嚇得縮縮脖子，小聲道：「戚管家，主子這……」

戚管家對他試了個眼色，東子又低眉順眼的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再說話。

戚管家擔憂的看了眼禁閉的書房門，張帥的兩個心腹都已經進去大半個時辰了，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只能聽見裡面噼里啪啦的聲音。

他們又等了一會兒，書房門被打開了，其中一個男人頭上有個傷疤，還在流血，一看就知道是剛弄的。

另一個人也一臉晦氣：「張帥讓戚管家進去。」

他說完，兩人就垂頭喪氣的一塊走了。

戚管家不敢耽誤，連忙進去，只不過書房現在連個站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地上全是瓷器碎片，還有捲軸，紙屑，毛筆……

張恩超陰沉著臉坐在一張椅子上，頭也沒抬：「讓人去把八大胡同里的那個叫阿茶的女人帶來！」

他語氣陰柔，帶著不加掩飾的狠毒。

戚管家拱手：「是。」

只不過戚管家有些遲疑，腳下就慢了。

張恩超擰眉撇他，低吼：「還不快去！」

「老爺，要不要找人來收拾一下？」

張恩超不耐煩的擺手：「不用。」

「畢竟人多眼雜……」

啪！

張恩超拍了桌子，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他一把攥住戚管家的衣領，提了起來。

他咬牙道：「就憑你，還想管我！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戚管家脖子被勒住，腳尖點地，臉憋的通紅。

「老爺，奴……奴才……知錯……」

張恩超眼珠子裡面染滿了紅血絲，他一鬆手，「滾！」

戚管家直接被推到在地上，腰間一陣熟悉的疼痛襲來，他腰上的老傷又開始疼了。

他也不敢再耽誤，忙爬起來，拱手拘禮之後就出去了。

東子在外面聽見動靜，看著戚管家扶著門，彎著腰出來，又想到剛才聽到的動靜，肯定是主子朝戚管家發火了，他忙不迭的過去扶他。

「管家，這是……」

戚管家擺擺手，他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腰，叮囑道：「你在這守著，別讓人來打擾老爺。」

東子點點頭，目送著戚管家彎著腰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慢騰騰的離開。

他搖頭嘆息，雖然大家都知道戚管家深得老爺心思，所以大家也都很尊敬戚管家，但是老爺這脾氣，陰晴不定的，保不準那天就發了貨，這腦袋就不保了。

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做事，攢夠了錢給自己贖了身，再去做個小買賣吧。

這邊戚管家讓人駕著馬車，到了哪裡卻被告知阿茶姑娘出門了，戚管家無奈之下，只得讓一個人在哪裡等著，自己一刻也不敢耽誤的往回趕，回去復命。

戚管家他到了書房門前沒有見到東子的身影，還疑惑了下，東子怎麼沒再門口守著。

不過他還是趕緊敲了門，恭敬地說了句：「主子。」

然後聽見裡面平靜的傳來一句：「進來」。

戚管家躬身開了門，餘光撇到地上竟然已經打掃乾淨了，他想著應當是老爺自己讓人給清掃了。

「不在？」

張恩超聲音刺耳。

「是，奴才留了人在哪裡，一旦阿茶姑娘回來，就立馬帶人回府。」

張恩超聞言，臉色稍緩和了一些，但是很快又冷哼一聲：「一個妓女，還真當自己是個寶兒了！他江北敢對付我，我要他好看！」

戚管家低著頭，沒敢說話。

張恩超瞥了他一眼：「滾！」

戚管家忙道了一句「是」，把門關上之後，就看見一個家僕端著一盆血水急匆匆的經過。

戚管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拉住那個家僕：「這是怎麼回事？」

那家僕本來就戰戰兢兢的，被戚管家一拉，手裡端著的水盆被濺出來了一些。

他定睛看清是戚管家，他緊張的看了眼書房門，又壓低了聲音道：「東子不知道怎麼惹到老爺了，被打了五十大板，半條命都快沒了，這會兒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轟隆

戚管家只覺得五雷轟頂，他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晃了晃。

那家僕連忙騰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也知道戚管家跟東子一向交好，他嘆息道：「東子現在就在自己房裡，管家可以去看看。」

「好好好，」戚管家恍恍惚惚的朝著東子的家僕房走去，這時也顧不得腰疼了。

那家僕看著戚管家腳下一絆，差點沒摔倒，扶著旁邊的冬青才堪堪站住。

他又看了眼書房門，縮縮脖子，趕緊朝著戚管家去的方向走去，就像身後有什麼東西追他一樣。

另一邊，在江北離開之後，小院里又迎來了一位。

「伯母，您回來了。」

林江南起身，跟秦夫人打招呼。

今天柳雨如被一個自己打牌的好友叫出去逛了逛，本來是想帶著林江南一起去的，但是見她還在病中，也不捨得折騰她了。

只是她這一回來就先來了林江南住的院子。

「江南，我給你帶了點心。」

柳雨如拉著她的手，與她一同坐下。

一旁的王嬤嬤把包裝精緻的點心放在桌子上，包裝上還有雲來居的字型大小。

「這是雲來居新出的，」柳雨如一邊說著，一邊解開，「嘗嘗看，喜不喜歡？」

包裝油紙一打開，就聞到了陣陣香甜的味道。

晶瑩剔透的糕點，看著便讓人食慾大增。

柳雨如看著她拿了一塊咬了一口，林江南吃東西很秀氣，也是跟她自幼的家教有關。

慢條斯理，不急不躁。

「好吃的，甜而不膩，」林江南咽下，誇讚道。

柳雨如笑：「我便知道你會喜歡。」

林江南確實喜歡這樣的糕點，說起來她與秦家母子的口味還真的挺相似的。

「多謝伯母。」

「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柳雨如笑著，越看越喜歡她。

林江南臉微微紅，繼續把手裡的糕點吃完。

秦雨如看著，心裡竟然有一種養女兒的開心。

「江南，今晚有個宴會，淮淮跟他爸爸都不在家，你陪我去吧。」

今晚是江家的宴會，如果是別家，那柳雨如可能就找個理由推辭了，但是江北父子也是秦雲飛極為看重的，再加上，現在兩個小的走的也近。

所以，江家的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我去，合適嗎？」

林江南有些糾結。

「怎麼不合適，」柳雨如笑，「你是咱們秦家未過門的媳婦兒，你陪我去，再合適不過了。」

林江南臉熱，悶聲點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柳雨如開心，「到時候，也讓她們好好羨慕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