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
到了國公府。
賀元先下了馬,玉翠伏在馬背上暈暈沉沉。
身子一懸空,她被人攔腰抱下馬。
進了屋,早有個老大夫在候著,敷藥包紮,盛著熱水的銅盆端進端出,等一切都結束已經是傍晚了。
玉翠躺在床上,微微側頭,屏風外映著兩個身影。
「世子放心,少夫人的傷雖看著瘮人了些,可未傷及根本,好好休養上一段時日就行。」
「有勞梁太醫了,」賀元道,「此事還望……」
「老夫明白,世子放心。不該說的話,老夫一句也不會往外傳。」
「多謝,」賀元親自將人送出府,「聽說後日就是梁老長孫的滿月之喜,不知賀某可有幸赴宴同沾喜氣?」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哪。」梁太醫連說了兩聲,拱拱手,笑得合不攏嘴,「後日恭候世子大駕。」
*
玉翠醒來的時候,月亮已經爬上中天了。
丫鬟伏在床邊,手支著下巴打瞌睡,聽見響動,立刻驚醒:「少夫人!您醒啦?葯還溫著呢,奴婢這就去拿!」
說完一陣小旋風似的,轉頭便出了門。
玉翠想開口攔她都來不及。
丫鬟端著葯碗回來,小心翼翼地彎腰扶玉翠坐起身:「少夫人,您快趁熱喝點,傷口也好得快些。」
玉翠搖搖頭,她脖子被束得太難受了,什麼葯也咽不下。
丫鬟怯怯地抬眼偷瞄她:「少夫人,您……您真不喝呀……」
「端下去吧。」玉翠聲音輕而虛弱,因嗓子難受,又忍不住低頭連咳了幾聲。
等她重新抬起頭,丫鬟已經不見了,另一個她非常熟悉的身影一步步向她逼近。
「不肯喝?」
賀元俯身捏住她下巴,迫得她抬高了頭。
他黑漆漆的眼瞳里抑著兩團怒火,忽而冷笑了下。
「想死?我先送何佩蘭上路怎麼樣?」
玉翠幾乎立刻呼吸就急促了。
賀元好整以暇地欣賞她的失態,眼中的慍意卻更深。
他幽幽貼近她耳邊:「你真以為,把她送去王潤那裡就沒事了?」
「你想做什麼?」玉翠渾身發冷,她忍不住提醒他,「王潤可是王老太醫唯一的孫子。」
「賀元,你別忘了。當初在青州,是王老太醫他捨命救了你!」玉翠胸脯因呼吸急促而起伏,「就算你想發瘋,也不該去王家!」
「你以為我在乎?」賀元嗤笑,目光盯著她面上,「你真當我是什麼光風霽月的君子不成?
「翠娘,」他眼神詭異地溫柔了下來,勾起唇露出尖尖的虎牙,就像是西方傳說中的惡魔,「告訴你個秘密,皇舅最後屬意的儲君人選……確實是六皇子。」
玉翠初時沒反應過來,待理清話里深意后,驚得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和太子……」
他沒答,指腹輕輕摩挲她柔軟的下唇。
「翠娘,你若真想我放過何佩蘭,就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
他開口的話很輕,像是情人間的呢喃低語,可話里明顯透著的威脅之意卻令人無法忽視。
「翠娘,聽話一點,知道么?」
他端過葯碗,親自喂她喝下。
玉翠驚得心神還未歸位,一時忘了抗拒,後知後覺地就著他的手飲下了葯。